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譎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他要的那些書你就按照正常價來算就行,中間的差價我補給你。”

聞言,餘靜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譎姐……”

“我知道。”沈若譎打斷她:“誰有這個意思都不可能是你有呀,畢竟你可是連整個書店都想直接丟給我的人呢。”

“!!”

“小譎姐!”被點破心思的餘靜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了好了,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你可不能拒絕啊,不然某人下次再找我看店的時候我可就不一定有空了……”

沈若譎眼睛看向別處,頗為可惜地歎口氣。

被死死拿捏住的餘靜含淚答應下來。

隻是……

“小譎姐,我還有一個問題。”餘靜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但話雖是這麽說,她卻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沈若譎,直接問道:“‘隻修複不製造’這一條規定小譎姐你一直在遵守 ,現在真的要為了這個什麽慈善機構就破例嗎?你們之間是合作關係,不再商量商量?”

雖然不知道小譎姐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規矩,但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如果單單是為了回報他人就打破這個規矩……餘靜覺得不值。

但沈若譎卻說:“值的。”

她笑了笑,又重複了一遍:“小靜,他值得。”

她說完,餘靜雖沒有聽出來她的言外之意,但卻對於她口中的“值”表示了疑惑。

沈若譎勾起唇角,視線落到遠處,說了一句極具藝術性的話。

她說:“我的繆斯,回來了。”

久別重逢,他再次踏入她的人生,世界才有了光彩。

……

餘靜沒聽懂,但單身狗的直覺卻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事兒似乎跟今天的那個男人有關。

於是她憤然起身,哭唧唧地滾回了自己的狗窩。

翌日。

天色將明。

今天沒課,但卻沈若譎難得起了個大早,洗漱一番後就去了店裏工作。

等她把手上那個頗有年代感的鍾表修理好之後,她又仔細地給它拍了張照片,挪去特定的相冊後這才算是把手裏最後一個訂單給完成了。

伸了個懶腰,她抬頭一看時間,突然發現已經十一點,到中午了。

“弄好了?”

身後小姑娘詢問的聲音響起。

沈若譎應了一聲:“弄好了,你聯係客戶來取就可以了。”

“好嘞。”餘靜說。

“那你這一單完了是不是就暫停接單了?我聽那個什麽‘歸’的意思,估計他要從你這邊定製的手表還不少。”

“兩年。”沈若譎突然開口。

“啊?什麽兩年?”餘靜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又有點跟不上小譎姐的腦回路了。

見此,沈若譎補充道:“合作的期限,兩年。”

“什麽!”餘靜被這兩個字震驚到:“你的手藝,免費,兩年?!一年都便宜他們了好嗎!!”

皇帝不急太監急,餘靜簡直要為沈若譎操碎了心。

但相比較於她的暴躁來說,沈若譎就顯得很是安靜了。

她無所謂地笑笑:“隻有他們而已,我又不是不能接其他人的單了。更何況……之前我們說好了的就是無償,現在他們願意讓我喝點湯,已經很好了。”

餘靜對她的淡然心態表示佩服:“那你接單的次數要怎麽改動?”

沈若譎稍作思考後道:“改成三個月一次吧。雖然不多,但應該餓不死我們兩個。”

餘靜:“………”

別說三個月了,半個月接一次您都餓不死我好嗎?

餘靜被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打擊到,神色恍惚地把書籍擺放整齊,回頭問沈若譎:“中午吃什麽?”

……

大雨過後,空氣中泛起一絲涼意,夾雜著沁鼻的花草清香,無端增添幾分春意。

沈若譎把手裏的桔梗花放在墓前,而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碑上沾染到的塵土拭去。

“師娘,我來看你了。”

她笑著撫上那幾個熟悉的字,又往旁邊那個無字墓碑上看了看。

師娘是在她來到秋城不久後的春天離開的,當時她幫著師父把師娘葬下,然後就看見在師娘的碑旁還有另一個無字墓碑矗立著。

接著,師父的話就印證了她心裏的想法。

他說,這是為他自己準備的,葬在師娘的旁邊,他安心。

師娘的碑上刻著:薛喆之妻

而那個無字墓碑,師父毫不避諱地告訴她,等他死後,讓她親手刻上另外五個字:柳溪茜之夫

雖然簡單,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為他們的一生冠上了所愛之人的名字。

沈若譎眼底劃過一絲豔羨,正要說些什麽,忽地,有男人成熟俊美的容顏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沈若譎一愣,片刻後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雙手支在下巴上,笑得眉眼彎起:“師娘,他回來了誒……”

雖然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做法有著些許幼稚,但不可否認的是,最起碼現在,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那麽選擇。

沈若譎蹲在碑前,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

直到氣溫倏地變涼,**在外的皮膚被激起陣陣顫栗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似地抬起頭看了看天色。

烏泱泱的灰色雲彩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將她目之所及的天空遮蓋的完全,絲毫不見豔陽高照的藍。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沈若譎想了想昨天的雨勢……

刺骨的冰涼落在臂彎,緊接著就是胳膊、臉頰……全身。

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

沈若譎在心裏暗罵一聲。

她語速極快地跟師娘道了個別,而後撐著膝蓋就要站起身來。

但久蹲的後遺症湧上大腦,一陣眩暈感從她眼神蔓延開來。

沈若譎腿一軟,當即就要摔倒在地。

“滴噠滴噠……”

是雨滴滴落在地發出的清脆聲響,又好像夾雜著一絲細弱的皮鞋與地麵摩擦的聲音。

黑與白交織的間隙,沈若譎仿佛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緊接著胳膊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住,腰間被一片溫暖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