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封塵擰眉:“那得看韻兒自己的想法。”

許清幽搖了搖頭:“不,這件事你必須要按照我的要求辦,否則祖母那邊我不會幫你隱瞞。”

也許祖母不能逆著他的心意,但此後許映雪也別想安穩待在府上。

楚封塵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你威脅我?”

五年不見,她果然一如既往的讓人惡心。

許清幽知道自己今天這樣做會讓他更厭煩自己,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單看韻兒今天的樣子,如果自己去說斷然不會成功,但楚封塵不同。

他身為父親,若做了決定,韻兒不得不聽。

“你可以這麽認為,但你別忘了,她再怎麽說也是我的女兒。”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兒,憑什麽白白給別人?

楚封塵對上她紅透的眼尾,皺了皺眉。

半天後才冷聲應下。

“這件事我會跟映雪商量,之後可以讓韻兒跟你住,不過這幾天先讓韻兒緩緩。”

他頓了頓,又冷嗤道:“韻兒還小,突然得知自己有了個娘,她會不習慣。”

楚封塵說話,向來知道刀子該往哪戳最疼。

許清幽又是一陣心痛。

不過隻要自己能天天見到女兒,一切都能忍受。

“你回來了自然還住在府上,不過雲香閣現在有人住,你去住碧落園。”

雲香閣是主母住的院子,以前是許清幽住,現在是誰住,自然也不用問。

楚封塵如此安排,是擺明要讓許映雪壓她一頭。

但她已經沒辦法再計較這麽多了。

“好。”

楚封塵以為她會拒絕,最起碼也要鬧上一鬧,卻不想這麽痛快的同意。

畢竟這人從小到大被嬌慣壞了,無論吃的用的都得是最好的才行。

不過轉念一想楚封塵又明白了。

如今她有求於人,自然不敢要求太高。

殊不知在尼姑庵的五年,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差的,住的屋子冬天露雪夏天漏雨。

曾經生活中的高要求早就被磨光,如今有的住已經不錯。

楚封塵交代完抬腳就要走,手袖被人攥住。

他回頭對上許清幽有些局促的眼:“有事?”

“你能送我過去嗎?”這話說完,許清幽明顯看見楚封塵臉上的厭煩。

她想他一定是誤會她要借這個機會討好他跟他相處了。

雖然兩夫妻之間單獨相處是很正常的事,但對楚封塵來說,跟她單獨相處是一種折磨。

以前是,如今有了許映雪之後更是。

她怕誤會,且今天剛回來,也實在不想再跟他吵架:“如果你忙,可以叫下人帶我去。”

楚封塵抽回自己衣袖,彈了彈上麵不存在的土,冷嗤。

“怎麽?在外待了五年,剛回來就要擺主母的架子?”

許清幽搖頭:“不是的。”

雖然知道他不會信,但還是試著解釋。

“我失憶了,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其實剛回來的時候,自己並不打算讓他知道自己失憶的事。

她覺得‘妻子失憶’這件事對丈夫來說一定會很痛心。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失憶?”楚封塵愣了下,隨即眼底諷刺更甚。

“失了憶還能在祖母麵前賣乖,你還真是厲害。”

許清幽猜到他不會信。

其實這話說出來隻怕旁人也不會信,更何況是他。

五年前自己寫信找他來後的一個月,自己實在想念他和孩子,便趁著夜色逃出來。

等她再醒過來回到尼姑庵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

其實就連逃跑的事也是尼姑庵的人打她的時候告訴她,她才知道的。

雖然後來用了藥,可她能想起來的不多,並非完全恢複記憶。

尤其是失蹤的那一年多時間,她死活都想不起來。

一些小事和無關緊要的事更是想不起來。

“那你就站在這好好想,什麽時候想起什麽時候回去。”

楚封塵冷嗤一聲,甩開她,再也不看她一眼,大步離去。

許清幽被扔在原地,孤零零的站在那,望著男人大步離去的背影,隻覺得心髒空了一塊。

她想恢複記憶或許也不是什麽好事。

可還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有些事有些人對她非常重要,她必須得想起來。

跛腳大夫告訴她,重新回到熟悉的環境會刺激大腦,更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這是她回來的第二個原因。

祖母喜歡安靜,伺候的人不多,這邊很冷清,許久也不見路過下人。

偶爾有一兩個,也是見了她掉頭就走,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穿著藍衣的十六七歲的小丫頭跑過來。

她瞧見許清幽的瞬間哭出聲:“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許清幽看著她跑過來抱住自己,皺了皺眉,好一會子才努力從腦海中搜索出一個名字。

“翠屏?”

“是我啊小姐,這五年您受苦了嗚嗚……奴婢好想您啊~”翠屏抱著她大哭。

許清幽有些不太自在。

她想不起這丫鬟太多的事,能記得的隻有她是將軍府陪嫁丫鬟這一條。

翠屏抱著她哭了好久才停下,然後抽抽搭搭告狀。

“小姐您不知道,您不在的這幾年,映雪小姐不光占了您的院子還把我們都趕去做粗活。”

“她還讓人克扣我們的月錢,對我們特別不好,我們就等著您回來,有出頭之日呢嗚嗚……”

許清幽想起剛才楚老太君的話:“許映雪如今在管侯府嗎?”

翠屏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你剛走沒多久,夫人就認了她做幹女兒,她天天到府上來。”

“一開始老夫人不同意,可架不住她打著這個幌子來見夫人啊。”

“她整天在府上裝賢良淑德,夫人被她騙的團團轉,小姐少爺也很喜歡她。”

“久而久之,夫人也會讓她做一些事。”

許清幽斂眉,道一句‘原來如此’。

許映雪常來府上,說是看婆母,照顧韻兒,但想來是為了楚封塵吧。

翠屏:“小姐您這次回來一定要好好治治她,讓她知道府上是誰做主。”

治?

以前自己跟許映雪是這種碾壓關係嗎?

可為數不多的記憶中,為什麽顯示自己是眾叛親離的那個?

許清幽苦笑:“傻丫頭,我哪裏配,日後在這府上我隻求安穩度日便是。”

伺候祖母終老,跟楚封塵相安無事,再讓孩子們認自己這個娘親。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