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回頭,看看一臉不快的淩老夫人。

淩嵐輕輕扯了扯秦明的衣角。

秦明會意,對淩策道:“也好。”

淩嵐回身,對淩老夫人道:“奶奶,孫女等會再來看你。”

淩老夫人悶哼一聲,算是答應了。

淩策當前引路,領著秦明和淩嵐往外走。

走出養心居,守在門外的淩達看到淩嵐,甚是激動,幾步走上前,笑道:“嵐姐姐!”

淩嵐看到淩達,也是一喜,道:“淩達?你長這麽高了!”

淩達含羞地摸摸自己後腦勺,隻是傻笑。

淩嵐忙對淩達道:“這是陛下,快行禮。”

淩達聞言,慌忙跪倒磕頭道:“淩達拜見陛下。”

秦明笑道:“起來吧,不愧是淩家男兒,小小年紀就有為將之風。”

淩嵐聽到秦明誇讚淩達,心裏也甚是高興。

在淩騰徹底放棄了仕途,轉而經商之後,淩達就成了淩家第三代最被寄予厚望的人了。

淩策當先引路,領著秦明一路到了前廳。

淩家人都被召集到了這裏。

眾人對於皇帝的突然到來,心情也有些複雜。

淩家對於皇室有芥蒂的,不隻是淩老夫人一人。

淩家眾人才行了禮,夏陽便走過來,低聲道:“陛下,雲陽縣令領著縣衙官員和本地的三老富紳都來了。”

秦明輕應了一聲,道:“讓他們在外麵等著。”

眼見夏陽轉身要出去傳話,淩嵐道:“還是讓他們進來吧。”

畢竟淩家現在處於雲陽縣令的治下,淩嵐並不太想怠慢雲陽縣令。

夏陽聞聲看向秦明。

見秦明點頭,夏陽才離開。

淩嵐對淩策道:“二爺爺,雲陽縣令要來,不妨讓家中人都退下吧。”

淩策領著淩家人又行了禮,才退下。

淩家人剛走,雲陽縣令便領著手下官員走了進來。

行了禮,雲陽縣令恭敬道:“臣已經為陛下準備好了下榻的地方,請陛下移駕。”

秦明笑道:“朕這次來,是為了些私事。”

雲陽縣令再三邀請道:“縣中鄉紳父老都已在外等候,求見天顏。”

原本秦明對這些鄉紳土豪地主沒什麽好感,並不想去見。

淩嵐低聲對秦明道:“陛下……不如您先隨著縣令去休息……我好慢慢勸奶奶。”

淩嵐想到,如果秦明在淩家,淩老夫人有心給皇帝難堪,必然要為難他。

不如讓皇帝暫時離開淩家,才好慢慢勸淩老夫人。

淩嵐也覺得這話有些沒道理,她滿含歉意地望著秦明,低聲道:“今日怠慢了陛下……”

秦明不顧眾多淩家人在場,拉起淩嵐的手笑道:“你與朕說這樣的話,便是生分了。”

淩嵐知道秦明這是故意在眾人麵前回護自己,也讓淩家眾人知道,淩嵐在他心目中很重要。

被秦明拉著手,淩嵐既害羞又感激,明眸望著秦明,淺笑道:“是末將失言了。”

秦明笑了笑,起身對淩策道:“今日來得匆忙,叨擾了貴府。”

淩策趕忙上前道:“是小人迎駕不周,請陛下恕罪。”

秦明對雲陽縣令道:“走吧。”

雲陽縣令喜得嘴角合不攏,當先引路道:“陛下請。”

淩策、淩嵐領著淩家人恭敬地跟在後麵送行。

淩家門外,雲陽縣令早已備好了車馬。

縣裏的三老鄉紳們都站成一團,看見縣令引著一個通身華服富貴逼人的青年出來,都知道此人就是天子。

眾人慌忙跪在地上磕頭,口呼萬歲。

周圍許多圍觀的百姓這才知道,原來是皇帝來了。

眾人一麵湊過來,一麵跟著跪下行禮。

這是秦明第一次在皇宮外接受百姓行禮。

隻見淩家門前跪成一片,許多百姓跪在地上,忍不住好奇偷偷抬眼打量皇帝。

那年輕些,正是少女懷春年紀的娘子們,猛然見到秦明這般俊俏,心中都有些吃驚。

在她們心目中,隻以為皇帝是個遙遠的符號或者是個糟老頭,沒想到是這樣的年輕。

秦明回頭對送行的淩嵐道:“朕明日來看你。”

淩嵐語帶歉意道:“待回到長安,我一定向陛下好好謝罪。”

淩嵐這話自然是正經話,不過聽在秦明耳裏,他立刻想到了不正經的地方。

淩嵐見秦明聽了這話笑得古怪,便有些疑惑。

秦明回過神,趕忙收起笑來,道:“咱們可說定了。”

盡管淩嵐感覺皇帝說的和自己說的不是一回事,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秦明這才上了縣令準備好的車駕,被眾人簇擁著,往縣裏去了。

他在縣裏接受官員朝拜,被雲陽縣令各種討好不提。

且說淩家。

皇帝走後,淩家眾人都鬆了口氣。

淩策還沒緩口氣,就聽見淩嵐略帶抱怨地道:“那封信到底是怎麽回事?”

“信?”淩策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想明白,是那封撒謊淩老夫人不久於人世的信。

淩策尷尬地道:“大嫂想要你盡快回來,才捏造了這信。”

說到這裏,淩策趕忙補了一句道:“我可是極力勸阻的,可是你也知道你奶奶的脾氣,誰勸得住她?”

淩嵐想起自己和秦明一路急奔回來,衝進養心居,結果看懂淩老夫人在緩緩練武的情形。

當時淩嵐的臉都黑了,她一生都沒有那麽尷尬過。

撇去秦明的皇帝身份不提,他還是她淩嵐領回家中的心上人,讓他看到這一幕。

淩嵐實在有些無地自容。

淩策見淩嵐麵有怒容,小聲勸慰道:“大嫂這也是擔心你。”

淩嵐歎口氣,她對這個奶奶也是無奈。

當年淩老夫人在皇太後麵前執意要帶她回家,一番說辭惹得皇太後大怒。

皇太後後來對淩嵐說:“要不是看在淩家過去和淩嵐的份上,她非重懲了淩老夫人不可。”

淩嵐耳聽這話,隻能在旁邊賠笑。

“奶奶她……始終不肯麵對淩家今非昔比的現實。”淩嵐一語道破了淩老夫人的心魔。

周圍淩家人聽了,心中微酸,麵上暗淡。

淩嵐見自己一語惹得淩家人都有些失落,忙玩笑道:“今日我來得及,沒有帶禮物,想來各位叔叔嬸嬸不會怪罪淩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