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太子清晨醒來所聽到的第一個消息,竟然是自己黨羽身亡的消息。

“回太子,當晚目擊者聲稱,有一黑影曾在尚書大人府裏出沒,第二天便發現尚書大人身亡,身體並無異象。目前,尚不知究竟死因是什麽……”

探子剛剛匯報完,就被太子拿枕頭砸了正著。

“給我查!到底是誰?尚書府那麽多看家護院的狗,就沒有一條好使的嗎?”

太子昨晚剛剛大好的心情,全都被這條消息所吞沒,整個人都體現著恐怖的陰森。

仆人們在一旁瑟瑟發抖,可一聲都不敢吭。

得知此消息的,還有皇上和太後。

“這究竟是何方勢力所為,竟可以出入內府若無人之地,沒有人看到他的音容相貌,隻知是一團黑影。”

皇上也是憂心忡忡,本就多疑的他,現在的愁慮更大了。

太後首先就把疑慮轉移到了宇文季北的身上。

“嗯,我覺得有這種可能,或許是三王爺所為。”

“哼,以他那殘廢視力,能在夜裏看見人就不錯,還能精準的殺人於無形,不可能的。”

皇上輕抿了一口上好的綠茶,將燙金的茶盞放在了桌上。

“我倒覺得,有可能是玄武部落所為。”

太後麵容慈祥,可卻一點都不心慈手軟,目光裏透露著銳利與狠毒。

“這倒是有可能,玄武部落與其他部落這次前來,唯有玄武部落帶了軍中的小隊。而且,他們都因為上繳金銀的事情,僅從表麵對我大楚朝服從。”

說到這裏,皇上頓了頓,看到了貼身伺候的公公在門口說著什麽。

“怎麽了?”

皇上極具威嚴的問道。

“啊……回皇上,萍姨娘來找太後請安,帶了太後最喜歡的糕點。”

公公與皇上自小在一起,神情雖有恭敬,但完全不露怯。

“她呀,就是有心還手巧,總能討得我歡心。快讓她進來吧。”

太後欣喜的說道,連忙讓公公將萍姨娘放進來。

平日裏,就有著萍姨娘,最喜歡跟她聊聊宮中的事,還總能為她排憂解難,比後宮哪些嬪妃,還要懂事一些。

“吾皇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萍姨娘見皇上也在,連忙跪地行了個大禮。

太後則是萬分寵愛,連忙讓她起來,還給她賜座。

萍姨娘別的不怎麽擅長,廚藝倒是一等一的好。

當精致的糕點擺在桌上的時候,太後那喜笑開顏的表情,可真是不同於剛剛的陰森。

“今日,府上不忙嗎?”

“是的,不忙。”

眼見太後給皇上使了個眼色,讓皇上先走。

皇上便也知趣的提前告退。

“萍姨娘,也就你能同哀家說說話。”

太後對萍姨娘的所做的糕點,是萬般喜愛,都舍不得一口吃下,要一點點的嚐。

“太後言重了,臣妾哪有此等榮幸,不知太後今日心情如何?”

“心情尚且不錯,隻是在憂心官員身亡的事情,有些離奇。”

太後將糕點放下,繼續詢問道。

“那……你是有聽到什麽風聲嗎?”

“臣妾聽坊間在傳言,這黑影乃是天神所為,或與三王妃私通的事有關聯。”

萍姨娘的這一番話,說的更是離奇,直接將黑影的所作所為編成了神話故事。

“哦?此話可當真?”

太後完全被萍姨娘的話吸引住了。

畢竟,前幾日太後還曾找道士來宮中作法,當時就有提及黑影。

如今,她更是深信不疑。

“當真,太後,臣妾怎敢欺騙您?”

萍姨娘故意將此事嫁禍於七溪,哪怕是顛倒黑白。

哼……韓七溪,這次看你如何逃脫。

萍姨娘的得意還不算什麽……

七溪醒來後,最想見到的人,是宇文季北。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程不丹那粗狂的臂膀。

“啊……”

七溪身體還很是虛弱,抬眼便看到,眼前有個**的男人背部,上麵布滿了堅實的肌肉線條,但是卻意外的性感。

“你醒了?”

原來,程不丹正搗著手裏的藥,在為七溪準備著今日要服用的藥材。

“我……我這是在哪?”

七溪的頭痛欲裂,身子也乏得很,隻得躺在**,望著赤膊的程不丹。

“這是我住的地方,你放心好了。”

七溪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疑惑的問道。

“我……睡了多久?”

她的眼神還透著幾分朦朧,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已有足足五天了。”

程不丹將手裏的藥汁倒了出來,再進行一遍過濾。

“五天?”七溪在回憶著,昏倒之前發生的事情……

臭雞蛋……臭菜葉……還有無數的謾罵……

可她現在的身上,卻意外的清爽和幹淨,還換上了舒適的絹布衣衫。

“你……”七溪連忙捂住了胸口,“你個變態!”

“我可什麽都沒幹。”

程不丹放下藥汁,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程不語正巧也推門進來,“我證明,衣服都是我換的,放心好了……”

“嗯……”

七溪這才放下緊張的神經,還好程不丹還算個正人君子,不然她定要毒到他沒有功能。

“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好些?”

程不語坐在床邊,將七溪攙扶起來。

七溪好不容易有機會動動身體,可還是感覺乏力的很。

“嗯……還是很累。感覺像跑完了五天的馬拉鬆。”

七溪長歎了一口氣,麵容上也是掩不住的失落,如紙一般慘白的臉色,著實像是從死亡線上走了一遭。

“多虧我哥的藥,不然……你現在怎麽會……”

程不語剛說了一半,就被程不丹一把從後麵捂住了嘴。

“我妹妹話比較多,你不用在意。”

“唔唔唔……”程不語掙紮不斷,可還是逃離不了程不丹的掙脫,隻得順從他。

“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七溪驚訝的說道,明亮的眸子看向程不丹。

程不丹一臉的不好意思,“沒……沒有,我隻是,有個很厲害的朋友,她告訴我的。”

“那能不能讓我也見見?”

七溪牽動嘴角微微一笑,幹澀的嘴角就裂開了個小口,讓她感受到了痛楚。

“不,不用了吧……”

程不丹總是不善言辭,他想不出來謊話能夠遮掩過去。

但是,他又不想讓七溪再煩心了。

正在這時,有人來解圍了。

“王子……那個……三王爺來了。”

侍衛前來稟報,神色匆匆。

七溪的眸子像是燃起了光芒一般,瞬間就恢複了一些活力。

“告訴他,夫人不想見他。”

程不丹略帶怒意的替七溪直接回絕了侍衛。

要不是因為宇文季北負了七溪,七溪也不至於寒毒發作。

害她到如此田地,不還是因為宇文季北嗎?

“不,”七溪發出微弱的聲音,但卻清楚而堅定,“我……我要見他。”

“你……怎麽這麽傻,他這次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當街都能那麽傷害你。這等負心漢,咱們不見也罷。”程不語都替七溪氣不過。

可七溪卻固執的可以。

“不……我要,我要見。”

七溪本就乏力的身子,還要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程不丹歎了口氣,然後一把抱起了七溪。

七溪還捶著他的肩膀,讓他放自己下來。

程不丹**的上身,蹭的她很是尷尬……

“你……快放我下來。”

七溪微弱的聲音,在程不丹耳邊說道,但手臂卻很誠實的抱住了他的脖頸。

“放你下來?等你走到前廳,明年了吧。走吧。”

程不丹說的不無道理,七溪也隻得作罷,任由他直接將自己抱到了前廳。

兩人如此造型出現的時候,宇文季北的眸子裏燃起的是嫉妒的火焰,可七溪卻沒有看到……

“別來無恙啊,三王爺。”

程不丹的語氣裏,盡是敵意和諷刺。

但與嘴上完全不同的是,放下七溪的身姿卻非常輕柔和小心,生怕傷到她半分。

“別來無恙啊,怎麽?想與我即將除名的夫人,也來一場“私通”?”

宇文季北的冷眸像是射出了冰冷的寒劍,直插七溪的心扉。

讓她白如紙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宇文季北,你夠了。”

七溪咬緊牙關,捏緊了椅子扶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宇文季北用餘光打量著七溪……

僅僅是五天未見,她竟然消瘦了這麽多。

還好,她挺過來了……

“韓七溪,我來隻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救世主。”

宇文季北慘淡一笑,麵容上盡是決絕與冷漠,雙手交疊在腿上,悠閑自得的甩著二郎腿,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七溪的感受。

反倒是像在玩味被丟棄的廢物。

“救世主?”

七溪似乎沒有聽懂宇文季北的話。

“我說,你一天到晚,別裝的跟聖母一樣,成天不是救這個,就是救那個?你不是知道嗎?就是你救了的那個人,害死了你相伴十年的仆人。韓七溪,你還不清醒嗎?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聲稱要救別人,救一切,你卻連你自己都救不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站都站不起來,還要別的男人抱你……韓七溪,別逼我把事情做得太絕,你應該是知道的吧,如果被我休妻,是要被活埋在陵墓裏的。”

宇文季北說的是神采飛揚,演到至極時,還情不自禁的舞動雙手。

七溪當真被他這副從未見過的醜惡嘴臉,嚇得麵色隻剩下慘白。

“宇文季北,你到底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