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十四懷揣銀子和《清宮禦膳》急如星火地跑回了自流井。他估計宮裏一定會派人來抓他。打算回家後把戀人秋花接起去雲南,找個偏僻的地方開個飯館,過自己安穩的日子。他在街上低著頭急急忙忙地的往家走,不敢看旁邊的行人,怕遇上熟人耽擱時間。誰知走著走著,背後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苟十四”,隨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嚇得苟十四腳都粑了,抬頭一看,原來是金穀春的老板吳二嫂。
苟十四忙招呼:“師娘,是你呀,嚇我一跳。”
吳二嫂歡喜的說:“哎…哎…嚇啥子嗎,我知道你在京城升了官發了財,我又不搶你,又不借你分文。”
“師娘你說到哪裏去了到那裏去了。”
“苟十四,兄弟你好久從京城回來了的呢!”
“今天,今天剛回來,”苟十四邊答應邊往前走。
吳二嫂感到莫名其妙,上前伸手攔住苟十四:“耶!發財不見麵,在京城當官發財了,才一年多就不認窮鄉親了。”
苟十四停下腳,做出笑臉:“不是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怎麽能不認師娘,何況我從小在師娘舀飯吃,隻是想快點回家。”
邊說邊要走,吳二嫂又上前攔阻:“哎喲,慌啥子嘛,想你心上人秋花了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年多未見秋花等不及了等不及了吧不急了吧,不慌,太陽還沒落坡,今晚上你們再親熱嘛。”說完一拳打在苟十四胸前。
“師娘,看你說到哪裏去了到那裏去了,她是你侄女,你是曉得的,我們還沒點結婚蠟燭,哪敢隨便那敢隨便上床,隻是我走後她一直照顧我媽,我實在感謝她。”
吳二嫂拉住苟十四手膀子:“哎,我給你開玩笑的,兄弟,聽說你在宮裏學了不少手藝,回來了就在我金穀春當主廚,師娘不會虧待你的。送你四成股份。”
苟十四忙擺手:“不,不,這次回來我是打算接秋花去京城的。”
吳二嫂:“喲…看不出來哈,我侄女秋花姑娘還有福氣,要去京城享福。那你何時走呢?”
“明天走。”
“那正好,”吳二嫂一拍手,“今天九安寨牛王廟舉辦廟會,我們金穀春和往常一樣,正要為今晚宴會做幾桌宴席。你來幫幫忙,顯身手,做兩道宮廷菜,來的都是自流井大鹽商王家,李家,顏家,胡家還有袍哥舵爺塗昆三……,這些人你都認識的,給個麵子,讓大家長長見識。”
苟十四很為難:“那時間怕來不及了。”
“來得及,來得及。今上午你回去準備,下午你來牛王廟,晚上你隻做兩道拿手菜就行了。”
苟十四勉強:“好嘛,下午我來牛王廟,晚上我隻負責隻做兩道菜,做完我就走哈。”
“好的,這才是給師傅師娘撐麵子嘛。”吳二嫂說著在苟十四胸前又是一拳。
苟十四的家在自流井鹽井河小橋井邊,是鹽工們居住的地方,平房小院,青磚青瓦,門前院壩四周用石頭壘起圍牆,旁邊有棵黃桷樹,一條青石板路一直延伸伸往河邊。苟十四從黃桷樹旁的小路興衝衝地回到家裏。見戀人秋花正在屋門口院壩內,坐在一根矮凳上,挽著袖子,在腳盆裏埋頭洗衣服。秋花聽見有腳聲,抬頭用手背擦額上的汗,一看是苟十四,心中很是驚喜,轉頭向屋裏喊道:“媽,十四回來了。”
說完又埋頭搓衣,隨手把衣服擰幹扭幹,抖伸晾在繩子上。苟十四走了過去伸手拉住繩子喊了聲:“秋花。”
秋花看了他一眼不吱聲不支聲。
苟十四走上去拉住秋花的手,秋花不自覺地的看了屋門內一眼把手縮了回去。
“秋花,你想我不?”
秋花含情脈脈地看了苟十四一眼:“你呢?”
苟十四又用雙手拉住秋花的手:“想你,天天都想你。”
“十四回來啦!”母親從屋裏蹣跚地走了出來。
秋花忙把手從掙脫苟十四手中出來,上前去扶母親。
母親來到苟十四麵前,淚汪汪地的拉著兒的衣襟:“十四,這次回來不走了?”
“要走,明天就走。”
母親詫異:“出去一年多了,都是秋花來伺候我,平時端茶做飯,挑水洗衣。我生病時喂藥捶背,你怎麽才回來又要走”
秋花轉過背嚶嚶哭了起來。
苟十四走到秋花麵前:“不是我要走,是我們一起走。”
秋花抬起頭:“去北京?”
苟十四:“不,去雲南。”
秋花不解:“為啥子?”
“我受不了宮中人對我的冤氣,又太想家,我就私下從宮跑回來了,這是違犯宮規,他們肯定要抓我回去,有殺頭危險。”
“啊!”嚇得秋花慌裏慌張:“那,還不快跑,馬上就走。”
“不,我答應金穀春吳二嫂。今晚去牛王廟做二道菜,明天就走。”
“母親咋辦”
“我會委托吳二嫂照顧,待我們安頓下來後再接母親一起生活。”
秋花:“那好,你休息一下,等會兒早點去牛王廟。”
傳說自流井大鹽商王四爺做了個夢,夢見去世的祖上給他說,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他在某地一個農民家裏脫胎變成了牛,額頭上自個“王”字,托王四爺去看他。王四爺按夢中說的時間和地點,找到了那家農民。果然這家農民的水牛下了一頭小牛,更奇怪的是這頭牛的額頭上還有個“王”字,王家便認為這是祖宗投胎再世,將這頭小牛買回了家當先人伺候,當成寶貝喂養,隻喂糧食不喂草,夏天給它罩蚊帳,冬天給它披棉衣,並派專人細心喂養,一直把這頭牛喂到老。說來也怪,自從這頭牛進王家後,王家財運亨利,鹽場裏推車的牛特別賣力,鹽產量大增,財源滾滾來,王家把這頭牛這條牛奉為牛王神。後來這頭牛老死時,王家的人像埋自家的老人一樣,為牛舉行了隆重的葬禮。接著就在王家主要居住地的大安寨旁、扇子壩後山的半山腰處修了座牛王廟來紀念牛神,並把牛王廟當作王家的家廟,王家每年都要提供不菲的供奉。
牛王廟廟宇宏偉雕梁畫棟雕梁畫柱,殿宇相當寬敞,有戲台,也有抱樓。廟內除供奉牛王外,還有財神和火神,各有泥塑的神像。也當成財神廟祭拜,牛王的塑像特別顯得威嚴、勇猛,臉上筋背暴露,帶黑色,鼓著大眼睛,坐在蟾伏地麵的牛背上。廟裏所有的窗戶上還有“王”的字形。相傳所謂“二十八宿”的“醜宿星君”就是牛王。據說牛王的生日是每年十月初一日,每年這天在牛王廟舉辦牛王會,廟裏廟外張燈結彩,吹吹打打,鼓樂連天,祀神的時候,要放鐵銃和鞭炮,敲鍾走鼓,跪拜行禮。朗誦祭文,平常年景,請樂師坐唱“板凳戲”,旺年還要請資陽河有名的戲班子來戲台上唱大戲。
今年鹽灶旺盛,大辦牛王會舉行祭奠儀式。香案擺起宰殺的渾豬,渾羊,點起香燭,燃放鞭炮,喊禮念文,叩頭作揖。王家總理、各井、各灶、各筧號,各鹽號的掌櫃戴翎頂穿朝服,坐起轎子來參加祭牛神和看大戲。幾天牛王廟祀神以後,今天晚上大擺酒席宴請嘉賓,川劇圍鼓坐唱助興。
黃昏,牛王廟山間鬆林,影綽廟宇薄霧繚繞,一陣熱鬧的川劇鑼鼓聲從山頂上樓閣和鬆柏中傳出。幾座滑杆沿著上山的青石梯向牛王廟緩慢攀爬而上。大鹽商王四爺從滑杆裏伸出一根長煙杆,吸了一口後吐出長串青煙,袍哥舵爺塗三爺手裏拿著兩個鐵核桃,手掌為心五指不停轉動,掌心中發出“可可”的響聲。
入夜,牛王廟飛簷影影,廟的大壩中間一根三丈高的燈杆上升起兩串天燈,天燈每串為九盞紅燈籠,把夜空照得紅紅火火,喜氣洋洋。大鹽商王四爺在大殿中備了幾桌宴席,請來自流井大鹽商,社會名流、江湖中人。旁邊特請自流井著名的川劇玩友團隊“富春班” 唱起財神趙公明得道的《財神圖》,為大家助興。
宴會開始舉行,一陣歡慶的開場鑼鼓後,王四爺舉杯:“今天,十月初一牛王會,親朋好友來相會。我們自流井產的鹽,全靠幾萬頭牛推車,是牛養活了我們,是牛給我們帶來了財富。來,第一杯酒敬牛王。”
說完轉身朝著牛王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爺:“自流井千年鹽場,地下幾百年取之不盡的鹽鹵。是鹽神所賜。第二杯酒敬鹽神。”
說完轉身朝著鹽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爺:“自流井地下有燃燒不盡的天然火。一定是火神保佑。第三杯酒敬火神。”
說完轉身朝著火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爺:“下麵為牛王神,火神,財神保佑各位生意興隆,財源滾滾幹杯。”
大家舉起杯子正要幹杯,嗡、嗡、嗡……忽然飛來一隻蒼蠅,眾人搖頭而追視。有人用手在空中舞動,也未能把蒼蠅趕走,十分掃興。
這時,隻見塗三爺不露聲色,拿起筷子,兩眼在空中隨蒼蠅一個回旋,筷子在空中“嗖!”地一晃,就把蒼蠅夾在筷子上,他給大家看了一不,把蒼蠅甩在地上。
塗三爺拿著筷子,被王四爺伸手製止:“這雙筷子已髒了,來人,換雙幹淨筷子。”
隻見塗三爺把手中筷子往身背後牆上一甩,筷子“嗖嗖”飛出,如釘直插牆內三分。
眾人大驚!叫道:“好功夫!好功夫!”
王四爺:“塗三爺去峨眉山上修煉三載回來,今日才識黃林派絕世功夫,大開眼界。”
塗三爺起身拱手:“我乃袍哥人家,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信一個禮字,操一個義字,在各位老大麵前不敢張揚,在困難時,還望諸位多抬抬脖子、圓圓場子。”
王四爺:“來、來、來,大家品菜,今天的味道呀,一定會給大家一個驚喜。”
這時上了兩道熱菜,眾人舉筷品嚐,稱讚味道絕美,對菜感到新鮮,大家不知其菜名。
塗三爺用筷子指著菜盤問道:“請問王四爺,今晚也是金穀春餐館辦的嗎?”
“和往年一樣,也是自流井名店金穀春主辦。”
塗三爺:“那這味道不一樣,特別是這兩道菜味道絕好,又不知其名”。
王四爺:“諸位有所不知,去京城當禦廚的苟十四,受到老佛爺的賞識,賜為“味神”封至七品主廚,今天回來了,特來牛王廟給大家獻藝。“
”“啊……”眾人驚詫齊聲喊道:“請苟大人出來,見見大家!”
苟十四從後堂邊用圍腰布擦著手邊走了出來,眾人歡喜,一齊站了起來,大家相互拱手問候。
有人問:“苟大人,聽說你在京城升官發財了,每月工錢多少?
有人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要把家人帶回宮裏享福嗎?”
有人問:“宮中慈禧太後吃些什麽呀?聽說一頓要吃一百樣菜是真的嗎?”
有人問:“聽說宮中美女多,有我們自流井的幺妹漂亮嗎?”
有人問:“宮中太監是什麽樣子,真的沒有男人下麵那個東西嗎?”
大家問這問那,什麽都好奇,議論紛紛。
苟十四拱手應道:“十四今日回家鄉,是來接秋花和母親進京的。”
王四爺:“一人當官,雞犬升天了。”
塗三爺又用筷子指著桌上的兩樣菜問道:“十四你講講這是什麽菜?”
苟十四指著一道菜:“這道菜名叫一品鴨,是宮中一品官員才吃得上的。”
啊……眾人喧嘩!“我們都是一品官了!我們享受老佛爺的福了!”
又指著另一道菜:“這道菜名叫——茄鯗,是《紅樓夢》第四十一回,賈母在大觀園設宴,請劉姥姥吃的。”
“啊……我們都是紅樓夢裏的劉姥姥了。”
大家爭相品嚐,讚揚聲、嬉笑聲嘻笑聲、鑼鼓聲熱熱鬧鬧。
就在這時,通往牛王廟山道上,月光下人影晃動,一群蒙麵青衣人沿著青石板路魚貫而上,鐵頭和尚帶人抓苟十四來了。在鐵頭和尚上山時,一個黑影尾隨在後,寶珠格格也跟上山來。
苟十四上午回到自流井,下午去牛王廟做菜,鐵頭和尚一行傍晚也從京追到了自流井,來到縣丞衙門找到縣丞張三才,命縣丞張三才去苟十四家,不見苟十四,隻得把秋花抓來縣衙,一陣拷問得知苟十四去了牛王廟為王四爺的牛王會做菜去了,便火速追來。來到山門,見山門緊閉,鐵頭和尚指揮從山門兩邊圍牆進去。一會兒牛王廟四周高牆上升起一群蒙麵青衣人。王四大爺一夥人正吃得熱火朝天時,宮殿侍衛、縣衙快捕在鐵頭和尚和肖總廚的帶領下從天而降。
鐵頭和尚衝進大殿,見燈籠高掛,川劇鑼鼓羅鼓打得熱鬧,眾人吃得正歡,鐵頭和尚一眼看見被人敬酒的苟十四,仰頭笑如洪鍾:“哈哈、哈哈!……”指著飯桌旁的苟十四喊道,“苟十四你往哪裏逃往那裏逃!”
天降蒙麵殺手,嚇得在場人屁滾尿流,躲的躲跑的跑。
正當鐵頭和尚上前去抓苟十四時,蒙麵人寶珠格格突然出現苟十四前麵,一手舉劍,一手護著苟十四大叫一聲:“誰敢動他。”
鐵頭和尚驚訝:“你是誰?”
“大路不平旁人鏟,看劍!”寶珠咯咯叫格格叫道。一劍向鐵頭和尚喉嚨刺去,鐵頭和尚一閃身,聽見聲音是個女的,忙叫:“把這個娘們抓起來。”侍衛凶猛而上,鑼喧鼓急,一片混戰。
這時隻見袍哥大爺塗三爺拿起手中鐵核桃,“嗖,嗖,嗖!”飛了出去,打熄屋簷燈籠,廟內大殿頓時一片漆黑,塗三爺出手抓住苟十四叫聲“快跑!”拉著苟十四跑到大殿後麵,跨出後門來到後山,鑽進了一個牛王廟連接鹽井河邊的山洞。在洞中黑暗難行,二人摸索走了不久從河邊山岩上的一個洞裏爬了出來,在夜色掩護下向著鹽井河邊一條小路拚命逃跑。回望山頂牛王廟,隱約聽見一片混亂聲和廝殺嘶殺聲。
塗三爺帶著苟十四來到河邊,二人舉目一望,夜幕茫茫,河水嘩嘩,走投無路走頭無路。塗三爺為難地的四處張望,見不遠處河邊有一燈光閃亮,忙招呼苟十四一起前去探看,驚起河邊枯樹上一隻烏鴉“哇!”的一聲向河心飛去。來到河邊見是一隻打魚的小船。
塗三爺給苟十四說:“你在後麵等等,我上前去打探。”
塗三爺小心上前招呼:“喂,船家可在嗎?”
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塗三爺又喊:“有人嗎?”
隻見船篷船蓬鑽出來一老漁翁,一手提著亮壺,紅黑的臉上幾分醉意。塗三爺借光一看,原來是熟人馮二爺,連忙招呼:“馮二爺,是你,又喝得二麻麻了。”
馮二爺醉醺醺地應答:“我,我們打魚人家,腳踏陰陽兩界,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死了喂魚囉。羅,塗三爺,深,更半夜,急匆匆地的有,有何事呀?”
塗三爺招呼苟十四過來,給馮二爺介紹:“這是我朋友苟十四,今天晚上遇上了點麻煩事,快送我們到下河仙市鎮。”
馮二爺一舉手中的亮壺說道:“那,那快上船吧。”
塗三爺和苟十四二人跳上船來,馮二爺解開纜繩,雙手握槳用力劃動,小船順鹽井河向下遊古鎮仙市慢慢駛去使去。船到河中心。二人後望牛王廟已己火光衝天,鐵頭和尚把牛王廟燒了。
船下河水湍湍,天上星光朦朧,羅跛三和苟十四二人在小船頭相對而坐,馮二爺拿出酒壺,是鹽船幫喝的火燒燒酒,抓出兩把沙胡豆放在小板凳上,把酒倒在一個粗碗裏說了聲“酒就這半碗了,你兩兄弟慢慢幹,”說完就去劃船去了。塗三爺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呑入肚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道:“我們袍哥人家有一副對聯上聯是,沙胡豆下燒酒。請問苟大人下聯是什麽呢?”
“下聯?”苟十四抓了抓腦殼,想了想,“下聯我知道,側耳根下幹飯。”
“說對了,”塗三爺把酒遞給苟十四,“來,扯一口。”
苟十四喝了一大口:“我記得鹽井河岸邊碼頭有個五十梯,五十梯有個供鹽工們門吃飯的幺花店子,門口就有這副對聯。”
“對,對對,”塗三爺抓了一把沙胡豆在手上,“那是袍哥智善堂開的”
“塗三爺,聽說你三年前去峨眉山學藝,什麽時候回的自流井?”苟十四問道。
“才回來兩個月,今天被王四爺請來參加牛王會,沒想到遇上了你。哎,苟十四,剛才牛王廟來抓你的是些什麽人?”
“是清廷侍衛高手鐵頭和尚一夥。”
“清廷侍衛高手!”塗三爺驚異地睜大眼睛:“為什麽清廷要派人抓你呢?你犯了什麽法?”
“唉!”苟十四歎了口氣,十分委屈:“你不知道,一年前,慈禧太後六十大壽,我被宮中選去當禦廚,老佛爺喜歡上了鹽幫菜和我研究出來的紅樓夢菜,封我為味神,升為主廚。引起宮中肖總廚的嫉妒,遭到陷害,還要讓我當太監。”
“當太監。”塗三爺疑惑。
“就是要把男人的命根割掉。”苟十四用手掌在塗三爺下身做了個割的動作。
啊!嚇得塗三爺往後一仰,“那還不快逃跑!”
“就這樣,我跑回自流井,在街上遇見了吳二嫂,左說右說要我來為牛王會做兩道菜,托不下情來到牛王廟,沒想到清宮派來追殺我的鐵頭和尚一行人來得這麽快,追到牛王廟來了。”
塗三爺聽完苟十四講的經曆,長歎一聲:“人說江湖險惡,沒想到宮中恩怨情仇也深似海呀。”
“人在地上走,天上掉飛刀。” 苟十四應道。
塗三爺呡了口酒又說:“嘿,剛才好像突然又天降一個救你的美女,是誰呀。”
“我也不知道,她蒙著臉看不清,隻是聲音有點熟。”
“我看他劍術不錯,有點功夫的人。”塗三爺說道。
“劍術……劍術”苟十四重複念道,腦子裏閃過清宮禦花園寶珠格格舞劍的身影,耳邊響起寶珠格格的聲音“這玉佩送你。”
苟十四脫口而出:“莫非是寶珠格格。”
塗三爺不解:“那個寶珠格格?”
苟十四:“就是慶親王奕劻的女兒寶珠格格,從小學請武當山幻虛大師進宮教授武當清風劍。她十分喜愛鹽幫菜,對鹽幫菜讚不絕口。她在宮中禦花園練劍遇見我時,她還送我玉佩呢。”
苟十四說著從胸前扯出吊在脖子上的玉佩給塗三爺看。
塗三爺接過玉佩仔細瑞祥,用手接摸了接,讚賞道:“這是塊和田上等玉,我在道上混,認識一些挖墳盜寶的朋友,見識過不少文寶玉器。”
“我不懂,但是我很喜歡這玉佩,覺得十分珍貴。”
“對對對,這十分珍貴,美女愛英雄,千裏來相救,你娃兒豔福不淺呢。”
“那裏,那裏,那裏,今天是大哥救了我。”苟十四忙起身半跪,拱手:“感謝大哥今天舍命相救。”
塗三爺忙把苟十四扶起道:“你對我也有恩呀,那些年我經常身無半文,常來金固春,全靠你酒茶相待。記得我去峨眉山學武藝,走時你助我盤纏呢,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點我是懂得的。”
“兄弟之間,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你我同是智賢會袍哥堂的人的的人,袍哥人家,一條褲子搭夥打夥穿,兄弟有難理應兩肋插刀,盡力相助。”
“唉……”苟十四喝了口酒,歎了口氣:“事到如今宮廷追殺我,有家不能回,不知如何是好?”
塗三爺略有所思:“我看你隻有暫去雲頂山鬼市躲避一段時間,等風平浪靜後再從長計議。”
“去雲頂山鬼市?是個什麽地方。”
“雲頂山鬼市地處富順縣、瀘州縣、隆昌縣三縣交界。可從富順縣去敘府雲南,又可從隆昌縣去貴州。順著鹽馬古道,從仙市鎮去雲頂山很近。”
“為何叫鬼市呢?”
“因為這裏是川南富順、隆昌、瀘州三縣交界,三管三不管,是挖墳盜墓之徒買賣銷贓銷髒的地方,不敢明目張膽的在白天進行,都是晚上鬼時神出鬼沒地買賣。”
“鬼時,為啥叫鬼時呢?”
“民間俗話說,“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四更賊,五更雞”。講的是,一更在古代時候對應的是戌時,這個時間段家中的人比較多而且都還沒有休息。二更對應的也就是亥時,這個時間段家家戶戶都是燈火通明的。三更就是子時了這個時間段到處都是靜悄悄基本看不到人影。四更為醜時,人們熟睡的時間,所以也就使得這個時間段的盜賊比較多,五更則是寅時這個時間段。因為到了這個時段很多的雞子就開始打鳴了。
“啊,是這樣的,三更時夜深人靜,是鬼出沒的時候,所以叫鬼時。”苟十四膽怯地說道。
塗三爺點點頭:“是這個意思。”
“那我們去鬼市找誰呢?”
“找劉老鬼。”
“劉老鬼,這名字有點嚇人,是人還是鬼喲?”
“怕啥子,劉老鬼是人,不是鬼,,,就是那次我和他一起來金穀春吃飯那個瘦高個子。”
“有點印象,瘦長、賊眼、陰氣、沒胡子、麵如土色。”
“對頭,就是他。他是雲頂山渾水袍哥,祖傳盜墓秘訣,有名的穿山甲。”
“啥子穿山甲,是一種動物?”
“不是動物,就是盜墓賊,因為盜墳挖洞十分厲害,道上叫穿山甲。他盜墓幾十年常在陰間活動,陰氣太重,所以不長胡須、麵無陽色,眼顯綠光,仿佛從地府出來人,大家稱他為劉老鬼。他是我袍哥江湖拜把不兄弟,為人仗義,願為朋友危難時,拔刀相助。”
“那去鬼市投奔劉老鬼是好辦法。到了鬼市怎麽找他呢?”
“鬼市白天沒人,晚上開市,晚上你去鬼市在三岔路口三叉路口茶館的桌上擺上袍哥的茶碗陣,見到劉老鬼報上我的名字,自然會按江湖禮節接待你的。”
“好的。”苟十四舉起酒碗一口而幹。
“唉,”塗三爺搶過酒碗說道:“唉,你娃兒咋個一口幹了,我呢?”說完把碗朝天對著嘴巴,一滴酒滴進嘴裏。塗三爺伸出舌頭在嘴唇上添了一圈,舉起酒碗:“馮二爺,酒。”
“沒——啦!”劃著船的馮二爺長聲吆喝地長聲幺幺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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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鐵頭和尚三進鬼市
塗三爺和苟十四在船上一邊吹牛一邊喝小酒,天剛微亮船到仙市鎮鹽碼頭,二人走上岸,來到一棵傘狀的大黃桷樹下麵,樹下有幾條石凳。塗三爺指著這大黃桷樹說,這是船工,馬幫和鹽擔子歇腳的地方。又指著腳下的一條坑坑窪窪的石板路告訴苟十四,仙市鎮是自流井鹽船運出去的要鎮,一是沿著鹽井河用船去沱江長江出川,再運到湖廣。二是通過這條鹽馬古道,用馬和鹽擔子去隆昌,再運去貴州。你就沿著這條鹽馬古道,可直接去雲頂山鬼市。大約要走四個小時。
苟十四問:“要走這麽遠,迷路怎麽辦?”
“不會的,天一亮,這路上跑馬幫,鹽擔子,沿途賣東西的路邊店可多呢。”羅跛三指著通往前方的一條大路說道。
“來日相見,後會有期。”塗三爺與苟十四二人告辭。苟十四沿一條鹽道走去。
在牛王廟一場混戰,突來寶珠格格相救,苟十四被塗三爺救出,從廟子後麵的山洞逃跑了。鐵頭和尚、肖總廚等人一怒之下,放火燒了牛王廟,回到回到到自流井縣丞衙門。在大堂中與縣丞張三才研究抓捕苟十四之事。
啪的地一聲!鐵頭和尚一拍桌子發起怒來:“張縣丞,你們自流井的苟十四擅自逃離宮廷,膽敢把宮廷的禦用菜譜《清宮禦膳》盜走,在牛王廟又活生生地的讓他跑了,你身為地方父母官,該當何罪!”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苟十四罪該萬死,我已派人在全鎮搜捕了。”張三才嚇得用帕子擦著虛汗。
肖總廚:“抓到人嗎?”
“還沒有。”
肖總廚:“好像有一個人拉住苟十四的手就救走了。”
張三才:“這人好像是塗三爺。”
“在牛王廟,苟十四從哪裏那裏逃走的呢?”
“我們懷疑是從廟後麵向鹽井河逃走的。”
“那還不快派人去找。”
“已派快捕去牛王廟山後鹽井河邊查找去了。”
話音剛落,衙門快捕抓住漁翁老漢馮二爺進來。
快捕:“報,我們在牛王廟後山鹽井河邊沒找到苟十四,發現一隻小船和這老頭,懷疑他幫忙讓苟十四逃走了,就把他抓了來。”
張三才上前一打量,問道:“哎,馮二爺,是你,老熟人了,謝謝你每年秋天從鹽井河捕撈的退秋魚,味道真肥美,昨晚上又在捕撈的退秋魚嗎。”
馮二爺兩眼看著地上不開腔。
張三才:“告訴我,昨晚上你用船把苟十四運到哪裏那裏去了?”
馮二爺不說話。。
“不說清楚是走不出這衙門的。”鐵頭和尚走上前一把抓住漁老漢手掌。凶狠狠狠狼地說:“你把苟十四和塗三爺送到哪裏那裏去了?”
馮二爺頭一偏,也不說話。隻聽“啪”的一聲,鐵頭和尚一用力把漁老漢的手指掰斷一隻,鮮血直流。痛得漁老漢“哎喲、哎喲”直叫喊。
鐵頭和尚一笑:“說!苟十四哪裏去了?不說今天把你十個指頭廢了。
“啪”的一聲,鐵頭和尚說著又把漁老漢的手指掰斷一隻。十指連心,漁老漢痛哭地說出了兩個字——鬼……鬼市。說完暈倒在地
“鬼市?”鐵頭和尚,肖總廚疑惑地的轉頭看著縣丞張三才。
張三才口中念道:“鬼市……鬼市,對,從牛王廟後麵鹽井河順流去仙市,由仙市可去鬼市。在富順縣、隆昌縣、瀘縣三縣交叉處的雲頂山上有個鬼市。苟十四和袍哥舵爺塗三爺一起逃走的。塗三爺有個拜把兄弟人稱劉老鬼,是雲頂山上的渾水袍哥,掌管鬼市。”
鐵頭和尚:“那我們馬上去抓他們。”
“慢,”縣丞,“莽撞行事,那可不行,你有所不知,雲頂寨鬼市。白天整個街市關門閉戶,清風雅靜清風啞靜,空無一人,民間說三更陰,四更陽,隻有三更鬼市才開張,四更鬼市開始散了。我們隻有三更去趕鬼市,正好挖墳盜寶的人帶來贓物買賣,才好找人。”
肖總廚:“那就照你說的辦,我們馬上前往雲頂山鬼市。”
第二天,縣丞帶肖總廚和鐵頭和尚一行,化裝成商人化妝成商人快馬來到雲頂山山腳下,已經過午時。這雲頂山山高雲繞,巨樹遮天,人跡稀少。大家看見路邊有一個客店,飄著一個藍底白字白子招幡,上麵寫著“雲頂客店”四個字。門口屋簷下有張楠竹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矮墩墩的光頭男人,旁邊一個小竹凳上放著一壺茶,他手握著水煙袋慢吞吞地燒著水煙,吐出亂紛紛的煙霧,像是養神又像是在等待客人。他見有來人便十分熱情地的站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水煙袋,笑嘻嘻地的上前招呼:“幾位客商,就在店裏稍息,吃點東西吧。”
“你是這裏的店老板嗎?”張三才問道。
“我就是,幾位客官有何吩咐?”
“我們要去鬼市趕場。”鐵頭和尚粗聲粗氣地的說。
客店老板小聲念道:“鬼市趕場是半夜鬼時三更時分,白天是沒有人的。”
張三才:“大家都餓了,就在這吃點東西吧。”
客店老板把大家迎進屋裏寬坐,不一會擺上一大盤山裏有名的臘豬蹄,一大盆山雞燉湯,一大壺苞穀酒,眾人肚子已餓,便大吃起來。吃得盛歡,客店老板旁邊倒酒陪著閑談。
鐵頭和尚手裏拿根豬蹄啃得滿嘴流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打了個飽嗝:“老板,鬼市離這還有多這多遠?”
“不遠,順著這山坡往上走住上走,隻有一兩裏。”
張三才:“哎,老板,這鬼市的舵爺原來不是蘇二鬼嗎?怎麽現在變成劉老鬼啦?”
“蘇二鬼和劉老鬼都是挖墳盜寶的穿山甲,蘇二鬼是劉老鬼的師傅,兩年前劉老鬼把蘇二鬼殺了。”
“殺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弟把師傅殺了”眾人不解。
“事情的由來是這樣子的,”客店老板拿起旁邊的水煙袋紮實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烏龍擺起了劉老鬼的龍門陣:
“蘇二鬼是世代穿山甲,祖傳盜墓絕技,深究陰陽風水,在川南一帶名氣很大。有一年深冬,他在路邊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乞丐,十多歲收為徒弟,原名叫劉富根,後來隨蘇二鬼挖墳盜寶。由於他腦子靈活,鬼心眼多,外號人稱劉老鬼。一次二人去三多寨挖一個鹽商祖墳,白天二人實地勘察察勘,這墳太大,無處下手,蘇二鬼從包中拿出羅盤,上朱雀下玄武,左青龍右北虎,蘇二鬼憑自己經驗確定了挖的洞口,用兩天晚上挖了個洞,正通主室,蘇二鬼拿出懷中的鴿子放進洞中,隻聽鴿子在洞中叭叭旋轉飛翔,馬上飛出洞來,這是為了試探裏麵有沒有毒氣,有沒有暗箭暗劍機關。發現鴿子完好,蘇二鬼把一頭有個小布包的麻繩,套在劉老鬼腰上叫他下去,盜到財寶後裝進布包,蘇二鬼用麻繩拉出來。老鬼從洞中爬進墓裏,這是一個用青磚砌築不大的墓室,中間放有一黑漆棺柩,他用盡全力把棺蓋移開,一看,屍體還沒完全腐爛,劉老鬼憑著經驗,首先從死人嘴裏掏出了一顆防止屍體腐爛的玉珠,從手指取下金戒指。見死人脖子上金項鏈閃閃發光,他麵對麵趴在爬在屍首身上,用一繩圈套在自己在自已脖子和死人脖子上,他用力一抬,死人腦殼抬起,把死人脖子上的金項鏈取下。最後他把屍首翻了過來,從屁眼裏,挖出一個玉石屁塞,這也是民間風俗防屍體跑氣用的。劉老鬼把盜得的東西放進布包裏,拉了拉繩子,外麵的蘇二鬼趕緊收繩把布包拉了出去。劉老鬼查了下墓室發現沒有值錢的東西就往回爬,沒想到爬到洞口,發現已被石頭泥土封死了。劉老鬼心中一驚,隻要兩個時辰墳墓中空氣會絕,劉老鬼就會窒息而死。”
“唉!這蘇二鬼把洞口封了,這真是太狠毒了。”張三才長歎。
客店老板:“真是人心看不透,蘇二鬼拉出布包發現包中玉器金飾價值不菲,馬上產生獨占念頭,鏟土石把洞封了,上麵還蓋了塊石板。”
“劉老鬼怎麽出來的呢?”大家放下放不手中的碗筷,緊張而疑惑地的看著店老板。
店老板卻確不慌不忙的拿起煙不慌不忙的巴起來。
“唉!別賣關子,講下去。”張三才催促道。
“劉老鬼真是劉老鬼,他鬼心眼多,他為防盜墓時被別人算計,在腰上準備了一把小鏟子,他用鏟子用力刨被封洞口,空氣越來越稀薄,人越沒有力氣,為了活命劉老鬼用鏟子用手拚命刨,手指甲都刨出了血,沒多久就刨到洞口,卻發現確發現洞口被一塊石板蓋住,他絕望中大喊一聲,用力頂開石板出來了。”
“找他狗日的蘇二鬼算賬!”鐵頭和尚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對,蘇二鬼雖然對劉老鬼有救命之恩有救命之思,但劉老鬼對蘇二鬼也不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蘇二鬼也是十分孝敬的,蘇二鬼見利起殺心,劉老鬼大難逃生,對蘇二鬼有了複仇之心。就在當天晚上鬼時,劉老鬼蒙麵來到鬼市,他從場頭到場尾,左找右找,見蘇二鬼正在和別人袖中交易,他走到蘇二鬼麵前把麵巾一扯,大叫一聲,蘇二鬼你看我是誰!蘇二鬼轉頭一看是劉老鬼,大喊道有鬼!隻見劉老鬼拔出一把尖刀往蘇二鬼脖上一抹,蘇二鬼血噴三尺,倒地而死,劉老鬼在蘇二鬼胸前掏出裝有盜墳物品的布包逃走了。”
“後來呢?”張三才問。
“後來,他用這些金銀財寶賣的錢放平了當地的公事人和各路江湖大爺,半年後風平浪靜,劉老鬼回鬼市當上了舵爺。”
“啊,原來是這子的”張三才感歎說道。
一行人在客店吃了個午飯。縣丞叫大家進客房休息,說到了晚上才能上山。沒想到鐵頭和尚躺在**睡不著,心裏想著這詭秘的鬼市究竟是什麽樣子,還有傳奇的劉老鬼,越想越好奇,越想越睡不著,翻身起床,獨自一人化妝成要飯的出家人,手拿一個缽盂向山上走去。他要先去鬼市看個究竟。
鐵頭和尚獨自一人向著山上走了一裏多路來到了鬼市。舉目一看,這鬼市十分冷寂,沒有一點人間煙火,地上沒有貓狗,天上也不見鳥雀,鬼市街不寬,兩邊全是木架平房,伸出的屋簷幾乎把街道遮蓋完,隻留下一條縫,透下一條窄長的光帶和黑洞洞的房影。全街關門閉縫空無一人,陰風陰氣不時吹過,仿佛走進冥府地獄。一條丁字路石板鋪砌,上麵有人馬走出的坑窪。來到三條街交叉處見有一塊六方形大石板,這就是一腳踏三縣的地方。鐵頭和尚站在這一腳踏三縣的石板上,原地轉了一圈,又從三條街望去,感覺猶如尤如三條帶子在腳下打了一個結。 他順著斜坡往上走,沒走多遠見一店麵半扇門虛掩著,他好奇地悄悄往裏看了看,好像是一個古董店,牆上字畫,櫃內瓶瓶罐罐,靠牆幾把古式太師椅。他問了聲“有人嗎?”沒人應答,便推門而進。
突聽一個沙啞聲音不知何處傳來:“要飯的,裏邊灶上鍋中有飯還沒冷,隨便吃。”鐵頭和尚轉頭四麵看了看,隻聽聲音不見人。走進裏屋來到灶邊,打開鍋蓋,見鍋中有點鍋巴飯,還有微溫,鐵頭和尚拿起鍋鏟,鏟了點飯在缽裏,轉身出門,又聽見沙啞聲傳來:“請坐。”
鐵頭和尚向屋角一看,隻見屋角兩根木板凳上放著一張油黃的竹涼板,上麵躺著一個穿短褲,**上身枯瘦如柴的人,半眯眼睛斜視著他。此人正是雲頂寨鬼市舵爺劉老鬼,他不但挖墳盜寶,還在鬼市開了個店做古董生意,買賣八方贓物。鐵頭和尚不理會剛要出門,後麵又傳來:“師傅留步。”鐵頭和尚回頭,**劉老鬼已起身站了起來。劉老鬼一副鬼眼盯著鐵頭和尚:“師傅哪來?”鐵頭和尚合掌而道:“出家人雲遊四方,哪來哪去那來那去。”
說完就要走,劉老鬼上前一把抓住鐵頭和尚的大拇指,取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拿在手中仔細端詳,扭頭睜大小眼:“你是穿山甲((盜墳賊)),漲水了((發財了))”
鐵頭和尚:“哪裏、哪裏。”
劉老鬼:“你撞到天牌,這可是皇家用品,這是鹹豐皇帝送給三多寨大鹽商顏家,這是他家祖墳裏的,我早就想幹這樁生意,沒想到你搶在先把別人祖墳挖了。哎,你怎麽不懂規誡,光天化日來鬼市賣賊貨,不怕官府嗎。”
“不敢,不敢!”鐵頭和尚說著,搶過劉老鬼手中的玉扳指跑了。隻聽劉老鬼在後麵:“晚上來,給你一個好價錢”
鐵頭和尚回到客店,向大家說了剛才進鬼市摸底的情況,說到被瘦老頭看上了手上的玉扳指,張三才說那瘦老頭肯定是劉老鬼,並獻計用玉扳指和請喝酒把苟十四引出來抓捕。
“咣—當!當!”鬼市老街深處戴著鬥笠,手提燈籠,如幽靈行走的打更匠敲過三更。鬼市街巷裏開始點亮幾盞幽暗的亮壺,豆大的火苗,街影暗淡,風吹搖曳,陰風習習。四周角落裏的人陰一個陽一個,不知何時鑽了出來,如同地獄來到陽間。有的人用黑布蒙麵隻露兩隻眼睛,也有人戴帽掩麵而行。一條街顯得鬼影重重,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後,用手伸進對方袖口裏討價還價。
有家亮壺搖曳的街邊屋簷下是賣醪糟開水和肉湯圓的地方。來往人個個鬼鬼祟祟,神出鬼沒在這裏宵夜,吃完後老板收到銅錢,也會收到一些冥幣,讓人毛骨悚然,分不清陽間陰間。
縣丞也帶鐵頭和尚等人化妝來到鬼市,個個黑布蒙臉,隻露兩隻眼睛好奇地的四處探望。一夥人在街上來回尋找苟十四。突然,縣丞看見一個瘦高個子走在前麵,他看影子懷疑是劉老鬼,便招呼來人跟蹤上去,見這人坐在一家店鋪鋪前吃起醪糟蛋。鐵頭和尚來到劉老鬼背後,用手在肩上輕輕一拍,說了一聲——你要買玉扳指嗎?
劉老鬼一回頭,見是白天賣玉扳指人,忙說道:“要、要,我還在找你呢,來,請坐,請坐,請坐。你一個人嗎?”
“還有個朋友夜黑看不見人,走散了。”鐵頭和尚坐下。
“你吃碗醪糟蛋還是肉湯圓”劉老鬼邊說邊看鐵頭和尚的大拇指。
“來碗醪糟蛋吧。”
馬上店主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醪糟蛋,鐵頭和尚邊用調羹吃起,邊誇好吃。
“請問,玉扳指帶來了嗎?”
“沒有。”鐵頭和尚三下五除二幾口就把醪糟蛋吃完。
“沒有,你不賣了。”
“要賣,今晚先來摸摸模摸行情。”鐵頭和尚看了一眼空碗,
劉老鬼會意,馬上就喊:“再來一碗。”
“你真夠江湖義氣,這東西賣給你了。”鐵頭和尚說完把手伸進劉老鬼袖中,二人眉來眼去,時而搖頭時而點頭,相對而笑袖中講價完備。
“來者是客,相逢時緣,明晚我請你喝酒,交個朋。”劉老鬼明為相約,實為想成交生意。
“好呀,我也喜歡結識江湖朋友,你這兒有什麽好吃的嗎?”
“有啊,我們山上的臘豬蹄,野山菌最好吃。”
“今天我們在山下店裏已吃過了。”
“那你想吃啥子呢?”
“自流井水煮牛肉有嗎?”鐵頭和尚故意問道。
“這,自流井水煮牛肉沒有。”劉老鬼感到為難。
“沒有,我是最喜歡吃了。”
這時隻見劉老鬼小眼一轉動:“那我想想辦法,也許得行。”
“那就先謝了,明晚喝酒在那裏”
“就在白天你進的店子裏。”
“好的,我和我朋友一起來喝酒。他們身上也帶有些東西,也可談談生意。”
“那太好了。”
在自流井的寶珠格格,她心急如焚到處尋找苟十四不見蹤影,來到縣丞衙門,見一差人在門前竹椅上半躺著打瞌睡,便上前去搖了搖他的肩膀。
差人揉搓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寶珠格格:“今天老爺不在,不開堂辦事”
“老爺到哪裏去了到那裏去了?”寶珠格格問道。
“老爺辦大案去了。”
“什麽大案?”
“前晚,京城來人在牛王廟抓要犯,犯人逃跑,廟子被燒了,全鎮都轟動了,你怎麽不知道。算了不和你談淡,走、走、走。”差人揮手叫寶珠格格走開。
寶珠格格並沒有離去,她從差人的話中得知縣丞帶京城的人去抓苟十四去了,又問道:“請問大哥,去哪裏那裏抓要犯?”
差人半閉眼睛道:“縣大人去那裏關你屁事,走、走、走。”
寶珠格格便從身上掏出一個銀元遞給差人:“大哥,我是外地來自流井找縣丞老爺辦事辦亊,既然即然老爺不在,我得清楚他什麽時候回來,不然每天白來跑一趟。”
差人接過銀元眼睛一亮,馬上麵露笑容:“我們老爺同京城肖總廚一行,去隆昌鬼市抓要犯苟十四去了。可能要三五天才回來。”
寶珠格格抱拳說聲“啊,謝謝”便離開了。
鐵頭和尚一夥人在第二天晚上三更,蒙著黑麵紗,從場頭混在稀疏的人群中分散進鬼市去,這時一個蒙麵身影尾隨其後,寶珠格格打聽到張三才和鐵頭和尚一行去了鬼市,便從自流井也趕來了。
鐵頭和尚約定,隻有張三才和他去見劉老鬼,其餘人員在門外遠遠處分散隱蔽,見機行事。二人順著街的斜坡來到劉老鬼店前,見門緊閉,鐵頭和尚伸手輕輕一推門,推不開。這時劉老鬼如幽靈一般從店子旁邊巷內飄出,警惕地觀望了一下,發現除鐵頭和尚二人外,沒有雜人,便向店門走來,鐵頭和尚正用手輕輕一推,發現一把鎖把門鎖死了,這時後麵伸出一把枯瘦如柴的手抓住鎖,另一隻手拿著一把鑰匙,捅通開了鎖,兩扇木門“吱嘎”一聲打開。鐵頭和尚回頭一看,原來是黑紗蒙麵的劉老鬼。
進到屋裏,劉老鬼把門關上,一片漆黑,劉老鬼推開裏間房門,一股微光透出,叫道,“請”。鐵頭和尚二人進到內屋,從屋頂上麵往下掛有兩個亮壺,豆大的火苗一閃一閃的,把屋內照得似亮非亮,一看八仙桌上已擺好一大盤臘豬蹄和一盤花生米,還放有一大罐酒。
劉老鬼把蒙麵黑紗一扯,伸出手道:“二位老板請坐。”
“不客氣”鐵頭和尚和張三才也把麵紗揭了便入座入坐。
劉老鬼拿起大罐酒就往每個人麵前的酒碗碗的倒酒,說道:江湖人家講一個義字,今天能認識二位貴人,是我三生有幸。不知貨帶來沒有。
鐵頭和尚把左手一舉,玉扳指綠光閃眼。劉老鬼喜笑顏開。
鐵頭和尚:“我也知道江湖人家講一個信字。答應了的菜水煮牛肉怎麽沒有?這生意不做了。”
說完起身拉起張三才就往外走。
“哎、哎、哎!”劉老鬼忙起身攔住,“別走,別走,別走,袍哥人家無戲言,水煮牛肉是準備好了的。請坐,請坐。”
劉老鬼把鐵頭和尚二人扶來坐下,用兩手掌“啪、啪!”拍了兩下,喊了聲:“上水煮牛肉。”
隻聽裏麵鍋兒“當當”有響聲。
“來、來、來。第一碗幹了!”
劉老鬼舉起碗把酒幹了。鐵頭和尚、張三才也舉碗把酒喝幹。
這時,苟十四從廚房裏出來,雙手端著大菜盤,黑布蒙麵,他把菜放在桌上,掃視了在桌的鐵頭和尚和張三才,心地的不覺一驚,連忙轉身要走,張三才見牛肉上麵撒一層海椒麵,一層花椒麵,淋上沸油。上桌時還吱吱地響滋滋地響,冒著細油沫,他聞到一股特殊的水煮牛肉香味,一塊塊牛肉鮮嫩可餐,完全是一盤地道的自流井鹽幫菜水煮牛肉。看了一眼端菜人,心中斷定這人就是苟十四。他猛然站了起來,搶上兩步抓住苟十四的手腕,苟十四轉頭過來,張三才一把扯掉苟十四臉上蒙的黑布,大叫一聲:“苟十四找到了!”
苟十四掙脫張三才的手往外跑去,鐵頭和尚追了出來,苟十四沒跑多遠被外麵的兩個衛士攔住,正要抓他,突見寶珠格格上前拔劍撥劍攔住,二侍衛和寶珠格格廝打了撕打了起來。鐵頭和尚趁機抓住苟十四,從他懷中取出了《清宮禦膳》,拿在手裏翻看了一下。
劉老鬼見勢不妙見事不妙,用食指放在嘴裏“噓……”地一吹口哨,頓時鬼市燈火熄滅,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劉老鬼拉著苟十四和寶珠格格倉皇逃出鬼市。
手握《清宮禦膳》的鐵頭和尚一夥,立刻成了睜眼瞎,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無可奈何。
自流鹽井河碼頭上,縣丞送別鐵頭和尚一行,向靠在河邊的船走去。
縣丞:“你們拿到了《清宮禦膳》可回去交差了。”
“這次自流井之行承蒙縣丞相助,隻是……。”肖總廚話出又止。
縣丞:“有話可講。”
肖總廚:“隻是在鬼市劉老鬼一吹口哨,街燈全滅,苟十四逃跑了。”
縣丞:“鬼市突然燈滅,是因為鬼市裏做的不法生意,一有異常動靜,一吹口哨就會燈滅人散。”
“苟十四這種從宮內逃出之人是要治罪的。”
“下官馬上命人追緝,抓到後定嚴懲。”
肖總廚拱拳:“那就拜托了。我速回京城複命,再見。”
肖總廚一行上船,縣丞叫手下遞上一包東西。
縣丞:“帶點我們自流井鹽幫菜的冷吃兔、冷吃牛肉在路上吃。”
鐵頭和尚:“你想得到,想得到。每次來自流井都品嚐了鹽幫菜的美味。”
船將離河岸,大家拱手告別。這時鐵頭和尚手一招,見兩個差人把苟十四的戀人秋花押向船來。原來張三才和肖總廚分析苟十四有可能逃回家,從鬼市回自流井,就直奔苟十四家,未發現苟十四,詢問秋花,秋花低頭不語,鐵頭和尚上前伸手托起秋花臉蛋兒看了看,**笑:“這妞臉盤兒不錯,帶回京裏賣給八大胡同妓院,會賣個好價錢。”
差人押著秋花向船走來,剛到河邊苟十四的母親哭喊著追了上來,秋花扭頭一看是苟十四的母親,拚命掙脫跑上前去抓住母親,二人跪地痛哭不止。
“開船了!”鐵頭和尚在船上大聲喊。兩個差人向秋花走來。
秋花猛地站起來,飛快地沿著河邊那條纖夫道向望夫崖奔去,跑到崖上望著迷茫的遠方大聲呼叫戀人“十四哥”,縱身跳進滔滔的鹽井河裏。
苟十四母親昏死在地。
秋花殉情了,沒有人去救她。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一陣河風推來層層浪子拍打著望夫岩壁,一隻篙幹點了一下碼頭邊的大石,船官緩緩離岸,向霧蒙蒙的河中駛去使去……
鐵頭和尚一行回到宮中,急忙來到寧壽宮向老佛爺複命。老佛爺半眯著眼睛坐在龍椅上,一小太監正在給他捶肩,一老太監進來跪報: “稟報秉報老佛爺,肖總廚和鐵頭和尚求見。”
“進來。”老佛爺聲音如蚊子。
老太監喊了聲:“肖總廚和鐵頭和尚進見!”
肖總廚隨鐵頭和尚進得門來,上前拜跪:“拜見老佛爺。”
“起來吧。”老佛爺聲音很小
鐵頭和尚上前把《清宮禦膳》交給老佛爺:“《清宮禦膳 》已追回。”
老佛爺拿過《清宮禦膳》仔細翻閱。
老佛爺邊翻邊問:“苟十四呢?”
鐵頭和尚:“苟十四逃跑了,自流井縣丞正在逮拿。”
老佛爺不滿地的“嗯”了一聲,瞪了二人一眼。又繼續翻閱,翻著翻著突見有一頁被撕掉,心中一驚,老佛爺:“這一頁撕掉了,怎麽回事?”
老佛爺把《清宮禦膳》遞肖總廚和鐵頭和尚,二人接過來一傳看,中間一頁被撕掉,還有留下的痕跡。嚇得渾身發抖渾身打抖,一下跪在地上。
老佛爺拿起茶杯,把茶水潑向鐵頭和尚,嚴厲地道:“你二人還說用腦袋擔保,如今辦事不力,《清宮禦膳》被撕了一頁,人也沒抓到,該當何罪。”
肖總廚、鐵頭和尚嚇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老佛爺命令:“你們馬上帶人回自流井去追回這張撕掉的菜譜,就地處死苟十四。”
肖總廚、鐵頭和尚:“奴才遵命!馬上去自流井逮捕苛十四。”
###第十章 京醬包子露餡
劉老鬼帶上苟十四和寶珠格從鬼市跑了出來,沿著通往雲南的鹽馬古道逃走。在一個官亭歇下,累得寶珠格格上氣不接下氣,苟十四上前去扶,發現寶珠格格左膀衣袖被血染紅了。
苟十四抓住寶珠格格衣袖:“你受傷了?”
“沒事亊,小傷。”寶珠格格拿出一張手巾,苟十四幫他綁紮好。
劉老鬼問:“這位姑娘是?”
“嗯……”苟十四無言。
寶珠格格忙解釋道:“十四是我學鹽幫菜的師傅,我是他北京的徒弟,追隨他學廚藝,叫我寶珠吧。”
“對、對、她是我的徒弟”苟十四點頭應聲。
“那你們先去你們現去哪裏那裏呢?”劉老鬼問。
“我們二在這裏舉目無親,不知道去那裏。”二人直搖頭。
劉老鬼站起來在原地走動,思忖了一下:“我看隻有去雲南躲避一下,在雲南昭通鹽津縣,我有一個清水袍哥朋友叫徐壽山,可去投奔他。”
苟十四:“好到好,我們不認識。”
劉老鬼:“好吧,幫忙幫到底,送佛到西天,我把你們送去鹽津縣。”
苟十四、寶珠格格對看了一眼,忙抱拳:“謝謝劉大哥救難之恩。”
三人連夜逃往到了雲南鹽津,鹽津縣自古是四川入滇的要衝,素有“咽喉西蜀、鎖鑰南滇”之稱,地處烏蒙山脈深穀中的鹽津,是雲南與內地交往的必經之地、中原入滇的要道,素有“滇川門戶”之稱。重巒疊嶂、山勢陡峭徒峭、溝壑縱橫。
來到鹽津走進一家臨江樓的茶館。“客官請上座坐。”幺師打大聲招呼,坐下後叫來三碗蓋碗茶,見劉老鬼把自己的茶蓋懸掛在茶托邊,這是跑江湖去外地拜碼頭的暗號。幺師見狀上前行袍哥禮,劉老鬼三人馬上起身還敬袍哥禮。
麽師:“請問幾位老板從那裏來”
劉老鬼拿起茶蓋在茶碗裏**了凢下,口中念道“條條江河通大海,旱路也來,水路也來,哪裏方便哪裏來。”
“旱路多少彎,水路多少灘?”幺師一攤手問道。
劉老鬼舉起茶碗**了一下,隻見茶水翻滾,說道:“霧氣彌漫不見灣,大水奔騰不見灘”
“請問幾位有何公幹?”
劉老鬼:“請通報你們舵爺徐壽山,就說四川有朋友求見。”。
幺師馬上轉身去了內堂,不一會走出一個氣質文雅,蓄山羊胡子清瘦高挑的高窕的人,見劉老鬼馬上拱手笑迎:“哦,是鬼市的劉舵爺,好久不見,那陣風把你吹來了”。
劉老鬼給苟十四和寶珠格格二人介紹:“這是鹽津碼頭,赫赫有名的袍哥老大徐壽山徐舵爺,徐舵爺在鹽津碼頭眉毛動一下都要翻江倒海,腳一蹬就會地動山搖。”
“那哪裏,那哪裏,過獎了。劉老鬼才是陰陽兩界人鬼皆懼。”徐舵爺對劉老鬼蹺起大拇指翹起大拇指說道。
“徐舵爺江湖大名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苟十四和寶珠格格二人忙起身行禮。
“虛名在外,過獎、過獎。”徐舵爺微笑著用手摸他的山羊胡須。
劉老鬼指著苟十四:“這是我袍哥兄弟苟十四。”
又指著寶珠格格:“這是苟十四徒弟寶珠姑娘。”
徐壽山“失敬、失敬。不知來此地有何貴幹?”
“二位遇上了點麻煩事,前來避一避。”
徐舵爺邊摸山羊胡子邊說道:“一根繩子三節爛,江湖上行走,風雨難料,船上人腳踏陰陽兩界,遇上煩事理解,理解。按袍哥江湖規矩,外碼頭的人到來,不問青紅皂白管三天吃住,走時給盤纏,如何?”
“那不行,他們可能要避半年一年。”
“這……”徐壽山有些為難。
劉老鬼思忖了一下:“徐老大,他們有手藝,能不能找個事幹。”
“什麽手藝?”
“苟十四精通自流井鹽幫菜廚藝,寶珠格姑娘也是個好幫手。”
“鹽幫菜廚藝,好呀,我們這鹽津是你們富順、自流井、貢井、榮縣鹽馬幫必經之地,他們最愛吃鹽幫菜。”
“那請介紹一家館子去當廚如何?”
“不,”徐壽山思量了一下,把手一擺,“我名下正好有一個閑置的堂口,你們拿去開個館子,兩個月不收你們一分錢房租,開張時我叫兄弟們給你們紮起,保證生意興隆。”
“那太好了。”寶珠格格高興地拍起手來。
“徐老大真義氣。太感謝了。”苟十四說道。
劉老鬼問苟十四二人:“你們可有本錢?”
“有點。”寶珠格格說,苟十四點頭。
劉老鬼:“那就好,我幫你們籌備館子,過幾天開張營業後我才離開。”
徐壽山給他們找的館子就在鹽津縣江邊上,原來也開過館子,後來生意不好停業很久了。大家來到館子一看,房子舊了點,桌子板凳很多行頭還可用,現在重新開張。找人來打掃衛生,添置了鍋頭碗盞,買來油鹽柴米,雞鴨魚肉。二人隱姓埋名,苟十四主要在廚房親自把廚,寶珠格格主要管店堂照顧客人,為了吸引生意取名“鹽幫味道”。
開張那天早上,來往的馬幫,鹽擔子川流不息。古街上,一個小飯館門上掛上黑底金字招牌——鹽幫味道。廚房裏熱氣騰騰,一片忙碌在準備中午的開業招待,苟十四東招呼西看看,寶珠格格把洗好的鴨子遞給苟十四。
苟十四拿起一看:“這不行,鴨子絨毛沒剝幹淨撥幹淨。”
寶珠格格:“不是要用火燒一下嗎,什麽都看不見了。”
苟十四:“那不行,火燒了表麵毛根還在肉裏麵,我們是憑良心做生意,不能有半點欺騙食客,欺騙顧客天知地知你知我,拿去重新檢查一遍。”
寶珠格格拿過鴨子重新仔細地拔起毛來。
中午時分,徐壽山請來的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陸續到來,紛紛祝賀,在品嚐了苟十四所的菜後誇讚不斷,味道大好,斷定今後生意火爆。
晚上收了堂,劉老鬼在店內向苟十四和寶珠格格告別。
劉老鬼:“今日開張大吉,明天我一早就要回雲頂寨了,特向二位告別。”
苟十四:“開張熱鬧,何不多耍幾天。”
“鬼市人事太多,鬼事複雜,不敢久留。”
“承蒙舵爺相救,百裏相送來鹽津,又扶持辦起這餐館,恩重如山,不知如何報答。”
寶珠格格:“本人年輕無知,今見江湖仁義,敬佩敬佩”
劉老鬼:“江湖人家義為上,隻求朋友心安,不求報答。”
苟十四:“如遇塗三爺,代我問候待我問候。”
劉老鬼:“一定轉達。”
苟十四拿出一包銀子給劉老鬼:“拜托你給塗三爺,托他去看望秋花和我媽媽。”
劉老鬼接過銀子告辭出門。
“慢!”寶珠格格追了出去,拉住送劉老鬼,從頭上取出一個玉簪:“此是宮中之物,你喜愛珍寶,送你作為報答之意吧。”
劉老鬼:“如此貴重之物,不敢當。”
“大恩大德應相報。”
劉老鬼推辭不下,隻得收下告辭而別。
肖總廚、鐵頭和尚一行火速從京城來到自流井縣衙門,一進門鐵頭和尚大喊“張三才!”沒人應答,出來一個值班的差役,得知縣丞張三才下去跑案去了,差役忙請來人喝茶稍坐,速去找回張三才。京城來人便坐在自流井縣丞衙門大堂品茶等候。一會兒,縣丞帶二個跟差從外麵氣喘籲籲氣喘噓噓趕回來,進門忙拱手道:“不知各位大人光臨,失迎,失迎,失迎!”
肖總廚放下手中茶碗:“幹什麽去了呀?”
縣丞用手帕擦了擦汗:“後山坡馬房街馬兒被盜,下官去現場勘察察勘去了。”
肖總廚呡了口茶:“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你親自去辦?”
“回大人話,我這一個衙門廟大和尚少,辦公事之人,加起來才十來個,自流井方圓百裏什麽都要管,治安、判案、收稅、征糧、教育、開井、農耕……。”
鐵頭和尚擺擺手打斷縣丞的話:“其他其它別講了,張三才,我問你苟十四抓到了嗎?”
“沒有。我們派人在自流井和周邊幾縣都查了,沒見人影。”
“咯、咯、咯!”鐵頭和尚用手指敲打了幾下桌子,“那就麻煩了。”
張三才眨了兩下眼眼眼睛:“上次你們不是把菜譜《清宮禦膳》拿到手,回京城去交差嘛。”
鐵頭和尚氣呼呼地說:“我們把《清宮禦膳》拿回宮中,老佛爺一看,發現被撕了一頁。”
“啊!撕了一頁,這苟十四膽子太大了,” 張三才一驚,“那還了得!”
肖總廚瞟了張三才一眼:“所以外省人稱你們四川人為川耗子,鬼得很,個個都是人精。”
“這怎麽辦呢?”張三才問道
肖總廚:“那得抓緊查辦,要不然大家腦袋難保。”
縣丞一聽虛汗直冒,又從衣襟裏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稱:“是、是……。”
肖總廚品了一口茶問:“張三才,上次在牛王廟救苟十四的是個什麽人?好像武功還有幾下子。”
張三才:“把苟十四救走之人是塗三爺。”
“塗三爺是何身世?”
縣丞張三才向肖總廚講述了講敘了塗三爺的身世:
“在鹽井河旁的仙市鎮有個陳家武館,師爺陳震江在教徒弟們練武時,每天牆邊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在偷偷觀看學武藝。陳師招手把這小孩叫到麵前,見他聰明刻苦,便收他為徒,取名塗玉麟,因排行在三,人稱塗三,但師父從不教叫他學武。隻是交給他一頭小豬兒。叫他每天從山上抱到山下去喂食。晚上又抱回山上去睡。在山下喂豬玩豬中,塗三常和青梅竹馬的小夥伴師妹翠環一起玩耍,塗三十分照顧翠環,翠環誇他有蠻力。時間過去,豬漸漸長大。兩年後豬長成大豬,已有兩己有兩三百斤,塗三也輕而易舉抱起下山上山。眾人驚讚。
仙市鍾馗廟會上,地主黃七爺的少爺遇見翠環,被翠環姿色動心,欲調戲師妹翠環,翠環逃走。一天,少爺搶親想霸占翠環。塗三路見不平一聲吼。救出師妹翠環。飛起一腳把花橋踢進鹽井河中,一拳將少爺打死。黃七爺要加害塗三,幸得師父資助,並修書一封叫塗三去峨眉山伏虎寺投奔慧定大師。
一路風塵,塗三來到峨眉山伏虎寺。慧定大師見信後接納了他。叫他每天在山上長滿銀杏的黃林處練功。春去秋來,寒暑三載大有長進。
一天早上,眾僧在院內比武。塗三打敗眾人,尤其是腿功十分厲害十分利害。塗三飛起一腿,把一坨一砣千斤大石踢下懸崖,發出一聲巨響。師父大驚,上前和塗三比武,趁不注意點了塗三一隻腿上的血道。從此塗三成為跛子。師傅說是唯恐塗三今後生事,塗三遵尊師傅之言下山去了。
塗三雲遊四方,江湖人稱塗三爺,他賣藝為生,鄉場上他表演絕活,能在數百個雞蛋上打拳。重慶朝天門,打死日本拳師,日開槍擊傷塗三,逃命中遇上賣藝的師妹翠環,翠環生戀情,塗三無動於衷,翠環氣走。
回到仙市鎮,正遇自流井陝西幫特聘陝西拳師雷老陝來自流井顯功耀武。在匯柴口設下擂台,斷定當地無人敢去破擂。眾人不負恭請塗三爺出山,打擂時,雷老陝見塗三爺沒有擂台高,十分藐視,兩個回合,雷老陝抱起塗三爺雙腿在空中轉了兩圈,舉起要向台下扔。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塗三爺提起跛腳瞄準老陝頭部用力一踢,老俠頓時昏倒在擂台上。陝西同夥為了報複,設計邀請塗三爺再去匯柴口。羅應邀前去剛一進門,門內忽然逐出一條高大的打人牛,向他迎麵撲來。羅見來勢凶猛,迅速將身一閃,用二指點擊牛的頭頂,牛便俯地而死。破開牛皮,頭頂骨已戳穿一個大孔。這就是流傳頗廣的塗三爺二指破牛頭的故事。塗三聲名鵲起。武館陳師父老了把武館交塗三爺,他便廣結天下英雄,扶助貧困之人。
一天,武館來了一人自稱趙文炳,在江湖上久仰塗三爺大名,今天特意登門求教。趙文炳一個閃電般的迎風擺柳動作,抬腿從他頭上跨過。羅隻是側身一躲,並不應招。見塗三爺的本事不像聽到的那樣,不過爾爾不過耳耳,言:徒有虛名,羞稱名師,可憐呐,可憐!
塗三爺的徒弟們紛紛找到師傅叫苦,塗三爺沉思片刻,轉身拿出一個小紙包來,交給一徒弟說,你去把這個紙包交給那姓趙的,他自然就不敢再自吹自擂了。
徒弟找到趙文炳,趙文炳開小紙包一看,有點茫然不知其解。怔了片刻,他急忙拉扯著褲子不由得大吃一驚,襠部上正好有一個洞,和那塊布的顏色、大小一樣。大叫了一聲,慚愧!慌忙收拾行李,夾著包袱悄然離去。原來,當趙文炳這廝剛一抬腿的時候,塗三爺沒有下他的毒手,隻是用手指扯下了他襠部上一小塊布而已。
塗三爺成為自流井袍哥大爺。隆昌雲頂寨來了個江湖朋友劉老鬼。羅跛三酒後欲請自流井川劇名牌春梅來仙市唱戲。得知去王家祠堂後直奔而去。王家不敢怠慢。酒過三巡。大家要看他功夫。塗三爺將雙手往上一舉飛身單腳似金雞獨立站在茶桌上,茶桌上糖果盤和蓋碗茶水紋絲不動文絲不動。塗三爺又一個縱身奔向戲台,左腳單腿站立在樂師的琴把上邊。樂師坐的椅子和人也紋絲不動文絲不動。台下鹽商老爺們和婆娘兒女們看得出神,個個各個麵色驚呆,這幾大鹽商讚不絕口。王四老爺雙手恭敬說::"“塗三爺你這輕功真厲害啊,名不虛傳佩服,還聽說塗三爺可在竹顛上跑趟趟,還可單手用筷子拈空中飛舞的蒼蠅?塗三爺也不回避,點頭微笑說,確有此拳腳功夫,改天再獻醜。王四爺說,從今後王家押鹽押銀生意都靠羅大俠了。塗三從峨眉上學武回來的,學的是峨眉黃林派火龍拳,聽說這拳是在峨眉山洗象池旁邊一片黃色的銀杏林練成,所以稱為黃林派。這火龍拳,練的是矮子功,神出鬼沒、攻其不備 、借力還力,凶極了!”
“哈哈…哈哈……。”鐵頭和尚聽完了縣丞的講述,笑如洪鍾道:“這武林分武當派,峨嵋派,崆峒派,昆侖派,蒼山派,華山派,青城派,嵩山少林派。峨眉黃林派我知道,偷偷摸摸、鬼頭鬼腦,趁人不備,哪有我那有我少林派達摩祖師真傳,少林鐵布衫,外表如穿鐵甲,下手千鈞之力千均之力,氣運天地,萬夫莫當萬夫莫擋!”
說著,叭!地一聲,一掌打在茶幾上,頓覺天地搖晃,飛沙走石,隻見堅硬的紅木茶幾被打了個洞。縣丞等人伸脖一看,頓時驚愕。
鐵頭和尚又問:“在牛王廟和鬼市來救苟十四的那個女的是誰?”
縣丞:“不知道,身穿黑衣頭戴黑紗隻露兩眼,來無蹤去無影。從身段和聲音判斷,好像是個年輕女子。”
肖總廚:“這次回京,得知寶珠格格出走,又見此女子劍術非凡,功夫了得,懷疑是寶珠格格為保護苟十四而來。”
“有這等事,那還了得。”縣丞等人非常吃驚。
“所以這次也要把寶珠格格抓回京。”肖總管說道
這時一個探子從門外匆匆進來。
探子:“報,今天摸到了苟十四線索了。”
眾人驚喜:“啊,快說。”
“有去雲南送鹽的馬幫回來說,途經鹽津縣,那兒有一家叫鹽幫味道的館子生意很好,和自流井金穀春館子的味道差不多,特別是京醬包子和金穀春一模一樣。我懷疑苟十四在那裏。”
縣丞:“萬一是金穀春的人去開的館子呢?你馬上去金穀春問問,他們店裏,有沒有人去雲南鹽津開飯店或幫人掌廚。”
“是。”探子轉身向外跑去。
探子速到金穀春酒店。店裏生意很好,灶上紅紅火火,幺師忙個不停忙過不停。塗三爺也在喝酒。探子走進酒店大聲叫:“吳二嫂!吳二嫂!……”
“來了,來了,”吳二嫂回頭一看是縣衙的差人,忙問:“兄弟你今天一個人來,吃點啥子嗎?”
探子嬉皮笑臉嘻皮笑臉:“啥子都不吃,吃點你的嫩豆腐。”
說著用手去抓吳二嫂胸前挺起的大奶胸。吳二嫂用手把探子的手打開:“坐下嘛,沒得事,上幾次你欠的酒錢,沙盤頭寫字,抹了就是,今天先來半斤茅台酒,一盤火邊子牛肉。”
探子:“今天就不吃了,我是奉命來問問你們金穀春在鹽津是否開有分店?”
“沒有,我們店的生意好,去鹽津幹啥,搞不起走了才朝雲南搬。哈哈…哈哈……。”
探子:“那,你知道有沒有自流井廚師去鹽津飯店掌廚呢?”
吳二嫂想了想,慢慢地搖搖頭說:“也沒有。”
“好,謝謝。”探子抱拳致謝,轉身便走了。
這一切都被旁邊喝酒的塗三爺聽見,心中暗暗一驚,他感到情況緊急,大事不好,馬上結賬馬上離去結帳離去。前段時間塗三爺去鬼市,已從劉老鬼得知苟十四在鹽津開店之事,決定火速去鹽津報信,通知苟十四逃避。
探子回到縣丞衙門給縣丞張三才和京城來人回話:“剛才我去金穀春問了吳二嫂。吳二嫂說他們店生意好沒去鹽津開店,也沒有聽說自流井有師傅去鹽津掌廚。”
“啊……”張三才匯報聽完向後一仰:“苟十四完全有可能從鬼市去宜賓,再到雲南鹽津,一般川南人犯案都是這樣逃竄的。這條鹽馬古道上來往鹽幫人很多,苟十四用一技之長謀生是大有可能的。”
鐵頭和尚:“那馬上去抓。”
“不,”肖總廚對探子說:“還是你一人馬上先去鹽津縣暗訪。如是苟十四在那兒,你也不要驚動他。我們隨後馬上就到。”
“遵命,我快馬去鹽津。”
探子退下。
鐵頭和尚:“鹽津縣…這鹽津縣在哪兒?”
縣丞:“鹽津縣是自流井鹽馬幫入雲南第一個必經縣城。是雲南省昭通市下轄縣。是雲南與內地交往的咽喉、中原入滇的要道,素有“滇川門戶”之稱。當地有不少自流井人,遍街都說自流井話,吃自流井菜。四川人俗話說,打爛就打爛,打爛了朝雲南搬。苟十四很可能躲藏在那兒。”
鐵頭和尚:“說得對,先讓探子先去鹽津,暗中偵探,如屬實也不要驚動對方,明天我們出發去鹽津,再采取行動。”
當天探子出發,快馬來到鹽津縣,已是第二天晚上,鹽津縣雖小,但街燈繁華、店鋪林立、馬幫川行。探子在街上東望西瞧,來到路口見一餐館很是熱鬧,抬頭一看門檻上高懸“鹽幫味道”招牌,見店內人來客往,就走了進去坐了下來。
店小二上前:“老板請坐,來點啥子嘛?”
探子一聽口音不對,是雲南話。便問:“這店是自流井人開的嗎?”
店小二:“不是,是自流井鹽幫菜味道。”
“有沒有自流井的火邊子牛肉?”
“有的,正宗鹽幫菜味道。”
“來一份火邊子牛肉,半斤火燒燒燒。”
店小二端來酒菜,探子倒上酒,用手撕了點火邊子牛肉在酒中蘸了一下,一個人津津有味地的品嚐起來。”
旁邊店小二見狀,說道:“老板怎麽這樣吃法?”
探子:“這是自流井火邊子牛肉的正宗吃法,既有即有火邊子牛肉味又有酒香。”
店小二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時有客人在喊:“拿籠京醬包子來!”
店小二回應:“來囉!一籠京醬包子!”
一個年輕的姑娘從廚房裏托起一籠熱騰騰的京醬包子送過去。
探子見年輕姑娘回來馬上攔住她問道:“你那京醬包子好吃嗎?”
年輕姑娘:“當然好吃,這是從京城傳來的點心。”
探子一聽這姑娘是京城口音,懷疑是寶珠格格,又故意問:“京城傳來的正宗味道?”
年輕姑娘:“對呀,這京醬包子是從京城傳來手藝,餡醬香味濃,肥而不膩,麵皮柔軟淡甜,很受顧客歡迎。”
探子:“很好,京城傳來,也來一籠。”
年輕姑娘馬上送上一籠,並送來一碗蔥花大骨熬湯。探子一見直吞口水呑口水,連忙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吃了一口,再喝口骨湯,感覺味道十分了得。探子心想,這姑娘定是寶珠格格,這京醬包子加蔥花大骨熬湯就是北方京城口味,苟十四就在這裏。
探子眼睛眼晴四處打量,這餐館不大,隻擺了六張桌子,有兩個利索的中年店小二跑堂,收錢是年輕姑娘,就是不見苟十四的身影。再一觀察,隻要廚房內鍋兒敲得響當當,店小二就會跑進去端出熱騰騰的菜來,這是飯館廚師敲鍋兒,告訴幺師菜已做好,趕快出菜的暗號。探子想,莫非苟十四在廚房裏頭掌廚,不敢拋頭露麵。
探子又招手:“店小二!”
店小二過來:“老板要點啥子?”
探子:“來份鮮鍋兔。”
店小二喊堂:“來份鮮鍋兔。”
探子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立即起身向廚房走去,剛到門口,店小二伸手攔住,說道:哎,客官,對不起,廚房重地,閑人免進。
探子大聲對裏麵說道:“廚師,我的鮮鍋兔要辣點!”
就在這一瞬間,隻見灶前一手拿鍋兒一掌鍋鏟的苟十四一回頭:“要得。”
探子聽清楚了是自流井口音,看清了是苟十四,心中暗喜,但沒有驚動苟他,因為要等待第二天鐵頭和尚到來後抓人。探子回到座位回到坐位,鮮鍋兔上桌他嚐了幾點確實正宗,喝了幾口酒馬上結了賬結了帳,把剩下的兩個包子打包走了。
第二天上午,苟十四正在開門準備中午的生意。這時塗三爺已經從自流井趕來,他急步走進店內。
苟十四一見十分驚喜:“三爺,你怎麽來到鹽津,是去雲南辦事嗎?”
塗三爺忙把苟十四拉到一旁急切地的說:“十四,出大事了。”
苟十四疑惑:“什麽大事?”
塗三爺:“上次被鐵頭和尚拿走的《清宮禦膳》你是不是撕了一頁?”
苟十四點點頭,用手摸摸胸口。
塗三爺:“哎呀!你好大的膽子。聽縣丞手下人講,肖總廚、鐵頭和尚把《清宮禦膳》拿回宮中,老佛爺一看,發現被撕了一頁。他們又馬上來抓你了。”
“真的?”
“那還有假,估計馬上就到了。”
苟十四慌恐:“那…那…那怎麽辦呢?”
旁邊走來寶珠格格:“不怕,我們和他拚了。”
塗三爺忙擺頭:“要不得,要不得,他們人多,武功高強,我們鬥不過他們,還是趕快收拾,往雲南大山裏逃才是上策。”
苟十四直點頭:“是、是、是。”
塗三爺:“你們趕快收拾收拾,隻揀重要東西,其它不要了。”
苟十四和寶珠格格忙進屋收拾。
這時,鐵頭和尚一行和張縣丞已來到己來到鹽津。探子在街頭迎麵碰到,立即上前迎接。鐵頭和尚問探子:“苟十四找到了嗎?”
探子:“找到了,他和寶珠格格在鹽津縣開了個館子叫鹽幫味道。”
鐵頭和尚:“好啊……。”
“這是昨天從館子裏買來的京醬包子。”探子把兩個包子遞給鐵頭和尚,鐵頭和尚咬了一大口,叫道:“就是這個味道。快走,抓人。”
探子帶領鐵頭和尚一行人,在街上撥開人群,飛步向鹽幫味道跑去抓苟十四。
鹽幫味道店內。苟十四和寶珠格格驚慌失措,收拾好包裹,在塗三爺帶領下,苟十四背著包袱,寶珠格格手提包包包,身後背劍,正從大堂內剛要往外走。突見肖總廚、鐵頭和尚、探子、侍衛一夥人迎麵而來,把門阻住。
鐵頭和尚用手摸光頭,聲笑如洪鍾:“哈哈,哈哈!大膽苟十四你往哪裏逃!”
塗三爺上前攔住鐵頭和尚,叫苟十四快走。塗三爺和鐵頭和尚二人大堂內打了起來。隻見鐵頭和尚張開雙臂,伸向空中,含入乾坤之氣,沉下丹田,咬牙硬頂,鼓腮瞪眼,頓時,金剛怒目,皮膚如古銅色堅不可摧。又一個左轉身虛步站立,握緊拳頭來一個霸王開弓。
塗三爺也亮開架式,兩腿蹲了下來,雙手舞動合掌胸前,如童子拜佛,他兩腳不斷移動,兩隻眼睛像流星般閃閃,眼波隨著手勢轉動,如蛇遊步,出手不見手,拳打人不知,鐵頭和尚一一招架。突見塗三爺一個虛拳,鐵頭和尚用手一擋,隻聽嗖的聲,塗三爺看準機遇,一個磨盤掃腿,排山倒海向鐵頭和尚掃去,隻見鐵頭和尚身子搖晃了一下,一個泰山壓頂向塗三爺撲了上來,塗三爺身子一縮,如漏網之魚逃了出來,順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鐵核桃對準鐵頭和尚的頭打去,隻聽“當”地一聲,鐵核桃猶如打在鐵鍋上,鐵頭和尚腦殼分文絲不傷,隻是用手摸了摸額頭笑罵:“你這鐵核桃給我瘙癢騷癢。” 塗三爺又拿起一根長板凳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鐵頭和尚頭頂打去,塗三爺隻聽嘩的一聲板凳斷裂,鐵頭和尚晃了晃腦袋:“哈哈!老子的鐵頭功厲害吧。”塗三爺隻得又防又打,鐵頭和尚將塗三爺逼到死角。羅拜三一個旱地拔蔥,躍到八仙桌上,鐵頭和尚一腳踢去,嚓的聲八仙桌腿斷了,羅拜三從桌上摔了下來,一個跟頭翻身向外跑去。
鐵頭和尚正上前要抓苟十四,隻見寶珠格格突現,嘩地一聲抽刀攔住叫道:“看劍!”
鐵頭和尚見又是這蒙麵巾的女人,忙問道:“你是何人?”
寶珠格格把麵巾一扯,笑了一聲:“你不認得了,是你姑奶奶。”
“你是寶珠格格!”鐵頭和尚嚇得退了一步,說道:“你枉然離宮,有違祖法,還不回宮去,可免一死。”
“劍出鞘不回頭,看劍!”寶珠格格一劍刺去,鐵頭和尚一閃躲避,寶珠格格又一劍刺去,鐵頭和尚又一閃躲避。不敢還手。隻是應付。
這時,見侍衛趁機上前抓住苟十四,撕破外衣,從內衣裏搜出用紅布包的那頁被撕的《清宮禦膳》。
侍衛叫道:“大人,搜出一頁《清宮禦膳》。”鐵頭和尚回頭之際,寶珠格格趁勢逃出門去。鐵頭和尚跑了過去抓過菜譜,看了一眼露出陰笑,點頭確認無誤,忙折好塞進胸前包裏。這時苟十四從地上爬起來想跑掉,鐵頭和尚上前一把抓住苟十四,叫道:“今天送你去見閻王。”說著在苟十四胸前猛地一黑砂掌黑沙掌,隻見苟十四搖晃了幾下口吐鮮血鮮倒在地上。
張三才上前,用手在苟十四鼻孔前試了一下,縮回手再試了一下,約有所思說:“苟十四已斷氣了,這鐵砂掌鐵沙掌真厲害。”
“哈、哈、哈哈”鐵頭和尚把手一揮:“苟十四已己送西天,菜譜也拿到,走!”
張三才跟隨鐵頭和尚走到門口,見塗三爺從牆壁走來,張三才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苟十四,又給塗三爺遞了一個眼色,便隨鐵頭和尚一行人揚長而去。
鐵頭和尚一夥人走後,塗三爺、店小二和寶珠格格進門來,見狀,馬上關上店門,見苟十四血流滿麵,店小二大哭起來:“苟十四已經死了。”
“不會吧,”塗三爺想起張三才臨走時對他暗示的眼神,馬上上前用手在鼻上探了一下:,“苟十四留了一絲氣息,。
寶珠格格忙說:“不慌,馬上把苟十四抬在**。”
兩個店小二輕輕把苟十四抬在裏屋**平躺著。寶珠格格從懷中掏出一小布包,打開兩層包裹,現出一些綠豆大的小紅丸子:“這是我師傅武當山虛印道長給我的九陰還魂丸,專治習武人內傷外傷,硬傷軟傷。這九陰還魂治女,需男用嘴含八粒喂之。如治男,需女用嘴含九粒喂之。”說著撿了九粒放入嘴中,用唾液泡了一下,用嘴對著苟十四的嘴喂了進去。
喂完後寶珠格格:“苟十四中了鐵頭和尚的黑砂掌黑沙掌。我再用武當內氣功,救苟十四。”
隻見寶珠格格麵向苟十四雙手從腹部丹田運氣,舉向頭頂連續三次後,突然,嘿!地一聲大喊!雙掌向苟十四隔空打去,連續做了二下。不一會兒苟十四緩緩蘇醒過來,寶珠格格再一發氣功,苟十四“嘩”地一聲,吐出一口烏黑的血。寶珠格格上前把苟十四抱在懷裏,又掏出九陰還魂丸說:“拿酒來,服用”店小二連忙拿來一小碗,倒了一點點酒,把九粒藥丸放進碗中,把碗晃**了一下,寶珠格格用一隻手托起苟十四的頭,連酒帶藥給苟十四緩緩喂進口裏。不一會兒,苟十四神誌逐漸清醒,微微地睜開眼睛望著大家,感動不已感動不語,兩行熱淚流下……
塗三爺問:“剛才鐵頭和尚好像在苟十四身上搶了什麽東西?”
“搶了一張紙走了。”店小二說道。
塗三爺:“十四,可是《清宮禦膳》中你撕的一頁?”
苟十四點頭,有氣無力地說:“是的,我把清宮名菜那頁撕了。”
塗三爺:“又被搶走了。”
苟十四:“沒事,那頁清宮菜,我我已把它己把它背在心裏。”
塗三爺竊笑。
苟十四:“三爺,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
塗三爺:“不是我,是寶珠姑娘,是她用九陰還魂丸,武當內氣功救了你一命。”
苟十四望著寶珠姑娘用手拉住她拉往她的手,小聲地說:“謝謝你了。”
寶珠姑娘把苟十四緊緊抱在懷裏。
苟十四又對塗三爺說:“你二百多裏來相救,恩重如山。”
塗三爺:“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苟十四問塗三爺:“你怎麽知道我沒死呢?”
塗三爺神秘地說:“鐵頭和尚打了苟十四一鐵砂掌鐵沙掌,苟十四倒地口吐鮮血,張三才用手驗鼻,告訴鐵頭和尚說已經己經斷氣,鐵頭和尚走時在門口給我遞眼色,我覺得有蹊蹺,斷定你苟十四沒有死。”
“哦!張大人重情重義”眾人讚歎。
塗三爺:“張三才也是道上的清水袍哥,天下袍哥禍福同當,仗義。”
苟十四:“現在我該怎麽辦,到哪裏那裏躲藏?”
“嗯”塗三爺想了想,“為安全起見,你們還是先去雲南大山裏隱名埋姓穩名埋姓躲起來。”
“那靠什麽生活。”寶珠格格擔心地問
“用你的廚藝混飯吃沒問題。有朝一日時運轉,你再開館子。一定生意紅火。”
苟十四和寶珠格格直點頭。
苟十四急切:“那快走”
“不行,白天人多眼雜,得等晚才行。”
夜,天空一片黑乎乎的,遠山如一隻臥獸讓人膽怯。鹽幫味道後門“吱嘎”一聲打開,一行人影溜了出門,順著西方的鹽馬古道走去,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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