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這麽想就好了,就怕剛回來沒幾天就耐不住又作妖。”諷刺的聲音傳來。

許清幽抬頭瞧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翠屏瞧見她明顯懼了一瞬,而後行禮:“三小姐。”

楚元容,侯府唯一的小姐,為人張揚性格肆意。

這些不是許清幽想起來的。

她不打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失憶。

所以回來前特地求了跛腳大夫,讓他幫自己查了侯府跟將軍府的人。

生平事跡和畫像以及跟她的關係,她這幾天已經背熟了。

“見到人也不知道叫,在外麵待了幾年啞巴了?”楚元容一瞧見許清幽就不爽。

她以前就跟許清幽不對付,後來得知許清幽是假的比誰都高興。

這些年她早都跟許映雪混熟了,相比起許清幽,她更希望許映雪做自己的嫂子。

這五年她也看出來了,不光自己有這個想法,二哥也這麽想。

本還想著這幾天借著機會讓二哥成了好事,偏偏這人又回來了。

“母親知道你回來叫你過去,映雪也在,我可警告你,過去後老老實實請安,別說不該說的。”

許清幽覺得可笑。

為什麽這兄妹倆一個兩個都來警告自己,生怕自己欺負了許映雪一樣。

明明許映雪跟弱者這兩個字不沾邊。

相比起她,自己在侯府的處境倒是更差。

可縱然如此,許清幽還是垂眸應了一聲。

五年被打被磋磨,幾乎磨平了她鋒利的棱角。

也讓她學會了少與人爭鬥能明哲保身的道理。

楚元容見她伏低做小的模樣愣了下,有些別扭,但很快想明白。

這人剛回來自然是要扮柔弱裝乖巧的,不過隻怕也裝不了太久。

待會見了母親,看自己怎麽戳穿她。

許清幽跟著去見楚夫人。

如楚元容所說,許映雪也在,懷裏還抱著楚韻。

許清幽見到孩子,情緒再次不受控製。

倒是楚韻瞧見她哼了一聲後把小腦袋紮進許映雪懷裏,擺明不待見她這個母親。

許清幽心中一痛,努力將目光從楚韻身上移開,老老實實跟著楚元容進屋跪在楚夫人麵前敬茶。

第一日回來,她必須要給婆母留個好印象,否則日後在這府上更無立足之地。

茶水敬上去。

楚夫人卻並沒有喝,直接掃落在地。

滾燙的茶漬濺到手背上燙起一片猩紅。

許清幽疼得咬了咬牙,但沒敢出聲。

頭頂上接著傳來楚夫人訓斥聲:“你可知罪?”

許清幽心想自己或許不能留好印象了。

她跪著低下頭:“兒媳不知,還請母親賜教。”

楚夫人冷笑一聲:“映雪都跟我說了,你好大的膽子,剛回來就欺負韻兒。”

“沒等進門就鬧個雞犬不寧,你這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我們府上的笑話?”

許清幽苦笑。

自己何曾鬧過。

真說起來,楚封塵用那種方式將自己弄回京,隻怕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看見了。

要看熱鬧也早都看完了。

但這種話到底不能說出來,否則她會被‘頂罪不敬婆母’的帽子。

“是兒媳的錯,兒媳不懂事惹母親生氣,以後不會了。”

楚夫人見她認錯態度良好,火消了些。

楚元容冷哼一聲:“二嫂還真會裝乖,你真這麽懂事幹嘛還惹二哥生氣?”

“母親可知道她去見了祖母仗著祖母撐腰要把映雪趕出去,要不是二哥攔著隻怕映雪就出府了。”

“而且她還威脅二哥,強行讓二哥同意把韻兒送到她那裏養。”

楚夫人擰了眉,語氣提高:“還有這種事?簡直反了天!”

她拍了桌子:“你多年不在,剛回來就要這要那,時間長了豈不是還要踩在我頭上?”

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許清幽心下一沉:“兒媳不敢。”

“母親,韻兒是我的孩子,我要求養她並無不妥,世子是同意了的。”

母親要跟孩子一起住,這並不是過分的要求。

“塵兒同意也不行,這事我說了算。”楚夫人拍案定板。

“你比不得映雪知書達理,討人喜歡,你帶孩子還不把她帶成梁上君子?”

“孩子交給你我不放心,必須得映雪帶!”

許清幽呼吸一滯,袖內的手死死攥了拳。

他們口口聲聲話裏話外都說自己不規矩,可分明不是這樣!

但偏偏她無法解釋,因為解釋也沒用。

人心中的成見確實是一座大山。

如今遍體鱗傷的她,無法跨越。

“夫人別這樣說,姐姐以前也是知書達理的,不過是不小心才犯了錯。”許映雪柔弱的聲音響起。

她起身行禮:“姐姐的意思我明白,如今她回來,我這個雞占雀巢的人再待在侯府確實不合適。”

楚元容上前拉住許映雪:“映雪你胡說什麽呢,沒聽見母親說你比她更適合留下?”

“再者說真論起雞占雀巢,那也是她占了你的東西,應該是她還給你。”

一個假貨,享受了十多年的福還不夠嗎?

隻要自己在侯府一天,就不會讓映雪受委屈!

她一邊拉著許映雪一邊拽開楚韻:“韻兒你自己說你想要誰,你要是要那個女人,你娘親可就要走了。”

剛被哄好的楚韻再次大哭起來:“我不要她,我不要她,我要我自己的娘親。”

“祖母,我不要娘親走,你把這個壞女人趕走,不然韻兒就再也不要待在這裏了嗚嗚……”

她撲到楚夫人懷裏,楚夫人摟著她心疼的要命:“好好好,祖母聽韻兒的,韻兒別哭了。”

許清幽心下一顫:“母親……”

“你給我閉嘴,剛回來一天就惹哭韻兒兩回,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楚夫人厲嗬。

許清幽緊緊抿唇看著楚夫人懷裏的小丫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亦是心疼。

可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就這樣沒了嗎?

許映雪一臉‘為你好’的表情:“看來韻兒還是不能接受姐姐,不如這幾天讓我多跟韻兒說說,等說通了再讓她回去?”

“不然姐姐強行把韻兒帶走,韻兒可要更討厭姐姐了。”

許清幽對上許映雪柔和的目光,卻隻覺得這目光刺人。

楚夫人亦是冷聲道:“你要想留在侯府那就給我老老實實,侯府不少你一口飯,再鬧就休了你,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