我們快速地出發,向著那個傳令兵來時的路上,迅速的奔襲著。
而與此同時,在我看不見的遠方,妖孽也正帶著江天宸與我相向而來。
最終我們相遇在半途上的一個小鎮——邊關鎮。
“你來了啊!”妖孽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鬼露出了這般心喜的模樣,不過這一次,我確實是要讓他失望了。
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我卻是說出了那個殘忍的話,“千年雙生雪蓮沒有了。”
“什麽!”我在這一刻十分清晰的就看到了妖孽的雙瞳孔,瞬間放大,這副模樣就仿佛是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一般,分外的嚇人。
“海天將軍,千年雙生雪蓮,在不久之前,王妃為了救屬下,給用了。”竹影突然之間站了出來,並肩的站在了我的身邊,為我分擔了那一股強烈的壓力。
“你?”妖孽的注意力果然瞬間轉移到了竹影的身上。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妖孽下一瞬間竟然是拔出了自己的隨身佩劍,然後橫在了竹影的脖子上。
“就憑你,也配使用救天宸性命的千年雙生雪蓮?”妖孽整個人殺氣衝天的看上去就頗為的嚇人,仿佛下一瞬間便會將竹影置於死地一般。
“住手!”我想都沒想,一瞬間便是衝了上去,然後橫在了妖孽的麵前,目光直視著他。
“妖孽,我告訴,你今日若是敢傷害竹影分毫,從今以後,你我之間便是敵人,致死不休。”我一字一頓地向他說著,語氣是那樣的認真。
他看著我的神色,隨即,我二人僵持在了一處。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隨手的地將長劍向地上一拋,長劍落在地麵之上,發出了咣當的一聲,同時我的心也落下了。
“那你說怎麽辦?能怎麽辦?你想怎麽辦?”他發出了連續的問句,麵容之上帶著嘲諷的神色。
“不試看,難道就想放棄了嗎?”我頗為憤怒的問道。
“試試?拿什麽試試?就憑你這個冒牌的大夫嗎?”妖孽語氣之中帶著嘲諷,他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尖酸刻薄的模樣。
是了。
雖然江天宸一直都在說是我醫好了他的雙腿,為我在天宸軍之中樹立了威信,讓我能夠融入這個大家庭之中。而也正因為他所編造的這個謊言,所有人都相信了,也都接納了我。
但是,妖孽不同。
妖孽是知道實情的那個人,當初,白神醫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死馬當作活馬醫,難不成你此刻還有別的辦法不成?”我知道用大家所熟知的那個謊言,並不可能說服妖孽,所以邊隻能這樣說著。
“好,你去。大不了我們一起給他陪葬。”妖孽隨意的擺了擺手,而陪葬兩個字,那般輕易的便從他的口中脫口而出。
我們嗎?
我突然之間不寒而栗了一下,這個妖孽竟然並不是自己想要給江天宸陪葬,而是想要拉著我和他一起,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然而,不知為何這般喪心病狂的想法,我的心中並沒有絕對的抗拒之情,竟然隱隱的升起了一絲,那樣也好的想法。
妖孽終於讓路了,我走到了病床之前。
江天宸一直以來都是那樣飛揚的一個人,哪怕是現在輪椅上的時候,我見到他的時候都是那般的氣勢不同常人。
這好像是我認識他到現在為止第一次見到他這般虛弱的模樣,那安安靜靜地倒在病床之上,沒有一丁點的動作,也沒有了一丁點的氣勢。
安靜的就好像是一個……睡美人。我不知道為什麽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我在妖孽殺人的目光之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在他的麵頰上輕撫了一下。
與此同時,也展開了醫者係統。
“係統,快,替我診治,有沒有救治的辦法?”我異常焦急的催促的係統搜索診治結果。
“叮——正在搜索中。”
係統永遠是那千篇一律的冰冷冷的機械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情感。
妖孽在一旁,一直是用殺人的目光看著我,而且那目光之中的殺意還越來越濃重。然而我的心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慌,一直是淡定的麵對著妖孽殺意的目光,我所有的交集都隻用在了一處,那便是催促係統上。
“叮——診治結果請查閱。”
我第一次覺得係統這冰冷冷的機械的電子音,是這般的悅耳動聽。
“查閱診治結果。”我在心中快速的默念道。
“整治結果——病人身中劇毒,是極為強烈的劇毒的混合物。由於劇毒,為混合物,所以無法用單一的解藥進行緩解。”
盡管我的心中焦急萬分,但是係統依舊是有條不紊的按照它的順序進行講解。
治療辦法啊,治療辦法。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著,隻希望係統能夠盡快的給出治療的辦法。
“治療建議——首先為病人進行持續的冷敷和熱敷。冷熱交替之下,能夠暫時抑製體內的混毒。隨後,需要本時空的兩種珍稀藥材,調製解藥。”
我的眼睛瞬間一亮,“有救!”
妖孽聽到我這一聲大喊之後,整個人便撲了上來,雙手握住了我的雙肩,力道之大,仿佛要將我的肩胛骨捏碎一般。
“你快說,究竟有什麽辦法救他?”妖孽焦急的在我耳邊大吼著。
“速速準備冰水和開水,先為王爺抑製住了身體內的混合毒素,然後我再慢慢告訴你。”我伸手用力的拍打著,他握住了我的雙肩的大手。
妖孽一聽到我的話之後,整個人便是瞬間消失在了房中,那速度之快,大概上是將輕功用到了極致吧。
“屬下也去幫忙。”竹影那邊聽到了我所說的話之後,雖然慢了一拍,但是也是立即告辭。
我並沒有阻止她,她一直都因為自己服用了千年雙生雪蓮的事情而心懷愧疚。如今有些事情能夠讓她做,能夠讓她幫忙也未嚐不是件好事。
轉眼之間,他們二人便回來了。冰水和開水,兩樣東西已經準備齊全,我讓竹影為江天宸進行冷敷和熱敷,隨後將妖孽叫到了一旁。
“你倒是快些說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打啞謎!”妖孽一臉嫌惡的看著我,始終還因為我將那千年雙生雪蓮用在了竹影的身上而覺得氣憤。
“隻需尋到清河葉、至陽花兩物,便可以為王爺調製解藥了。”
誰知道我這邊話音剛落的時候,妖孽那邊卻是勃然大怒的,直接一拳頭砸在了牆上,留下了一個深坑。
我眼見著那能夠將拳頭沒過去的深坑,不由得心驚膽戰。
“你發什麽的瘋?”我怒然地嗬斥著,實在想不明白,這妖孽又沒由頭的做些什麽。
“我做些什麽?”妖孽冷聲的質問著我,他的眼睛就仿佛是刀子一般的銳利,哪怕是上一次我說錯話的時候,他都沒有這般的冷然。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尚且可以原諒你一分,但是你拿天宸的性命開玩笑,信不信我讓要了你的性命!”
聽著他這樣說,我心中大底也是有數了,想來這兩樣東西必定是難以尋找了。想也知道,他必然覺得,我既然能提出這二物來,竟然對著二物熟悉,所以覺得我是故意戲耍他,提出兩樣難以尋得的東西。
“你也知道我的醫術並不算精,我隻是偶然,曾經在一本古醫書上,見到我這種混毒的解法,以冰火相衝之法,可以容易化解,所以,我隻知道這兩種藥材,卻不知道在哪裏能夠尋得,你若是知道消息便速速告訴我,再難尋找,也不是沒有希望不是。”我小心翼翼的斟酌著陳詞,希望言辭之間不會觸怒了他。
妖孽的神色稍微頓了頓,想了想之後向我解釋道:“至陽花這東西好尋,但是,清河葉這東西隻有皇帝的宮裏有一葉。你猜若是去討要,得到的答案,會不會也是一句用了?”
他這最後一句話,嘲諷的意味就十分的明顯了。
“傳回戰報,王爺連破十一城奪回失地。匪軍歹毒,以奇毒暗算王爺,如今急需奇珍藥材,天霜首烏解毒。”我略一思量之後說的。
“天霜首烏同為之寒性的藥材,莫不是可以替代?”妖孽不解我做此是為何。
“不可以替代。隻是聲東擊西罷了。不搏一下,難道你想就這樣放棄了不成?”我反問了一句。
許是見到我此刻自信洋溢的模樣,妖孽暴躁的情緒稍稍被安撫了幾分,點頭同意了我的計劃。
一路顛簸回往都城,盡管路上艱難,我也不曾斷了為江天宸冷敷熱敷,隻為了讓他少些痛苦。
等那京都的城門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隻覺得恍若隔世。
消息早就已經傳回了都城,無數的百姓匯聚在城門口,迎接著江天宸。
剛剛回到了王府不久,門外的門童便傳來了消息——聖駕親移。
妖孽顯然無意與皇帝打交道,第一時間就避開了。而我身為著王府的女主人,身為王妃,卻是避無可避。
簡單的讓聽雨幫我拾掇了一下,儀表得當之後便前去接駕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我即便再怎麽不情願,該做禮數依舊是要做的周全的。
“明月快快起來吧。朕的皇弟為國而中毒,朕身為皇帝,但同時也是他的兄長,自然要前來看看。”皇帝虛扶了我一把,將這麵上的功夫做了一個十足十。
我不以為意,在他虛扶的那一刻,自顧自的起來了。
皇帝揮了揮手,身後的太監便如魚貫而出的,一個接一個的手上都捧著一個大盒子。
這般隆重的場景,從皇宮之中一路到這王府,大抵上,整個都城的百姓們都見到了吧。
“十分不巧。這天霜首烏,前些日子,因為朕的身體出現燥熱的狀症狀,所以入藥了,這裏還有一些其他的奇珍藥材,都屬寒性,便全都交到你的手上,救治天宸吧。”
皇帝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捶足頓胸的感歎著不巧。又將這諸多的珍奇藥材一並送到了王府,做足了樣式。
我做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式,隨即又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謝恩了。
“多謝皇上的恩典,隻是王爺這毒性非天霜首烏不能解,到底是要浪費了皇上這一片苦心了。”我與皇上虛與委蛇的說著話。
“誒。放心,朕必然會發下皇榜去,詔告天下的能人異士前來醫治皇弟,也會召集天下之人,以天下之力來尋這天霜首烏的。”皇帝這話說的慷慨陳詞的。
“多謝皇上隆恩。”我叩首以謝。
“弟妹不必如此多禮,還是速速帶我去看看皇弟的情況吧。”皇帝做出了一副自家人不該說這兩家話的模樣。
實際上,如此焦急的想要去看看江天宸,怕是擔心我們傳來假消息騙他,懷疑這裏麵是不是別有陰謀,所以想要親自見證一下吧。
我也領著他走到了屋內。
見到江天宸正虛弱的倒在**,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去。
“皇弟,皇弟……”他輕輕地推了兩下江天宸。
趁著他還沒有下一步的舉動之前,我立刻攔住了他。
“皇上,王爺已經昏迷多時了,您這樣他也是聽不見的。”
“是朕失儀了。倒地是朕害了他啊!”皇帝做出了一副十分悲痛的模樣。
我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如此的言行究竟是要做什麽。
“朕著實是悔不該當初!不該讓他領軍出征,不該重建天宸軍,若非如此,皇弟也不會落得如此的模樣了!”
我一聽他說這話,瞬間便是怒不可揭的,都在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在算計江天宸!天家無情,果然是天家無情,身為皇帝,他已經將這做到了極致,薄情寡義的令人發指。
“皇上,天宸軍雖然得勝歸來。但是,王爺遭了敵人的暗算,弟媳實在是擔心,那自由城的賊匪們,會不會卷土重來?我一介女流之輩,當真是懼怕的不行……”我言盡於此又做出了一副小女兒情態的懼怕的模樣。
“皇上,天宸軍……”
“現如今皇弟中毒在身,為了避免他辛苦奪回的城池被賊人再度攻打,天宸軍自當鎮守邊關,保家衛國,完成我皇弟的宏圖大誌。”
皇帝聽了我說的話之後,雖然是臉色一暗,不過,卻是快速的回複我說道。
“皇上所言極是,由天宸軍守衛邊關,保家衛國,弟媳這心裏頭也放心了許多。”我無意出彩,從頭到尾都是這一副無知婦孺的模樣。
皇帝見到我這副模樣,也是覺得頗為的無趣,他是掌管天下的帝王,怎麽願意與一個無知婦孺相互較勁。
在他的不耐煩之下,終於轉身離開了。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當我說出最後一聲萬萬歲的時候,心中就好像鬆了一口氣一樣,終於將他送走了。
待到皇帝離去的時候,妖孽這個家夥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的。
我顧不上數落他,兩個人便一起翻看著這些送來的藥材,看看其中是否有著清河草。
盒子一個又一個的接連被打開,我們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希望,但是最終依舊是失望。
“這都是一些什麽破東西!”妖孽憤怒的罵了一聲,隨後將手上的盒子摔在了地上。
各種珍貴的藥材撒了一地,淩亂地倒在了地上,沾染了灰塵。如此之多的名貴藥材,此刻在妖孽的眼中,就好像是雜草一般的,被隨意的丟棄。
怨不得他如此的氣憤,因為這些藥材雖然的確都是珍貴非常的,而且,也大多數是寒性的,但是獨獨少了那一株需要的清河草。
“皇帝會不會聽說了什麽風聲?”我輕聲的念叨著,語氣之中帶著疑問。
“除了你知我知以外,哪裏還說給別人聽過?莫不是你覺得我會泄密?”妖孽那一副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樣子,我卻是絲毫都不在意。
“隻要他還不知道清河草的重要性,那麽清河草就還是安全的。”
“皇宮的珍寶庫,連我都闖不進去,你難道還有辦法將它偷出來不成?”
妖孽的武功已經是絕世罕見了,但是畢竟雙拳難敵死手,想讓他一個人獨闖皇宮去強取那清河草,顯然是不現實的。
“若是皇上的寵妃,或者愛女中了奇毒,需清河草呢?”我忽然反問了一句。
“秦妃!”妖孽的眼睛瞬間一亮,“不錯,這也的確算是個辦法。”
皇後身後的母族勢力強大,所以才能在這皇宮之中屹立不倒,但是這並不代表著皇帝就是真正寵愛她了。皇帝所寵愛的,向來隻有一人,那人便是秦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你可有把握給她下毒?”我轉過頭來,十分認真的問著妖孽。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妃子罷了,再怎麽受寵愛,皇帝還能給她整個皇宮的護衛不成?”妖孽的言語之間滿是傲然,聽他說這話的語氣,便知道他是有這個把握的了。
“那一切就拜托給你了。”我十分認真的囑托著。
“哼,放心吧。”
在妖孽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人便已經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然後緩緩的吐出,成敗,便在此一舉了。
江天宸的病床前。
我靜靜的望著他,手貼在他額頭的毛巾之上,熱毛巾漸漸的涼了下來,我便將手沁在了冰水之中,再弄出了冰毛巾為他冰敷。
這一冷一熱的交替著,我的手變得通紅腫脹著,異常的難看。
“你不是最有本事了嗎?怎麽還遭了別人的暗算?”明知道他根本聽不見我說話,但是我依舊在他的耳邊念叨著。
“別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裏了,你也是時候該醒過來了吧?”
“喂,你那皇兄要來殺你了。”
“喂,我想你了……”
我伸出了紅腫的手,擦了一下眼角不知道何時冒出來的晶瑩的**,整個人胡言亂語著語無倫次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王妃,我來替你您去休息一會兒吧。”聽雨不知道何時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後,接替了我的位置,拿下了我的手上的毛巾,浸入到了熱水之中。
我並沒有多做阻攔,之後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去好好養足精神應對接下來的事情了。
第二天清晨。
我起了個大早等在院子之中,眼見著妖孽的身影終於回來了。
“可得手了?”我著急的問道。
“我出手何時有過失手的時候?”
妖孽說話的語氣頗為的驕傲,不過此刻我也不會與他辯解這許多,隻要得手了,那便一切都好。
“我們速速著手準備吧,這入宮之人,必須得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說完話之後,卻見到妖孽沒有半分的反應,不由得疑惑得望向他。
誰曾想到,在我望向他的時候,他竟然是伸出手來點了點我的方向。
“我?”我的食指彎曲,指向了自己,然後瞪大了雙眼,疑惑的看向妖孽。
“對,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容不得半分意外,別人我信不過,所以就是你。”
我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的,不知道該說感動於妖孽信任我,還是該說他這異想天開的想法。
“我入宮醫治,你覺得皇帝會信?”
這是真的。雖然說那秦妃的確是皇帝的寵妃,她有什麽意外的話,用上一些珍貴的藥材,皇帝絕對不會舍不得拿出手來。
但是,若是我入宮相去治療,就那個皇帝那麽重的疑心病,如果說是沒有懷疑那才是假的。
在江天宸可能得威脅和一個小小的寵妃,這二者之間的天平,對於皇帝而言,重的那一邊,毫無疑問是江天宸的威脅。
為了這麽一個可能,皇帝就算犧牲掉那個寵妃,也並非是沒有可能的。
“在你眼裏我有那麽蠢嗎?”妖孽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像是一個問句,反而像是在說我蠢一樣。
還不等我反駁,他的身形便是忽然之間動了起來。隨後突兀的出現在我的麵前,然後將手放在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