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翺從來沒有見過,洛水族會有如此破敗不堪的景象。

在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道的空氣中,洛水族的宗廟以及房屋都被毀壞得一塌糊塗,連族中的草木也沒有逃過此劫,被刀劍砍得七零八落,餘下的也被大火燒得一幹二淨。

丁翺強壓抑住心中的悲傷與憤懣,慢慢地向前走去,仿如趟過一條死人河:剛剛灑出不久的血液染紅了丁翺與辛懷柔的腳底,兩旁盡是詭術門弟子與洛水族族人的屍首,身體被殘忍地肢解,死狀猙獰不堪。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丁翺連連大喊了三聲,卻是無人應答,這裏已變成了一座空城。

“冰韻,你個混蛋!”許久無人應答,丁翺仰天長嘯,悲憤地大吼。

“等一等,這裏有些奇怪啊。”辛懷柔忽然在一旁小聲地嘟囔著:“憑洛水族的力量,怎麽可能與詭術門平分秋色?這裏的洛水族人,與詭術門竟然傷亡差不多。”

“這又有什麽要緊?我們洛水族已經滅絕了,詭術門的人死多少都不夠償還的!”丁翺更是悲憤起來。

“小聲點,你聽!”辛懷柔忽然在一旁,用手微微捅了捅丁翺。

丁翺連忙安靜下來,側耳細聽,隻聽隱隱約約地,竟從遠方傳來一聲聲低微的呻吟與求饒,而這聲音的主人,丁翺覺得十分熟悉。

“洛水族還有人存活!”丁翺聽到這聲音,立即是大喜,不由分說地一把拉起辛懷柔,急匆匆地向遠方趕去。

奔跑了不久,兩個人影漸漸映入了丁翺的眼簾:隻見其中一人跪倒在地麵上,不斷地哀求著,此人正是一直與丁翺交惡的王蔣。而另一的身形則隱藏在一個巨大的黑色鬥篷之中,那人的手高高舉起,正準備將王蔣一掌拍死!

“少俠饒命啊,求求你就放過我吧!”跪在地上的王蔣,不斷地叩首哀求著。

“放過你,想得美!”那黑袍男子冷冷回複著。

“冤家路窄啊,竟然又讓你碰到這小子了。”辛懷柔遠遠望見,不由地是皺了皺眉,接著疑惑地轉向一旁的丁翺:“這人,你要救嗎?”

“當然要救,雖然他是個混蛋,但也是我洛水族人!”丁翺毫不猶豫地答道,接著便是全速向王蔣與那人衝去!

而就在此時,那人的手掌已然重重落下。

“不要!”丁翺遠遠望見,不由地一聲大吼。

隻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隻見王蔣瞬間就是被拍得腦漿崩裂,餘下的半截腦袋被拍得深深陷入脖子中,身體也是被這雄渾的掌力震得千瘡百孔,血液從他的身體各處迸射而出,死狀慘不忍睹。

丁翺見了,緩緩停住身軀,細細打量了王蔣的屍體一眼,心中沒有遠遠那麽悲傷,卻是思緒萬千:王蔣以自己不得好死做賭注,現在果然應驗了,人在做,天在看,蒼天不會放過每一個該死的人。

這就是那所謂的——罪有應得吧。

“你終於來了。”黑色鬥篷之中的人忽然笑著說道,打斷了丁翺的沉思。

丁翺抬眼望過去,隻見那人全身都隱藏在黑色鬥篷之中,看不清麵目,但是看他的衣著打扮,又不想詭術門的弟子,更不像是洛水族人。丁翺皺皺眉頭,冷冷問道“你為何要傷害洛水族族人?”

“我傷害的,隻不過這一人而已,因為我實在是看不慣這個家夥的所作所為,不殺他難瀉我心頭之恨,也算是為你出了一口惡氣。”那人說著,頓了頓,又是指著滿地的詭術門弟子屍體:“洛水族其他的族人,我倒是沒有動他們一根汗毛。而且我將這些詭術門的弟子全都殺了,幫洛水族這些慘死之人報了仇!”

黑袍之人輕描淡寫取得一句話,卻是讓丁翺和辛懷柔的心裏不由地是一驚:“將詭術門這些弟子全都殺了?就憑他一人之力?這人是誰,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本領!”

想到這裏,丁翺連忙向那黑袍之人作了一揖:“我代替洛水族全族,感謝這位壯士對我洛水族的大恩大德!”

那人卻是擺擺手:“大可不必,話說回來,我也算是你們洛水族的一員吧。”

丁翺心裏頗為驚愕:“什麽?那我為什麽從沒有見過你呢?”

“其實你是見過我的,那天在墓穴之中,你可給我很深的印象呢。”那人冷冷地說道。

丁翺聽了,心裏立即就是明白了:“原來是你。”

“沒錯,我就是那個與你身份互換之人!”那人說著,聲音更加冰冷:“可悲可歎啊,現在的洛水族,隻剩下你我二人了——一個是曾經的洛水族人,一個曾經不是洛水族人。”

“我永遠都是洛水族人!”丁翺大聲反駁著,那一刻,他心底忽然掠過一絲喜悅,又有一絲沉重。現在的洛水族,名義上隻有對麵那黑袍男子一人,真心屬於這裏又隻有他一人。這樣一來,洛水族所有複興的重任,就全都押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隻可惜,我並不喜歡什麽洛水族,而且今天之後,洛水族就再也不會有人了!”那黑袍男子忽然一聲厲喝,打斷了丁翺心中所想。

“我還是不能死,因為洛水族,還有事情等著我去做。”丁翺冷冷地說道。

“還不能死?”那黑袍男子一聽,立即就是嘲弄地說道:“以前在墓穴之中,你就說你不能死。結果你完成了全部的八十一難,獲得了七絕宗的承認,成為了七絕宗的少宗主。而我呢,平白無故地為你鋪墊好了飛黃騰達之路,現在仍是一介鄉村野夫!”

說著,那人眼中便是露出濃濃的殺意:“丁翺,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我的命數該在這裏結束了,拿命來吧!”

“想殺他,先過我這一關!”辛懷柔忽然一聲厲喝,接著單手指向那黑袍男子:“玉碎!”

黑袍男子望著辛懷柔手上的動作,感覺有一股危險的氣息朝自己襲來,本能的將身體向一旁閃避。那人的身形剛剛躲開,就隻見方才所站立的地方,忽然間山石崩裂,頓時煙塵滾滾,厚重的飛沙彌漫開來,瞬間就是將那黑袍男子的視線完全遮住。

“快走!”辛懷柔連忙是一推丁翺。

“想跑?沒那麽容易!”那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接著便是大喝一聲:“幻滅!”

隨著那人的聲音落下,再看那濃濃煙塵,忽然就是灰飛煙滅。

煙塵落下之後,顯露出外邊一人,正是丁翺。

“那個小美女哪裏去了,不會是丟下你一個人跑了吧?”那黑袍男子望著眼前孤單單的丁翺,一臉嘲弄地說道。

“她沒有跑,是我跑了。”丁翺說著,忽然是愉悅地一笑。

這一笑使得那黑袍男子有些愣住了:“你說什麽?”

“這偽傀畫符,還真是有些用處。”丁翺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更為燦爛,而隨著他臉上笑容一點點綻放,那“丁翺”忽然是變回了辛懷柔的模樣!

“竟然是你!”黑袍男子一望見辛懷柔,立即就是變得怒不可遏:“丁翺那小子跑哪裏去了?”

“他和你一樣,也為洛水族人複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