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封塵的祖母是看著許清幽長大的,比起楚封塵這個親孫子,她更疼許清幽。

許清幽從小就喜歡楚封塵,那時候追著楚封塵屁股跑時,兩家人就訂了婚。

許清幽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性子倔強又張揚,不是楚封塵喜歡的類型。

縱然她為了楚封塵收斂裝乖多年,也一直不得他歡心。

兩人之所以能成親就是因為祖母。

“我進。”許清幽閉了閉眼,穩住心神,一步步走上台階。

她不能離開侯府,這裏是她的家,有她的女兒,也有最疼愛她的人。

她可以不要主母的權利,但不能不要親情。

她要去見祖母,還要把韻兒奪回來。

楚封塵見她跟上來,眼底的諷刺更甚:“祖母知道你今天回來等了你很久。”

“我會跟你一塊去見她,你待會見了祖母後最好少說些有的沒的。”

許清幽知道他是警告自己,不要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實際上就算他不交代,她也不會說。

祖母是最疼她的,她不想讓祖母擔心。

“見她老人家之前我能換身衣服嗎?我這樣過去,就算我不說祖母也能看出來。”

世子接世子妃回來是用馬車綁了繩子,如同拖拽牲口一樣的拖拽回來。

這種可笑冷血的事還是不要汙了她老人家耳朵了。

楚封塵皺了皺眉,上下打量她後,打發人帶她去換衣服。

許清幽隨便找了個屋子換了衣服後被楚封塵帶著去了瀟湘苑。

老人本來倚靠在軟塌上,一瞧見許清幽渾濁的雙眼都亮了幾分:“孩子,你受苦了。”

忍了五年的眼淚,因為那麽一句驟然滑落。

“祖母!”許清幽噗通跪倒在地,淚如雨下:“這些年沒在祖母跟前伺候,幽兒不孝!”

“快別這麽說,祖母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楚老太君一直不相信許清幽會做出偷盜的事。

就算當初所有人都指認她,就算贓物是從她身上翻出來的,老人依舊不信。

這個孩子是楚老太君看著長大的,她的品性老人家再清楚不過。

“祖母知道當年不是你的錯,隻是祖母沒用,不能救你。”

許清幽沒想到還有人會相信她,會惦記她。

那件事之後,自己千夫所指,就連父親跟哥哥們都把她當賊。

也隻有祖母還信任她。

“祖母別這樣說,都是幽兒不好,惹祖母煩心。”許清幽跪行到床前,眼淚止不住的流。

老人家用手背幫她擦眼淚:“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守著祖母,祖母護著你。”

許清幽任由她給自己擦淚,享受這五年來不多的溫情。

“你回來了,府上的事還是你管,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帶,讓許家那丫頭回將軍府去住。”

“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天天往侯府跑也就算了,家事也讓她管,簡直不成個體統。”

若說老人剛才有意無意提起五年前她被冤枉的事時楚封塵是心下不悅。

現在他就連臉上也帶了不悅。

“祖母,映雪早就認了母親做幹娘,既是我的幹妹妹,侯府也是她的家,她來這裏並無不妥。”

“至於管家也不過是她看母親勞累所以才幫忙,更別提韻兒自小黏她,她多操心孩子也是情理當中。”

楚老太君立刻沉了臉:“那又怎麽樣?”

“你們以前還能用幽兒不在的借口讓她幫忙,現在幽兒回來,讓她該去哪去哪!”

楚封塵瞪了許清幽一眼,顯然是把賬算在她頭上,但也不敢跟長輩硬著來。

他隻能挺直腰板,倔道:“祖母要趕映雪走,那就把孫兒一起趕出去吧!”

“你這逆子!”楚老太君指著楚封塵要罵,但很快咳嗽起來。

許清幽趕緊扶著她,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祖母您別生氣,您的身子本來就不好。”

一個多月前祖母來信給自己說她病了,斷斷續續吃了藥也不好。

大夫說她是憂思過度,得保持好心情。

可什麽都不能讓她提起興致,隻一個勁想要見自己。

也正因此老侯爺才讓楚封塵接自己回來,否則自己隻怕要在尼姑庵待到死。

嬤嬤也跟著勸:“世子,你看你把老祖宗氣成什麽樣了,還不快鬆口。”

楚封塵跪下,道一句‘祖母’恕罪,可怎麽也不鬆口說讓許映雪回去的話。

許清幽抿唇開口:“祖母這些都是我們小輩的事,不如讓我們自己解決可好?”

不是許清幽要為許映雪求情,隻是她了解楚封塵。

以楚封塵的脾氣,認定的事就絕不會退讓。

自己剛回來不想讓祖母生氣,且既然這事辦不成不如賣他一個人情。

楚封塵皺眉,下意識看了許清幽一眼,沒有說話。

楚老太君也抬頭看見楚封塵雖然跪在地上但依舊冷硬的表情,知道他是不會鬆口的。

否則當初也不會硬是瞞著自己把人弄到府上來。

老人家隻能歎口氣:“那就聽幽兒的。”

“今天你回來,大好的日子不說不高興的話。”

楚老太君讓人端了點心,又瞪楚封塵:“還跪在那做什麽?還不快起來,待會陪老身吃飯。”

嬤嬤趕緊上前把楚封塵扶起。

小廚房備了菜,祖孫三人吃了飯後許清幽又跟老人家說了會子話。

直到底下人提醒老太君要休息,許清幽兩人這才離開。

到了外麵,本來還算溫和模樣的楚封塵頓時變了臉。

“別以為你剛才幫映雪說話,我就承你的情。”

“入府時我說的已經很清楚,這個府上可以沒你,但不能沒她,你也別想打鬼主意。”

記憶中,自從許映雪入京,隻要兩人發生摩擦,不管大小,他都是護著許映雪的。

許清幽本以為自己早該習慣,但是此時聽到這話還是會心傷。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用平和的語氣跟他說話:“你說的我記住了。”

“許映雪可以留下,我也不會跟祖母亂說,但我有個要求。”

楚封塵冷笑:“你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不是許清幽能算計。

隻是她清楚自己如今在府上的地位,她必須要為自己做打算。

“我什麽都不要,隻想要韻兒來跟我一起住。”

那是自己的孩子,是那個人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也是自己最重要的女兒。

自己說什麽都不會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