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礦洞並不太深,從坑口到最遠處有兩千米。洞裏布滿了岔道、向上的天井、向下的斜道,向下的斜道裏蓄滿了水,清幽幽的,不知道有多深。有一些岔道被石塊堵住了,封了水泥,這是打穿的地方。有些地方用木頭做了支護,上麵的石頭齜牙咧嘴,隻要輕輕一碰就要垮下來。支護的木頭上,長滿了白花花的樹菌。

嶄新的小型螺杆式空氣壓縮機安裝在大約離洞口一千米的一個岔道口,這裏空氣通暢,可以緩解機器的發熱問題,也方便左右作業使用。空氣開關上通著電,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在向東的岔道盡頭,露出了一道礦體,**出來的部分有三四十米長,二十厘米厚,呈四十五度傾斜狀。礦體上,前人打出的一朵梅花狀掏心孔還在,一個巴掌就能蓋住,這麽密集的孔位,看來石頭的硬度不小。這是整個洞內我們發現的唯一礦體。看礦石的色澤,可以判斷品位並不高。

大家找來了錘子,沿礦體敲打下一片片礦石,用食品袋包裝起來。它將被送到山下的化驗室檢驗成分和含量。大家一致的想法是,如果礦石有價值,就在這地方開幹,如果品位太低,就拉倒散夥。用掘進的方式在洞內尋礦,那是嚴重不現實的事情,每掘進一米,成本在三四千元,失敗的風險和成本誰也擔不起。

按照直線距離計算,礦體所在的地方應該過了山體的軸心,也就是說這裏算陝西地界了。但地下礦洞從來的規則都是誰先力量所及就算誰的,從來沒有一個分界的定論,因此也就經常發生地下爭鬥,互相傷害和破壞。好在據炮聲判斷,相互離得還很遙遠。這裏暫時還是實體,可以支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開采作業。

出洞口,天已經擦黑了,風從山頂刮下來,碰在高空的纜索上,發出吱吱的聲響。這裏不通車路,所有的物資需要高空索道運輸。纜索在高空布出一片天網,可以想見礦山生產巔峰期的壯觀和忙碌。眼下,除了少數偶爾使用,大部分已經廢棄了。

帶出來的礦石樣品,按照不同位置來源被分成三份,由徐明明帶到山下的豫靈鎮化驗,這是必做的環節。結果出來大約需要三天時間。他是我們八人的小頭目,打分成這種活兒,他有經驗。

在等待結果的時間裏,大部分人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或者接著上一撥兒工人打剩的麻將打一陣。

我和徐明明的弟弟,清洗、安裝破爛不堪的風鑽和高壓水泵。這是將來工作時必用的家夥什兒。他叫徐亮亮,我此次的搭檔。

我們八人來自不同的小地方,大多數也算是鄉鄰,隻有大胡子延安來自陝北。他曾和徐明明搭過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