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哭,徹底打破了其他人的心理防線。
馬勝見狀,知道不能再這麽下去。
他拔出腰間長刀,毫不猶豫地一刀斬了那個帶頭哭的衙役,指著眾人道:“如今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如果不想你們妻兒老小一同喪命,就抓住最後的機會。”
其他衙役都被馬勝嚇住了,皆收聲不敢再哭。
馬勝走到城牆邊,對著外麵罵道:“哪裏來的山賊,敢深夜饒我雲陽縣。眾人聽著,這夥人是山賊,今晚想要掠我縣城。”
他左右看看,厲聲道:“可有敢與我出城剿滅此賊者?”
現在城牆上的人誰不明白,外麵的人是當今的天子。
馬勝喊了兩聲,見沒有人應聲,便急了,怒道:“誰敢不應,便是山賊的同夥!”
他這樣一說,左右的人再不敢遲疑,都忙膽怯地應聲道:“小人願隨縣尉出戰。”
馬勝又說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然後低聲對眾人道:“他們不過十餘人,我們一鼓作氣衝出去,他們定不能敵。”
眾人心想,縣令領著近百人出城,如今被人殺了,頭顱高懸。
我們餘下的人出城又怎麽能贏。
隻是現在馬勝已經是亡命之徒的心態,眾人都不敢勸。
衙役中有一個叫孫三福的人,與同夥的吳有財的人對視一眼。
二人平日裏關係最好,隻彼此對望一眼,便知對方的心思。
他們都知道,馬勝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
自皇帝從城中逃出去的那一刻,他們就徹底的事敗了。
跟著馬勝出城的時候,孫三福靠近吳有財,低聲道:“殺了馬勝,或有一線生機。”
吳有財點了點頭。
二人握了握手裏的刀,悄悄往前去,湊到了馬勝身後。
秦明他們見城門緊閉,也是沒辦法。
他們隻有十多個人,也不可能攻城。
正在秦明打算放棄,待天亮再回來的時候。
忽然聽見挑著司雨伯頭的青年撥馬往這邊來,高聲道:“他們出城了!”
淩達一聽,喜道:“正愁不知如何打開城門!”
今晚作為淩達的第一戰,徹底激起了淩達的戰意。
他手執長槍,躍躍欲衝殺過去。
淩嵐怕淩達衝進城內,忙道:“隻在外麵與他們廝殺,不要輕易進城。”
他們都騎著馬,在外麵才有施展的空間。
十多個人要是進了城,就和開始的時候一樣,麵對四麵八方的敵人,必然落入下風。
淩達笑道:“嵐姐姐放心。”
那馬勝出了城,高舉著武器,怒吼道:“諸位,殺了這夥山賊,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說完,馬勝當先衝了出來。
其餘人還是有些猶豫,但是孫三福和吳有財卻緊緊跟在馬勝身後。
衙役中了解孫三福和吳有財的人都感覺有些奇怪。
這二人身手不錯,可是平日裏都是偷懶耍滑,膽小之人。
不知今日怎麽忽然勇敢起來了。
馬勝感覺自己身後有人跟著,心中略覺安心。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那些衙役們害怕不敢跟上來。
馬勝握緊了手裏的刀,心想,勝敗在此一舉……
就在這麽想著的時候,馬勝忽然感覺脖子一疼。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在半空中,他看見了恐怖的一幕。
一個無頭的人手裏舉著長刀正往前衝。
“好熟悉……”
馬勝覺得那無頭人的身體是那麽地熟悉,那柄閃著寒光的長刀與他的長刀一模一樣。
身上穿著和他今晚穿的一樣,那是他妻子為他穿上的。
這時馬勝才反應過來,那無頭人就是自己。
同時,看到無頭人身後,揮刀的孫三福。
他想罵,卻張不開嘴。
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淩達這邊正準備迎敵,忽然看見為首的身後一人舉刀,以迅雷之勢把為首的人的頭一刀斬飛了。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馬勝的頭顱在天上轉了兩圈,摔在了路邊的草堆裏。
就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間裏,吳有財跑過去提起馬勝的頭,高舉著道:“馬勝和司雨伯意圖謀害天子,罪不容誅。”
“今我們兄弟殺了他,以正國法!”
其餘的衙役們此時反應過來,都驚慌地看著彼此,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吳有財扔下武器,高舉著馬勝的頭朝秦明這邊跑來,高聲道:“陛下,謀逆之人馬勝的頭顱在此。”
淩達皺眉道:“嵐姐姐,是他們內訌了嗎?”
淩嵐道:“不,是手下的人見事情敗了,所以殺了馬勝以求保命。”
淩達聞言,不屑道:“此等小人,待我殺了他。”
秦明忙攔住道:“讓他過來。”
淩達不解,道:“陛下,這樣反複無常的小人更該殺了。”
秦明道:“若殺了他,他身後的那些衙役們便知求生無妄,必然與我們拚個魚死網破。現在司雨伯和馬勝都已經死了,這些衙役不過是聽從命令罷了。”
淩達心裏不以為然,可麵上沒有反駁。
吳有財高舉著還在滴血的馬勝的頭顱一路小跑到秦明麵前,跪倒磕頭道:“陛下,反賊馬勝頭顱在此。”
不遠處的孫三福和其他衙役也跟著遠遠地跪倒。
秦明望著那還睜著眼睛的腦袋,道:“夏陽將軍現在何處?”
吳有財恭敬回道:“夏陽將軍身上多處受傷,正在醫館由大夫治傷。”
秦明冷聲道:“其餘侍衛呢?”
吳有財低頭回道:“驛館外的侍衛二十三人,我們從火海裏救出七人,有兩人傷勢過重,還有五人正在接受治療。”
“其餘侍衛十一人,有三人在醫館裏。”
這麽一算,秦明帶來的連夏陽在內三十五人,死了二十三個,還有八個撿回了一條命。
淩達喝問道:“襲擊淩家的人是不是你們?”
吳有財看了一眼淩達,恭敬回道:“參與此事的隻有司雨伯和馬勝等幾人,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說到這裏,吳有財又補充一句道:“據小人所知,今晚雲陽縣所有衙役都在城內對付……並沒有人出城。”
對於吳有財的回答,秦明倒也不意外,因為這件事本就不是一個縣令能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