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雪的關係與日俱增,但並不輕易接觸,一旦有機會便開車帶她去外地賓館住一宿。剛開始謹小慎微,漸漸地膽子就放大了,也越來越放肆了,不怕見光了,就帶她到外地旅遊。其實,我和她相處時隻是有一種思想放鬆自由自在的感覺,就像外出時有一個我喜歡相處的知心朋友陪伴在身邊,相互不孤單寂寞,玩得舒心快樂,我沒有考慮將她發展為未來的妻子。我說過我們的年齡懸殊太大,怕影響不好。如果我和白雪外出,一般就在節假日。因為平時她一直堅守在打字室裏,我也要處理工作上的事務,整天忙得心煩意亂,身心疲憊。每當我們準備外出時,我就提前給秘書長打個招呼,說外出兩天有點事,工作上有什麽事您及時給我聯係,然後我就將平時用的手機關了,但還有一個不常用的舊手機,此號隻有秘書長知道,對外是保密的,我們可以單線聯係。若有普通事務,秘書長和我通話商議,由他去辦。若有重大事務,他就會立即通知我返回,但一般沒什麽事情的。

國慶節放假,白雪給我打電話讓我陪她外出遊玩。我也想放鬆放鬆精神換換心情,便欣然同意了。當天下午,我開車來到距我們當地不遠的新開發的老香山旅遊勝地,據說這是由外地人在這裏投資開發的,已經開發好幾年了,現在基本建好。山上山下都有賓館、飯店、停車場、賣雜貨的小商鋪,還有多個旅遊景點。來旅遊觀光的遊客終日絡繹不絕,尤其逢節假日更多。

那天的天氣陰沉沉霧蒙蒙的,看看遠處都是模糊不清的灰暗色。在這樣的天氣裏出遊影響人們的思想情緒和心情,有一種壓抑沉悶的感覺,可上天是自由的,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想哭喪臉就給你點顏色瞧瞧,老天爺為大,一切都得順從它。我還感到有點疲憊和涼意。為安全起見,我不願開車走狹窄的盤山路,就在山下的賓館裏安排好住宿,便出來在附近的地方散步,散了步就直接去餐廳吃晚飯,然後就回賓館休息了。我進房門時,由於門道比較狹窄,白雪也有意觸碰我的肢體,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我順勢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擁抱住她,給她一個親吻。她高興地積極迎合我,然後撒嬌地將頭貼在我胸前。異性的觸碰,令我心裏湧起莫名的激動和渴望,情欲像開了閘的洪水奔湧而來。我的理智瞬間被土崩瓦解,無法抵擋她的**,隻是對自己說,如今這事也不足為奇,隻要對家庭負責就行了,使我忘記了一切煩惱和憂愁。那晚,雖然我身心疲憊精神不振,但睡得很香很過癮,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像脫胎換骨似的,脫去了疲憊不堪,換來了精神振奮,像給無電的手機充了電,沒氣的車輪打了氣,增加了自身活力,恢複了我的體力,頭腦清醒渾身輕鬆,來迎接新的一天。

第二天吃過早餐,八點多我們就出發了。還有更多遊客,尤其是生龍活虎爭先恐後的年輕人就提前爬山去了。我抬頭望望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涼風吹拂,但遊客的遊興不減。我感到身上有些涼意,一想到爬山會增加身體熱量,這麽一中和正好不熱不冷。我和白雪隨同遊客攀登山上的水泥台階,我就是想走走轉轉看看風景,鍛煉鍛煉身體,散散心,體驗體驗大自然的美景,就行了。我呼吸著這裏純正新鮮的空氣,看著漫山遍野的**、桂花、繡球花、喇叭花等姹紫嫣紅,爭奇鬥豔,各有特色,讓我感到賞心悅目,心曠神怡。還有各種大小不均叫不來名字的雜樹鬱鬱蔥蔥,綠樹成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如果做個深呼吸,就感到心裏特別清涼舒服,有利身體健康。據說人體內的癌細胞最怕綠色環境中的氧氣,所以說有條件有身份的人,都樂意到山上的療養院裏來療養。據說雞公山就是一個風景優美的療養地方,每年夏天有很多人住在那裏療養。我隻是想天公不作美,如果在藍天白雲豔陽高照之下,我們就仿佛置身於美麗的圖畫中漫遊。

在崎嶇的山路上,遊客像一條彩帶從山頂上鋪展下來,有的遊客打著花傘,有的穿著彩色的透明塑料雨衣,有的想在大自然中經風雨見世麵,什麽雨具都不帶,任毛毛雨往身上噴灑,清火降溫,和大自然融為一體。在這條蠕動的隊伍中,中、青、少年三結合,個個踴躍攀登。我和白雪也在其中,但我們不和別人爭先搶道,而是躲在路邊為人家讓道。我們的目的是放鬆精神來遊玩,如果累了,就打道回府。但這時候,我覺得不冷不熱也不累,細雨淋身很舒心。我們不緊不慢地攀登,腳下的水泥台階及兩邊的山坡上已經潮濕了。我看到越往上攀登,山路越窄。我說,白雪,咱們再往上爬一會兒就回去。

她說,累了吧?

我們邊走邊談,我說上麵的路不好走,沒必要過度勞累上頂峰。

白雪說,行,聽你的。

我和白雪相處,她聽我的話,這一點是我比較喜歡的。我扭頭看看白雪說,你累不?

還行,不算累。

我想這是年齡的原因,年齡大的人是不願爬山的。我說,白雪,知道爬山有什麽好處嗎?

她和我並肩攀登,扭頭看著我說,算一項健身活動吧。

我低頭往前走著說,從醫學角度講,它對人的視力、心肺功能、四肢協調能力、體內多餘脂肪的消除有利。還可以增加下肢力量,提高各關節的靈活性,使經絡通暢,延緩衰老。

白雪補充說,還可以鍛煉腳力、耐力,如果你爬到半山坡爬不動了,稍歇片刻可以,但還要堅持爬完山路返程。

我接著說,沒錯,能磨煉意誌,還能開闊胸懷。我低頭上著台階,看到走在我前麵的白雪穿的是白色紅道旅遊鞋,故意開玩笑說,今天你怎麽不穿高跟鞋了?

她回頭瞪瞪我齜牙嘿嘿笑笑說,缺心眼兒呀,穿高跟鞋。

不是可以彌補身材的缺陷嘛。

登山就可以彌補,我走你前麵就比你高。

我想想現在女孩都不傻,爬山都不穿高跟鞋,都知道穿這鞋站立不穩易摔跤,腳受累。我們走到那段狹窄的山路上,感到腳下很滑,旁邊是三米多深的山壑。我轉身和白雪並肩而行,讓她走裏麵,我從外麵保護她,告訴她務必小心。不料,我感到腳下一滑,路旁的一塊山石散落,我的身子一趔趄向山壑倒去,情急之中,白雪當即一把抓住我的手,我順勢猛然用力爬了上來。因事發突然,用力過猛,加上路滑,白雪“啊呀”一聲大叫,順勢摔了下去。我大驚失色,不知所措,感到大勢不好,心裏“撲通”一沉,看到白雪滾動著跌進溝底。天哪!她會怎麽樣?傷勢如何?我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意識到出大事了。這時候我什麽都不顧了,放開嗓門大聲呼喊,快救人哪!快救人哪!有人滑到溝裏啦!我連聲呼救,那聲音如雷貫耳,山搖地動,引來附近遊客的目光。我卻不知道該怎樣下去救白雪。這時候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聽到呼救聲飛奔過來,率先拽著溝坡上的樹枝及野草下去,不怕髒,不怕險,不怕被樹枝掛傷身,身輕如燕,迅速往下下,就像戰場上訓練有素的特種兵那樣勇敢不畏艱險,讓我非常感動。現在人常說,哪有雷鋒?誰相信有?我卻真真切切地遇到了活雷鋒。他們有的穿著單衣,有的穿著外褂,似乎都將自己的一切拋之腦後,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就是迅速救人,生命大於一切。雖然山溝很深,但有一定的坡度,溝坡上長滿了碧綠的野草和雜亂的大小樹木。白雪滾下去的時候,就有了一定的阻力,是慢慢落入溝底的。如果溝坡上長有大一點的樹木,她或許會卡在樹根部掉不下去,避免受傷,但她墜落的地方沒有碰到大一點的樹木。她渾身沾滿了泥巴,手上、臉上被雜亂的樹枝剮傷了,有道道的血痕,衣服也掛破了,但此時顧不了這些,隻想趕快去醫院看傷。我也攀著樹枝慢慢下到溝底,仰視前麵的溝坡上長有粗壯的大樹,急忙說,小夥子,往前走走,攀著前麵的樹往上去。有三個體壯的小夥子抬起白雪,有的抱頭,有的抱腿,有的抱腰,順著山溝往前走,從溝坡上樹多的地方向上攀,還有三個小夥子健步如飛,站到樹根傾身接應白雪,然後又有兩個小夥子再上到高處的樹根上,攀著樹枝接應,這樣慢慢地上下接應,將白雪從山溝裏抬了上來。白雪不停地叫喊疼,為了她的生命,我隻能安慰她,趕快送醫院是目的。出現此事是我意想不到的,是突發性不幸的事,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也沒想到幾位陌生的小夥子會一馬當先、奮不顧身地去救白雪。他們將白雪送進附近的醫院,甚至連姓名都沒留就離開了。他們都是外地來旅遊的小夥子,個個都穿戴整潔,英俊瀟灑,可從溝壑裏出來的時候,都弄一身泥巴,衣服被樹枝掛破了,身上掛傷了,沒人樣了,但他們全然不顧,沒有怨言。這是讓我最難忘的事,也是讓我最感動的事。

白雪受傷了,我心裏十分內疚,最擔心的是萬一被本地人知道我與她的曖昧關係,以後怎麽做人?在縣裏會產生什麽影響?我打算讓白雪在醫院秘密治療,然後我回單位再聘打字員,就說白雪辭職了。我知道她是就著山溝的坡度滾下去的,但沒有想到她的傷勢過重。第二天,醫生告訴我,白雪的右腿骨折,可能無法徹底複原。我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後的麻煩就大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玩火自焚,自作自受吧。我告訴醫生竭力救治,避免落下殘疾,因為她還是個女孩,正值花季,以後的人生路還漫長著呢,這是決定她今後是否幸福的問題。我說,先交五千押金,我回去再帶錢。醫生溫和地說,我們一定會盡力救治。我把手機號留給主治醫生,我們可以隨時保持聯係。

我心裏像壓了磐石,時不時地歎氣,苦著臉沮喪地開車獨自返程。白雪是為了我才弄成這樣的,等於她替我受罪,我豈能不管?此事我可以瞞著單位,但怎能瞞著她的家人?她家裏向我要人怎麽辦?一係列問題纏繞著我,讓我心亂如麻。我們做事往往隻向好處想,不考慮會出什麽意外。其實生活中每個人麵臨的突發事件是難以預測的,比如地震,幾分鍾十幾分鍾就把人的生命葬送了。比如嚴重的突發車禍,瞬間人就沒命了。還有我們縣工會的小王帶著八歲的兒子到三峽去旅遊,在江邊登輪船時,她和兒子都上了船甲板,但船還沒開,兒子蹲在船邊高興地低頭玩水,不料,輪船突然開了,船板猛然晃動,兒子一頭栽進水裏了。在那深不可測的江水裏,兒子像拌個麵疙瘩似的無影無蹤了。就白雪這個事,我也是沒有預料到的,所以說人時刻都麵臨著意想不到的災難和危險。我隻能告訴白雪,如果家人給她打手機,就說自己很好。白雪答應了我的要求,但我卻不敢告訴她傷勢,如果她知道了,心裏會極為痛苦和難以承受精神打擊,甚至再出點什麽事,那就是大錯特錯了。我隻是安慰她說,受點輕傷,要配合治療,無論花多少錢,我都承擔,給她以精神安慰。

我回單位假裝沒事似的投入工作,但我揪心得難受,焦慮不安。三天後白雪給我打手機說,楊縣長,我一個人在這裏住院孤獨寂寞,再說,你大老遠跑來跑去也不方便,我想回咱省醫院治療,那裏的條件會比這裏好。我說,好,我處理好工作上的事,就把你接回來。剛剛放下電話,又接到主治醫生的電話,說押金用完了,還要交醫療費,我答應他馬上去交費。

兩天後,我將白雪從外地接到省城的一家骨科醫院治療。因為省城住著我的父母和兒子,還有青葉的父母,回去一趟可以看望幾個人,他們把我當成家裏的頂梁柱。我也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在鄉政府工作的幹部,大部分家都在縣城。在縣城工作的領導幹部,家多半都在市區。在市區的一部分領導幹部,家都在省會,看來人的思想都是積極向上的。我是從省城下來,自然家還在那裏,這樣我也覺得有個好處,就是我在縣裏出出進進,大部分人都認識我,因為經常開會露臉,所以就得約束自己的行為。然而我回到省城就覺得自由自在,沒有約束了,因為人家都不認識我。

我一有空閑時間,就買些水果點心及補品去醫院看望白雪。半月後,白雪出院,三個月後慢慢行走。她的右腿不像以前那樣行走自如,明顯有些僵硬。她變得鬱鬱寡歡,心灰意冷,失去信心,性情異常暴躁,對我憤憤不平。我掏錢為她租房叫她靜養,她打手機說有急事與我商量。我去見她,她對我的態度與以前大不一樣,她怒氣衝衝地說,我的腿是因為你才弄成這樣的,再也找不回以前的快樂了,你看怎麽辦?

我也後悔當初,如果不對她鍾情,兩廂情願後斷了關係,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如果她不打電話叫我陪她外出遊玩,也不會有此事,但我不能埋怨她,因為她心裏已經很苦了,不能再傷她的心了。事已至此,我隻能擔著了。我隻是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受的傷,這是誰都不願發生的事,我並不是無情無義之人,自從你住院後,我盡力幫你。我心裏也不是滋味,隻要你為我保密,我可以養你一輩子。說這話時我心裏很沉重,這不是一件小事,將會帶來很多麻煩事。我從兜裏掏出五萬元的存折遞給她,叫她花銷。

她眼淚汪汪,淚珠順著麵頰流淌,好像有天大的委屈。我也為她悲傷,苦悶。她天天百無聊賴地上網玩遊戲,無所事事,不願到人多的地方去,孤單寂寞,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她禁不住喃喃道,以前,我過慣了充實的生活,但現在腿有了毛病,誰還願意要我?我還年輕,今後漫長的日子怎麽度過?你不能用五萬元就把我打發了。

我搖搖頭安慰她說,不會的,如果你找不到意中人,我就一直養著你。

她說,這樣的日子,我也感到無聊啊!總不能就這樣封閉一輩子吧,我也得做點事啊。她坐在**,低垂著頭手裏擺弄著擦淚的紙。

我坐在她身邊親昵地攬著她的肩膀,當然也樂意讓她幹點什麽事,自己養自己啊!關切地說,你想幹點什麽事?我幫你。

她抬起頭淚花閃閃地看著我說,做點啥生意呢?要不,就幹我的老本行,開個電腦打印店,打字。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誇讚她說,這主意太好了,正好發揮你的特長,我給你攬活。

她說,租房、買電腦、複印機,需要本錢啊?

我說,這你不用操心,我全包了。我覺得她這個想法是再好不過了,適合一個女孩千,幹淨,累不住。如果她有什麽事就可以臨時關門,沒什麽事就開門營業。隻要她能增加經濟收入,就能減輕我的負擔。不在一個單位上班就能避免很多是是非非,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誰也猜不透我與她有什麽瓜葛。

很快,我為白雪在省城租房、買設備,麵向大街開了個打印部,她有事幹了,也有了收入,精神就好多了。我也擺脫了心理負擔,偶爾光臨一下她的打印店,她有什麽困難,我就及時幫她。我詢問她的經營情況,她開心地笑了,說隻是忙些,但每月能收入幾千塊錢,也樂意忙。她很滿足,我也為她高興。時間一久,我們的情感開始淡化,這是規律,有人總結,情人的新鮮期是一年零八個月,過期就平淡了,也許是人們經驗的總結,我也有了這樣的感受。漸漸地她也不和我常聯係了,或許她找到意中人了。若是這樣,我由衷地祝她幸福,隻要她能幸福,我就少些負罪感。如果將來她成了家,此生便和她做朋友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