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夕聞企業的員工經曆了一波大換血,雖然招聘工作已經完美落幕,人員重新配備齊全,但因為有先例,他不再敢將核心權限放給中高層領導。
整個企業中,唯有龔夕照值得他信任。
因此,雖然他的危機已經逐漸解除,但他沒有明確地將這個結果通知龔夕照,而是繼續把他留在身邊磨煉磨煉。
龔夕照並不反感這份工作,忙碌的安排讓他變得冷靜、理智及提高掌控力。沒有任何一步是浪費的,在這裏成長的一切都為他將來的創業築基。
擁有郭怡臻之後,龔夕照比從前任何一次都更認真地思索如何構建將來。
郭怡臻除了上課、兼職外,報名參加了一場在校生教學技能比賽,每天依然過得很充實。
自從上回分別後,到這年的年末,即郭怡臻的生日之間,兩人隻見過兩次麵。
都在深夜時的女生宿舍樓底。
第一次分別時,龔夕照伸出手指沿著她的唇瓣弧度觸了一圈,然後俯下身用他溫暖的唇觸碰她微涼的唇。
第二次剛見麵,他便將她帶到一棵樹後的隱蔽處嚐試了深吻。
夜晚的樹蔭下幾近一片漆黑,他聽見她紊亂的氣息,促狹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湊近她的耳邊說:“我發現,原來你也會不淡定。”
郭怡臻在黑暗中瞪圓了眼:“龔夕照,以後,不準你把舌頭……”
“我錯了,我錯了。”龔夕照立刻求饒,“其實,我比你更緊張。”
他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覺到超速的心跳了嗎?”
她彎起嘴角,屏息凝神感受了一會兒,其實,腦子仍在回味剛才那枚深刻的吻。兩人之間的親密,她並不反感,反而有種期待,剛結束便展開的期待。
龔夕照見她半天不予回應,以為她真的生氣了,心跳得更加狂亂:“怡臻,我保證我以後再也……”
“感覺到了。”她延遲了許久,但還是給予回答,然後輕輕地笑出聲來,“第一次,有點緊張,以後就不會了。”
龔夕照握住她的手緊了緊,與此同時輕輕鬆了一口氣,聽見她的回答,他意識到原來她也與他同樣懷揣著期待,剛結束便展開的期待。
於是,他得寸進尺道:“我也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年底,12月31日這天,冬天的冷風呼嘯而過,如同凶狠的猛獸在吼叫,席卷起一地的殘葉與塵土。
在月亮掛上樹梢時,風稍止,郭怡臻也在這個時候到達了龔家。
舊年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她像往常一樣堅持到了最後一秒。
已經過了十八歲,她本不想隆重地慶祝生日,但龔夕照卻十分堅持。
這一天他沒有前往龔夕聞的公司,而是在朱阿姨的目瞪口呆中拎著一袋裝飾品布置了客廳;打電話催促了幾遍快遞,直到親手收到定製的包裹才鬆了口氣;最後,將目光盯向廚房,親自指導菜品的種類及蛋糕的款式。
總之,一切舉動都不像是原來那位對什麽都不太上心的龔夕照。
朱阿姨心想:隻聽說他跟郭怡臻談了戀愛,沒聽說他換了個人設啊?
郭怡臻走進龔家的客廳時,驀然一驚,看到滿屋色彩繽紛的氣球與鮮花,差點以為走錯了門,直到看見朱阿姨端著蛋糕從廚房裏走出來,熱情地招呼她過來坐,她才確認自己沒有走錯。
龔夕聞回來得有點遲,據說是因為親自給員工們發跨年福利而遲了些。經過這一年的挫折,他改變了原先在公司裏高高在上的態度,變得親切、隨和。
在火鍋騰騰的熱氣中,晚餐開始了。
龔夕聞送的禮物沒什麽新意,依舊是昂貴的奢侈品包包,且後來郭怡臻在包包裏發現他將之前她借給他的現金連帶利息都還了回來。
龔夕照的禮物並沒有在晚餐時交出。
晚飯過後,龔夕聞識趣地說:“我跟幾個中層領導約了到外麵跨年,先走了。”
然後在夜晚漫天的沙土中駕駛著汽車揚長而去。
朱阿姨收拾完碗筷後不動聲色地回了房間。
郭怡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屋子裏的人一個個離開,空氣中隻剩下電視機裏跨年演唱會的悠揚歌聲。
龔夕照忽然從她身後冒出顆頭,聲音低沉地說:“跟我上樓,給你禮物。”
她癟了癟嘴:“什麽禮物不能拿下來?”
龔夕照沉默了半晌,補充道:“有道高數題想順便請教一下。”
好吧,理由充分。
郭怡臻站起身,關掉電視機,跟在他的身後走向二樓。
這條路他們一前一後走過許多次,但跟這回都不同。
不是台階的觸感不一樣,不是途中窗外的景致不同,也不是站在她前麵的這個人的背影有所不同,而是心境迥異。
她不再急匆匆地想要去完成什麽,看見他在身邊,時間的流淌便擁有了意義。
走進房間,依舊是熟悉的布局,甚至比她從前在時整潔多了。
今夜開的不是昏黃的台燈,而是明亮的吊燈。燈光傾灑在兩人的臉上。
房間門被關上後,僅僅對視了兩秒,龔夕照立刻將她按在門上深吻。
纏綿的氣息順著血液蔓延。
他深刻意識到他有多麽愛她,比想象中都要愛。
所以,再瘋狂也不為過。
結束完這枚深吻,他在她紊亂的呼吸恢複正常前,從抽屜裏取出他定製的禮物。
一對款式新穎的情侶手鐲。
她當場拆開包裝,為自己,也為他戴上。
配對的一雙手鐲從此與他們相交。
為了不讓她覺得是“欺騙”,他真的取出了一道高數題問她。
本隻是想敷衍一下,他根本不想知道那道題怎麽解,奈何郭怡臻非常認真,發揚教師本色,將他壓在案頭認認真真講解了半天,還舉一反三要他熟記。
於是,他哭笑不得地掌握了一種題型。
郭怡臻非常具有成就感地對他說:“看吧,解開謎底是不是能獲得快意?”
龔夕照彎了彎嘴角,雙眸飽含深意地對她說:“不是隻有解開謎底才能獲得……”
郭怡臻頓時覺得臉頰火辣辣,目光飄向窗外,扯開話題:“吃飯的時候,聽夕聞哥說你設計了一套程序,用來便捷管理新舊員工檔案及動態,可以讓我看看嗎?”
龔夕照雙手抱在胸前,欣賞她臉上浮現的慌亂:“我的基礎理論還不太紮實,瑕疵很多,不值得一看。”
“沒事,我就想看看。”她是認真的,其實從龔夕聞提起這件事,她便對龔夕照的工作成果充滿好奇。
龔夕照眯了眯眼:“那你答應我今晚別走,我就給你看。”
郭怡臻佯裝要轉身:“我不看了。”
龔夕照立刻站起身從身後攬住她:“好啦,好啦,開玩笑的,給你看。”
他將她按到座位上,搬了台筆記本電腦過來,打開龔夕聞提到的那個軟件,向她示範:“就是這樣,這一塊是功能,這一塊是領導層能看見的界麵,這一塊是職工能看見的界麵,比如你要將一項工作任務分配給一位員工,我給你示範一下,就像這樣……”
郭怡臻認認真真地聽他講解完,感歎道:“我覺得你現在能做出這樣水平的係統,已經很厲害了。”
龔夕照揚了揚眉:“一般吧,我對專業課挺有興趣的,但是一周隻有幾節課,就沒有跟著老師的節奏來,平時在公司裏,要沒什麽要緊事,我就開始自學。”
郭怡臻驚喜:“你已經學會提前學習了!”
龔夕照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你幫我補習的那段時間,教我養成的習慣。”
郭怡臻由衷感慨:“我覺得你上大學之後變化很大,跟我的教育已經沒有什麽關係了。”
他湊到她的耳邊,聲音沙沙啞啞地說:“因為被喜歡的女生拒絕過一次,讓我意識到自己有很多差勁的地方必須改正。”
她側過臉,充滿歉意地望著他:“啊……我……”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都過去了。過來陪我玩會兒遊戲好不好?”
“嗯。”
雖說是陪他玩,但其實兩人不過是盤著腿坐在**,他玩他的,她將頭湊過來看他敏捷的操作。
他的手指十分靈活,反應迅速,即便是再被動的鬥爭都能取勝。
看他獲得遊戲勝利,就像飲水一般簡單。
郭怡臻支頤展顏望向他:“我試著研究一下你的技巧,你信不信我能打敗你?”
龔夕照毫不猶豫地自信回答道:“不信,就算我一分鍾不進攻,你也做不到。”
在這方麵,他還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他這番話刺激了向來好勝的郭怡臻。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也玩過這個遊戲,還上過市級前百,隻是後來不想玩了而已,如果我贏了呢?”郭怡臻的眸子裏充盈著認真。她的學習能力一向出色,之前觀看了一些大神教學視頻就掌握了遊戲技巧。
當初,她向他提過自己也玩遊戲,但隻淺層提到“勞逸結合”以及是否沉迷的問題。事實上,深入地說,玩遊戲曾經被她當做是訓練思維反應能力的一種途徑,娛樂性偏弱,目的性很強。
“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件事。”龔夕照根本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郭怡臻,學習方麵,他不敢應戰,但遊戲方麵,他有十足的信心,“如果你輸了呢?”
“讓我一分鍾不進攻?”
“嗯,不進攻。”龔夕照肯定地說。
“如果我輸了,我也無條件答應你一件事。”郭怡臻已經被要強的天性衝昏頭腦,“我看你打一個小時,然後我們開戰。”
“好。”
一個小時一分鍾零五秒後,對局以郭怡臻失敗告終。
龔夕照氣定神閑地晃了晃手機的勝利界麵。
郭怡臻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暫且無法接受自己失敗的事實。
明明她已經掌握了他的進攻與躲閃習慣,為什麽當她成為他的對手時,卻連碰都碰不到他一下?
龔夕照忍著滿臉的笑意:“不需要走流程,我直接宣布我的要求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