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雪建立關係後,一發不可收拾,但還要注意影響,不能輕易接觸,在工作之餘,除了畫畫,就一門心思想白雪。我想來想去,要和她不露聲色地接觸方便,做到天衣無縫,就想起了學開車。如果學會開車,便可帶她一日幹裏,去外地旅遊,行動自由,共享天倫之樂,避免在本縣出入招人耳目。另外學車也是形勢所迫,將來幾乎全民皆為司機了。私家車成為發展趨勢,也成為現代化的代步工具了。有錢人可以買名貴車,沒錢人買便宜車,但都買得起,所以考駕照的人很多。有人私下說,找找熟人,花錢買個駕照就行了。我想這不能自欺欺人,濫竽充數,拿生命開玩笑,隻有真技術才有安全感。我忽然想到我的朋友也是局級幹部,兩年前他從省城回來,在路上學開車,一頭鑽進三米深的路溝裏,雖然他和司機保住了性命,但十幾萬的公車報廢了,結果公職被撤。有時的災難是突然降臨的,讓人難以預料。尤其開車不懂裝懂,那可是玩命的,所以我下決心去駕校學車,學到真本領,這是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但我準備秘密行動,不想讓熟人知道。
駕校在某市郊區約十公裏,校院占地二百畝,分為練車場、考場、辦公區。此駕校是新建的,也叫車管所,所有的樓房、場地、設施等都是嶄新的,到處幹幹淨淨。因場地大,盡管來的學員很多,在校院散開走動時,也就稀稀落落。附近有兩個村子,便成了學員的住所和私人練車場。學員來自四麵八方,有各市區的,也有各縣城的和外地的,不受身份年齡限製,隻要不是殘疾、不是色盲、不是老人,皆可報考。每個學員報名後,隻要在兩年之內拿到駕照,什麽時間學都可以,關鍵是考試過關再拿駕照。我報名後,司機再為我開車,我就留心觀察如何啟動、掛擋、手刹等基本操作規程了。跟隨我的是位老司機,富有開車經驗。我告訴他想學車,他說,好學,不過你學開車無用,想去哪裏隻管坐車就行了。但他不知道我的心思,我說,藝不壓身,學會開車,更方便些,比如節假日,辦個私事啊!想出去散散心呀!就不該再勞駕您了。
他扭頭看看我說,我保證隨叫隨到,做個您滿意的司機。
我笑笑說,是您的休息時間,就不能打擾您。可他絕對猜不透我的心思,有些私事是絕對保密的。
也許司機感悟到了什麽,如果涉及個人隱私的事,他是不能湊熱鬧的,當即說,我在十分鍾內,就教你開走車,十天之內學會。
您先教理論,然後我再實踐。我這麽一說,每遇到路標時,他就對我說那些不同符號的作用。因為我常坐車,路上那些簡單的路標我是知道的。
我們在出差路上車少的地段,司機在路邊停下車說,你看我腳下,一共有三個踏板,左邊是離合器,中間是刹車板,右邊是油門。學車時你就踏死離合器掛上一擋,打轉向燈,抬起手刹杆,慢鬆離合和刹車,車就走了。他接著說,車起步時就這樣,一踏、二掛、三轉向、四喇叭、五手刹,車就走了。如果前麵沒有障礙,就不用打轉向燈、按喇叭了。我在副駕駛座上坐著,看著他做著示範動作。他說在行走時,您可以踏死離合換擋位,然後慢慢鬆離合,踩油門,掌好方向盤,就行了。當停車時,踩離合和刹車就停了。關鍵的難點在於倒庫,上下坡行駛。然後我們換座位,他讓我實踐。因為平時我沒有摸過車,免不了有恐懼心理。我望著前麵平坦寬闊的柏油路,覺得是學車的好地方,便小心翼翼地按他說的細心操作,果然車慢慢前行了。我首先想到的是學會慢行、刹車,唯恐車像瘋子一樣亂跑,如果刹不住車,就出大事了。車像蝸牛一樣爬行一段路,我就刹車,然後再起步、行走、刹車,這樣反複幾次,使我興趣大增,信心十足,增加了拿駕照的決心。我詢問司機,這不就會開車了嗎?他笑笑說,這是科目三的內容,重要的是科目一和科目二,必須去駕校考試。這使我學車心裏有了底氣,為了趕路,我讓司機開車前行了,快到本縣時,天下起了蒙蒙細雨,越往前行,雨下得越大。當時是五月的天氣,雨天還冷颼颼的。路兩邊是一望無際半腰深的綠油油的麥田,若在遠處的側麵看,我們的車像在綠色海洋裏如快艇般急速行駛。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前麵路旁,孤零零地停著一輛雪白色的轎車,可能是私家車吧。我對司機說,你減減速,到前麵那輛車旁停一下,可能是車壞了。
司機笑笑說,準是拋錨了。
我說,這荒郊野外的,還下著雨,天也馬上黑了,咱幫幫人家,不然車主咋辦呢?
司機集中精力開著車,目視前方說,好,聽您的,不過現在的活雷鋒不多了。
我們到了轎車旁,司機刹住車。我們一同下了車,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從車底下爬出來,滿身是油灰。我說,小夥子,車怎麽啦?
他明白是遇到好心人了,急忙說,我是省城的,從縣城辦事回來,走到這裏車壞了,就是找不出毛病。他心急火燎地看著我們,然後目光移向我的司機,意識到他會修車,急忙說,大叔,幫幫我,修修車。他唯恐天黑了走不了,在這荒郊野外怎麽辦?當時從他身邊過往的車都疾馳而去,沒人理睬他。
我說,沒關係,這位老師傅,二十多年的駕齡了,幫你看看。我看著高挑個兒大眼睛的小夥子,愁眉苦臉十分焦急的神情,問開多長時間車了?
他說,哪裏呀!剛拿到駕照,開著走可以,車一出毛病,我就沒招了。
我想想現在大部分人是會開不會修,如果在路上拋錨也真沒辦法,隻能長時間等待救援了。
我的司機打開車前蓋,低頭仔細檢查起來。
霧蒙蒙的天空,細雨越下越大。一會兒,我們每個人的衣服也都潮濕了,頭上的發絲也趴下了,臉上濕淋淋的,像剛洗過臉,沒用毛巾擦似的。司機對我說,楊局長,您坐車裏去。
我說,沒事,咱一會兒就到家了,換換衣服就行了。我覺得渾身發涼,鼻子、臉、腳、手都凍得發疼。大約半個小時,司機幫他修好了車,發動機響了。
小夥子十分激動,連聲說,謝謝師傅!謝謝領導!謝謝好心人,今天相遇,算我幸運。
司機指著我說,你應該感謝他,這是俺領導,是他下的命令。
小夥子說,今天沒有你們幫助,我就回不去了。說著低頭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請您收下,表表謝意!
我笑笑說,把錢裝起來吧,小夥子,遇到這種情況,會有人幫哩,天快黑了,快趕路吧!
我和司機轉身回到自己的車裏,發動了車。當我們的車離開時,我從窗口伸出手擺擺手說,再見。
我看見小夥子手裏舉著那張百元大鈔,擺著手目送我們。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幫了人家,人家就會感恩。我也回頭注視著他,直到他開車走了,我才轉過頭說,老薑還比嫩薑辣。我是有意誇讚我的司機。
司機說,剛入道的毛孩子,隻會開,不會修,就不知道毛病在哪裏,還撅著屁股趴車底下,瞎擺弄。
雖然我和司機的衣服都淋濕了,但心裏很高興,這就叫助人為樂吧!
回到家的第三天是周末,天晴了,溫度也升高了。我穿著白襯衫去練車了,我想盡快學會開車拿到駕照。一般學車的學員報了名,拿到資料,一周後就可以考試了。考試程序分科目一、二、三。科目一的內容是理論知識,因為我知道一些行車常識,再看看書上的綜合常識,也不算難,我便胸有成竹地加入考試行列。看到駕校大院裏黑壓壓的人頭,到處是學員,就想到現代人都成司機了,怪不得大、中、小城市路兩旁的自行車和電動車越來越少了,大街小巷倒是車流成河了,現在的形勢變化太快了,居民的生活需求太高了,家家戶戶都向汽車發展了,我覺得學車勢在必行。
參加考試的學員集中在考場門外,像看大戲的觀眾亂哄哄的。我也身在其中,不料,我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同學薑民,他如今是駕校的辦公室主任。他親切地拉著我的手說,你還考啥呀,可以當教授了,走,到我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就在考場大門旁邊的三樓。
我跟他來到辦公室,看到外麵是三間大辦公室,裏麵是套間,他單獨在套間裏辦公,他忙著為我倒茶、遞煙說,幾年沒見你了,依然還是當年風采。
我們都是20世紀80年代末畢業的大學生,都是從農村走出去的,那時一般大學同學都有很強的思維能力和自尊心,都不談家庭背景,除非個別家境很好的學生,大家略知一點,所以我和薑民相處四年,但我不了解他的身世。我說咱都往四十奔了,時間過得真快,還談什麽風采。
我看薑民的麵容也顯老,額頭和眼角有了細密的皺紋,再不像學生時代的青春相貌了,顯得老成穩重。我說著坐在沙發上。
薑民將倒好的一杯**茶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他了解我的情況,說這些年你在事業上,算是一帆風順,在單位是土皇帝啊!
我說,待在小縣城,算啥?是個窮單位,混飯吃,哪像你這裏,財神爺單位,生意這麽好。
他搬著木椅坐在我麵前說,好是好,都是為公家服務,個人得不到。接著又說,你叫什麽窮啊!你是大畫家,光賣畫的收入都花不完。別說當官還有含金量了。
我笑笑說,不是像你想的,這是因單位而異,誰都知道額外的含金量燙手啊!
當時套間內就我們兩個,說話很隨便,可我想到我不能久坐,還得考試呢。我們在說話間,他的手機、電話不停地響,我感到他是非常繁忙,我不想耽誤他工作,說去考試。
他放下電話擺擺手說,不用考了,我給你辦個過關證。我知道你精通一般常識,考不考沒關係,但科目二你得考,那是電子監控,任何人都得過關。我就這點權力,還是有針對性的,給你搞點特殊吧。
我想說,自己準能過關,但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便改口說,行,謝謝!他拿起電話給對方交代一番,讓我去辦通過科目一的考試證。我順利拿著證按照上麵的練車地址去練車場,就是練科目二的內容。人們常說,朋友多了路好走,可能就是這個理吧。有些人就是因人際關係高人一等,成為人上人,這種情感因素,是難免的,也是有些人痛恨的。
練車場分三十多個大庫,每個車庫四周豎立六根竹竿,後排三根,前排三根,順著前後對應的中杆畫一條直線,便分成了兩個車庫位置,一個為長庫,另一個為短庫。各庫旁邊搭一個簡易的綠色帆布棚,棚子裏擺著退了漆的舊木桌、傷痕累累的長條木椅、髒兮兮的小木凳等,是供學員坐著休息的地方。因為四周是光禿禿的紅磚院牆,夏季沒有乘涼,冬季沒有避風的地方。每個棚子裏坐著十幾位,或二十幾位學員等候練車。每個庫僅有一輛綠色桑塔納供學員練車。教練對學員一個一個輪流教,每人上車僅能開五六分鍾,有的學員等候半天也摸不到一把車。
我被分到十三庫練車場,該庫教練身穿紅色製服,身材高大,腰似大缸,足有一百八十斤。腆著蛤蟆肚,邁著鴨子步,走路慢騰騰的像數步。他看起來有五十多歲,雙鬢花白,皮膚發黑,眼皮鬆弛地耷拉著,一臉橫肉,有點像電影《閃閃的紅星》裏的胡漢三。他走到帆布棚下的抽屜桌旁,坐在簡易的木椅上,麵無表情地睜大眼睛看看那位半生不熟的學員,正在慢慢地練車,像蝸牛爬行似的速度。練車不是求速度,而是練基本功的,是按老師教的對應點慢慢練的。他又看看身邊坐著的那麽多學員有點不耐煩,緊皺眉頭哭喪著臉說,年老的也學,年少的也學,有車的也學,沒車的也學,有錢的也學,沒錢的也學,學了不練有啥用?沒條件的,就是買了車,也養不起,都學這幹啥?他的語速緩慢,句句剛硬。
有位中年男子慌忙站起來遞給他一支煙,又掏出打火機給他恭恭敬敬地點上,站在他麵前的桌子外麵,取笑說,年輕小夥開車,好找對象,老漢開車好玩小妞,大姑娘開車好約會,大媽開車好帶孫子,不都是為了方便,顯示身份嘛。我想學車就是為了方便和白雪約會,其實學會了車幹什麽都方便。
這話說得教練的臉色由陰轉晴,齜牙笑笑,但笑比哭還難看呢。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學車也許各有目的。
有位中年婦女坐在棚子下的長條椅上,看看周圍的人覺得自己的年齡最大,剛才教練說的話,肯定是有意說她,不樂意地說,沒人學車,你下崗失業,還喝西北風哩。俺老娘們學車,好帶著孫子逛街、遊玩、享受,人就活幾十年,不抓緊時間,就沒機會了,所以老老少少都學車。學會了去哪裏都方便,越老越得抓緊時間享受呢。她快言快語,像炮筒似的對著教練“咚咚”。
教練翻翻白眼瞪瞪她,覺得是個難纏的娘們,愣愣地說,開車是高消費,有錢可以,沒錢還臭美個啥?
有學員說,現在日子好過了,買個小Q才兩萬多,一般都能買得起,照樣滿街跑。
教練的手指縫裏夾著煙卷,那食指和中指是黃色的,都明白那是煙熏的,看得出他是個大煙鬼。他慢騰騰地說,將來還沒有自行車跑得快呢,路不加寬,到處是車,堵住走不動,說不定還沒有鱉爬得快呢。他一本正經地說話,倒是惹得周圍人嘿嘿直樂。
我看到一位中年婦女,燙著時髦的波浪式黃頭發,有點和年齡不相稱。臉赤紅色,腫眼泡,高顴骨,麵部消瘦,皮膚粗糙且起了皺紋,顯得格外蒼老。她默默地坐在長條椅上很長時間了,可能是教練看她不順眼,沒讓她摸一把車。我覺得她很老實,沒那麽多心眼兒,可能是沒有給教練買煙吧。我發現人家私下裏都主動給教練買盒煙,或一根一根地遞煙,教練就樂意教他們學車。當然他也有憑印象和好感去教學員的。中年婦女心裏憤憤不平,暗暗咒罵,看我不順眼,就不看看自己啥×樣,把老娘們冷落一邊,看見漂亮女人年輕妞,恨不得給人家舔屁股,手把手地教,還誇讚人家腦子靈,學得快,啊!呸,老色鬼,就像蒼蠅盯臭肉,惡心。但她滿腹怒氣隻能忍在心裏,淚汪汪地說,我報了名就後悔了,掏錢買罪受,坐出租車一來一回四十塊,在這裏幹耗時間,也學不成車,到何年何月才學會呢,白扔錢。
我就在她麵前站著很同情她,也想到在這裏練車不行,白耗時間。我知道附近的村莊裏有很多私人練車場,和這裏的布局及練車方法都一樣,他們招攬遠處的學員,在家裏吃、住、學一條龍服務,大部分學員在那裏練會,再來駕校考試。我是打算當天在這裏學會開車的基本操作方法,準備回單位練習。我告訴那位中年婦女,你去私人練車場學吧,比這裏學得快些。
她陰沉著臉賭氣說,不學它龜孫了,氣都氣飽了。
我想想現在的人,為何都樂意爭權,看來權力和利益是成正比的。隻要手裏有一點權力,就知道怎麽使用,就像練車吧,你不給教練送一盒煙,弄點小恩小惠,就冷漠你,不讓你練車,即使讓你練車了,弄不好就訓斥你,吆喝你太笨,就難以過關。我第一次去練車,還不知道此內情,所以也沒有給教練套近乎,我也不想在這裏練車,在現場站了一會兒,就去私人練車場了。
我來到附近的村前一家私人練車場,坐在車庫旁邊的車棚裏等候練車,棚子裏有三四個學員,每人練半小時25元,隻要舍得花錢,想練多長時間都行。教練是個年輕小夥,文文靜靜的,說話軟聲細語,教得很用心。他坐在副駕座上,教我怎樣踏離合、掛擋和刹車,這些基本常識我都會了,就告訴他學倒庫出庫。他給我清晰地講解,並指揮操作規程,說從左庫出來,至門口右杆對應車後三角窗口停,向左打死方向行走,至調直車身停。然後掛倒擋後退,到主駕座與對角杆形成一條直線時停車,向左打死方向,後退見杆停,調正方向,繼續後退到車後三角窗口對應右門杆停,再向左打死方向後退,到車身調直,打正方向,後退到停車線停。再向右打死方向前進,至前車輪過兩庫中線停,再向左打死方向前進,使車頭中間對中杆停;然後掛後退擋向右打死方向,看後輪壓中線停,再向左打死方向後退,這樣車身就移到短庫裏了,前進一米,再後退到與長庫停車線對應停,這一步是為了調直車身對好點,準備從長庫門出去,向左打死方向前進,使前車角對應長庫的前角杆停,再調正方向,就出了長庫門,出門後,回頭看車後座角對中杆停,再向右打死方向,前進調直車身停,後退至主駕座與對角線杆形成一條直線時停,向右打死方向,再後退至中杆30厘米停,調正方向,後退至短庫中。這就完成了出庫倒庫移庫的整個規程。我是靠他指揮著完成一步步步驟的,在移庫出庫時,我握住方向盤轉來轉去的,有點暈,就詢問教練有沒有簡單好記的方法,他笑笑說,其實很簡單,就是右轉、左轉、右轉、左轉,前進、後退、再右轉調正方向出去。這是其他教練心裏清楚,嘴上不教的方法。大部分教練教一堆文縐縐的理論,叫你慢慢學,自己感悟。如果在短時間內,教會每個學員,人家的生意就不好做了。但這個小夥不是這樣想的,他想的是創牌子,揚名聲,在短時間內教會學員,自然生意也不差。我練了半小時,覺得收獲很大,掌握了基本規律,便和學員坐在一旁,一邊看人家練車,一邊理清思路,想清楚了,也就等於學會了,思想指揮行動嘛。我看到教練又跟隨另一個學員指揮,太陽將他照得虛眯著眼,紅潤的臉龐油亮。我敬佩這位小夥子,不但毫不保留地教技術,而且還很熱心指導。有人說,在這裏學車的學員,不但學得快,而且過關率達百分之九十八。我趁著學車興趣正濃,準備中午在附近的小食堂裏吃點飯,然後抓緊時間再練半個小時,就基本會了。我想想上路的司機,到站就自然停到車庫,或路邊,也沒有倒庫出庫的弄得很複雜。不管平時開車多麽簡單,但想拿駕照就必須按人家的操作規程去考試,隻有在這裏練車過關了,才能拿到駕照。
這裏的村民富有經濟頭腦。他們就著駕校的外圍牆頭搭建成斜坡棚子,相互隔離成小餐館。棚子外麵是稀疏的楊樹林,碗口粗的楊樹下麵擺著高矮不同的小餐桌、舊木凳,供學員就餐。各餐館門口都壘著土煤爐,燃燒著黑煤球,散發著濃濃的煤煙。上麵擺著黑鐵鍋、鋁鍋等。門口都掛著紙牌,上麵寫著飯菜名稱,如刀削麵、肉絲麵、涼麵條等。這裏的場景有點像逃荒過路時,臨時搭起的野炊。他們都從成本小見利大去考慮的。那肉絲麵是清水煮的,僅加點鹽放幾絲肉;那涼麵條裏加點鹽水,放幾片炒番茄,吃著沒滋沒味,但在這荒郊野外,各個餐館內外卻座無虛席,到處是黑壓壓的食客,個個食欲大增,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蘿卜快了不洗泥。你不吃就挨餓。我看到這裏的小餐館賺錢太容易了,因為人家占據了此處的地理優勢。就像那些名人、名家大部分聚集在北京一樣,人家占據了最高點的地理優勢,就容易名揚天下。為避人眼目,我鑽進棚子裏吃飯,吃了一碗涼麵條,裏麵僅有三片炒番茄和兩星炒雞蛋。我體諒到了貧民的疾苦,學點技術不易,不但繳費,還得吃苦。我吃了飯,立即返回練車場,學會了倒車入庫,回去後又加強練習,我的司機也教會了我上下坡行駛停車技術。不久我便拿到了駕照。
剛拿到駕照那陣子,我對開車興趣特別大。一有空閑時間,我就帶著父母和嶽父母到公園玩,我們在那裏散步、觀景、呼吸新鮮空氣,鍛煉鍛煉身體,覺得心情特別好,老人都很高興。我覺得這才是最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