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楚楚神秘兮兮一笑,在心底回答:撮合我的男神跟女神。

男神她是碰不到了。

在她心目中,唯一能配得上男神的隻有女神一人,而唯一能配得上女神的也隻有男神一人。

就把她的女神交給男神吧,這樣,她才能安心。

齊楚楚盯著龔夕照若有所思地笑出聲來。

龔夕照皺緊眉頭:“你在想什麽?笑得這麽詭異。”

齊楚楚收斂起笑意:“不告訴你。”

龔夕照白了她一眼,垂首望向屏幕:“不說就算了。到底打不打遊戲?不打我要自己開一把了。”

齊楚楚眯著眼:“你打吧,我要出去了,晚上我約了怡臻姐吃飯。”

龔夕照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頓了頓,驀然抬起頭盯著她:“你今晚,跟郭怡臻吃飯?就你們兩個人?”

“是的。”齊楚楚坐在椅子上搖搖晃晃,一臉愜意。

龔夕照將平板電腦扔到一旁,毫不掩飾對她的在意:“她最近在幹嗎?”

齊楚楚回答道:“怡臻姐放暑假了,還是住在學校的宿舍裏。暑假時間比較多,她現在每周一三五還有周末都在培訓班上班,周二周四的話呢,她會做一些其他兼職,要不就是跟季醫生去參加公益項目。”

龔夕照聽見“季醫生”時,神色微變。

齊楚楚看在眼裏,立刻解釋道:“不是跟季醫生兩個人,一般那支民間救援隊的成員都會去。我也去過一次。”

龔夕照在心底稍微鬆了一口氣。

齊楚楚見龔夕照被牽動心神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你也別氣餒,怡臻姐現在還是單身,還是有機會的。”

龔夕照像是被揪住了一根敏感的神經般,牽扯了幾天的頹然都顫了顫。

他還有機會。

這幾天,他之所以覺得暗無天日,是因為想到與郭怡臻之間風雨如晦的未來。

想到她不喜歡他,心裏會裝置其他人,會與別的男人產生深刻的交集就萎靡不振。

而這句機會,就像衝破黑暗遞進來的一抹熾熱的陽光,雖然燙手,但讓他看見了前路。

他頹廢了那麽多年,都能在學習成績上卷土重來,追求郭怡臻這件事,憑什麽受一次挫敗就倒地不起?

郭怡臻仍是單身,一切未遲。

齊楚楚有約在身,沒坐太久。

龔夕照難得殷勤地將她送下樓。

在燦爛光芒鋪陳的門口,齊楚楚拍了拍胸脯,堅定地對龔夕照說:“你放心,今晚我會幫你把那些問題都搞明白的,相信我,我絕對會是你的優秀助攻,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等你追到了怡臻姐,你要把遊戲賬號借我玩,我要用大神的賬號去釣大神。”

“賬號送你都行。”龔夕照對這些虛擬的榮譽呈現出毫不在意的狀態。

現在,他心底隻有一件正事。

如同去年的此時,他也隻舉起那一個目標般。

厘清它,然後拚盡全力地實現。

自從上回在那間餐吧出事後,齊楚楚心底滋生出一種“不吉利”的認定,因此,在郭怡臻出院後,她毫不猶豫地將工作辭了,轉向一間咖啡廳。

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日,她將行程安排得很滿,下午見過龔夕照後,匆匆趕往A大。

她與郭怡臻約在大學城中一家東南亞餐館。選擇這家東南亞餐館,是因為她在工作時聽見幾位學生討論其中的菜品多麽美味,她本人又是咖喱的忠實愛好者,當然要親自前來探探。

她到餐廳時,在一片異域風情的裝飾物中,一眼看見了她的女神。

郭怡臻看上去精神飽滿、氣色不錯,絲毫沒有受龔夕照表白那件事的影響。

結束了一年期的家教工作,順帶解決了那筆龐大的債務,她開始清醒地投入新的人生中。

學習、打工、生活。

那件事並不是沒有在她心底泛起波瀾,隻是擺在她麵前要忙碌的事實在太多,為了爭取保研名額,她要花時間提升自己最薄弱的體育成績;盡可能將空餘的時間都投入兼職,能掙一點是一點;生活中的愉悅也要追求,偶爾適當地與朋友吃飯、聊聊天,隻要不產生大額支出就好。

有條不紊地將重要的事壓在對表麵生活沒有太大影響的事上,是她一貫的風格。

她並不討厭龔夕照。即便經曆那件事,她依舊將龔夕照視為不可或缺的好朋友。

如果龔夕照願意與她像過去那樣相處,她可以將那件事埋在塵埃裏,佯裝不曾經曆;當然,如果龔夕照希望與她保持距離,她也全然接受。

齊楚楚落座點完菜後,等待菜肴上桌的間隙,突然提到:“我下午剛從龔夕照那裏過來。”

郭怡臻神情自若地“嗯”了一聲。

齊楚楚觀察著郭怡臻的表情,但她的女神並不像男神那樣會輕而易舉把情感展露在臉上,她隻能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開門見山法。

“怡臻姐,你喜歡季醫生嗎?”

郭怡臻對這個問題感到詫異,但十分自然坦**地回答:“我們是普通朋友,我對他沒有你提及的這個含義的'喜歡'。”

“那……”齊楚楚徹底放棄拐彎抹角,“你心裏有喜歡的男生嗎?”

郭怡臻搖了搖頭:“沒有。”

齊楚楚徹底鬆了一口氣:“怡臻姐,我可以問問你拒絕龔夕照的原因嗎?”

郭怡臻被她如此直截的發問一驚,但旋即也想明白了。她知道齊楚楚與龔夕照是青梅竹馬,關係不錯,會聊些私事也沒什麽。

她坦誠回答:“與其說是拒絕了龔夕照,不如說是拒絕談戀愛這件事,我暫時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件事上。”

談戀愛耗費時間,是毋庸置疑的,她的時間必然要大量消耗在學習及兼職上;談戀愛要花錢,這也是必須的,兩人還沒組成家庭之前,經濟各自獨立,她不認為談戀愛出門就必須男生出錢,也無法做到心安理得隻收而不送出禮物;談戀愛涉及情感太複雜,若知道有樣屬於自己的人事物漂流在外,總會對他的去向產生好奇與情緒。

總而言之,這不符合她如今隻想純粹埋頭為自己而活的生活。

按照她的人生計劃,在談不起婚姻的年紀之前,她沒打算為一段關係消耗時間。

齊楚楚若有所思,喃喃道:“我懂了。”

她心想:這也不是什麽無法挽回的事嘛。

雖然收獲了還算理想的答案,但這晚,齊楚楚給龔夕照回電時,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我覺得,你還是得努力一把,怡臻姐是很理智的人,如果你始終是個安於享樂的富二代,恐怕很難走進她的心。”

龔夕照憤憤:“我什麽時候算是安於享樂的富二代了?”

不就是接受社會的曆練,吃點苦頭嗎?

翌日,他便向龔夕聞提出要到他公司從基層開始社會實踐的事。

實踐了兩天,公司上上下下都因知道他是老板的弟弟而不敢將活推給他。在他對著電腦屏幕無所事事兩天後,決定自己到外邊找份兼職鍛煉。

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工作,班裏的畢業聚會通知下來了。

他並非不合群的人,加上趙宇豪親自到家門口來堵,他也就跟著出門了。

活動分為上半場與下半場。上半場是班主任在場的聚餐儀式,餐廳帶舞台的小型包廂裏,班主任上台說了不少感人肺腑的心裏話,並對學生們送上祝福;下半場,則是班主任離開後的“成人場”,在附近一家以遊戲為主題的小酒吧舉行。

考慮到大概是同學們最後一次聚在一塊暢談,即便是平時的乖乖男、乖乖女都跟著參與了下半場。

龔夕照不在乖巧行列,當然,也跟著趙宇豪過來了。

一進店裏,有些同學奔向遊戲機,其餘的圍著預定的座位依次坐下。

趙宇豪佯裝隨意地拉著龔夕照坐到卓敏身邊,又佯裝熟練地拉開三瓶啤酒的拉環,遞給兩人一人一瓶,自己手握一瓶,呼喊道:“咱們三個碰一杯吧,能考到一塊,也是緣分。”

三人碰了杯,飲了酒。

龔夕照知道趙宇豪因為考試時心理壓力太大,發揮不佳,原本穩穩本一的水平考到了本二,與他一樣被A大的獨立學院錄取。專業方麵,趙宇豪選擇的是金融工程。

見龔夕照眼裏浮現出錯愕,趙宇豪立刻解釋道:“你以為卓敏跟我們一樣上了獨立學院啊?怎麽可能!人家可是全省前百,被A大師範類專業錄取的。”

卓敏初次喝酒,臉頰泛起微紅:“運氣好而已。”

聽到A大及師範類,龔夕照問道:“卓敏你選的是什麽學科?”

卓敏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數學。”

趙宇豪補充道:“以後卓敏就是郭學姐的直係學妹了,據說就是郭學姐指導卓敏填的誌願。哎,越想越羨慕啊,但是我實在沒有勇氣再複讀一年,算了,就這樣吧。”

他仰頭猛然又灌了一口酒。

龔夕照被勾起記憶的幾個關鍵字拽住了心,也悶悶地仰頭灌了一口。

另一個角落裏有幾位男女同學嬉笑著出了聲,不知為何將目光齊刷刷轉向龔夕照。

趙宇豪眯起雙眼,一副洞若觀火的姿態:“照哥,看來今晚你有戲哦。”

龔夕照聽得懂趙宇豪話中的意思,但他卻不甚在意,他習慣用一句話將這種戲推向劇終。像是好不容易拽住讓他心底柔軟的觸角般,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卓敏身上:“你的誌願,是郭學姐指導填寫的?”

卓敏的聲音低低柔柔,跟在教室中說小聲話一般:“嗯,我之前在培訓機構上課,跟郭學姐一直有聯係。A大數學係每年的錄取分數都很高,我本來想選競爭力稍微沒有那麽高的物理係,還好有郭學姐給了我勇氣。”

“龔夕照。”一道夾著嬉笑的男聲將他的注意力拉扯了過去。

他有些不情願地轉過頭:“幹嗎?”

“若蘭有事找你。”另一位女生含笑說。

那位叫“若蘭”的同學此時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原位,手中握著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大概是為了壯膽。

趙宇豪湊到他耳邊:“好戲開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