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
黑色的雨傘把大雨隔絕在外,沈若譎盯著眼前的人,疑惑問道。
“找你。”陳沢言簡意賅。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這個反應似乎太過冷漠,抿了抿唇又道:“我去了店裏,那個人告訴我的。”
沈若譎沒忍住勾了勾唇角:“人家叫餘靜。”
陳沢無所謂地點點頭:“哦。”
充分感受到他話題終結者屬性的女孩兒聰明地轉移了話題。
她手指緩慢下指:“那個,你……可以放開了嗎?”
說完,沈若譎很明顯地感到腰間的大手又緊了幾分。但就在她感受到的瞬間,那手又忽地鬆了開來,好像剛才都是錯覺而已。
“抱歉。”
身形高大的男人低著頭,雨滂沱,順著傘麵直直地傾斜到男人的左側肩膀上。
衣服被打濕,但他卻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似的,依舊麵不改色地跟她並肩走在雨下。
沈若譎停下腳步,在他的疑惑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而後她幽幽地歎口氣,主動把自己送到獵人的懷裏。
她臉貼在男人的胸前,語氣悠然:“你平常有健身嗎?”
隨著那滑嫩的小手遊魚似的四下**,兩人身份倒換,獵人似乎變成了獵物,身體逐漸變得僵硬起來。
他氣息略有些不穩,大手準確地抓住那隻在他身上作亂的小手:“……有。”
他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裏擠出這一個字。
懷裏的獵人表示很滿意,她滿懷期待地再次開口:“那你是不是很有力氣?”
陳沢不知道她這個“有力氣”的標準,隻能斟酌著答:“……可能?”
“可能呀?”沈若譎聞言,清亮的眼睛狡黠一轉,巴掌大的小臉從男人溫熱的胸膛上抬起來,笑嘻嘻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那你可以把我單手抱起來嗎?”
陳沢本就不穩的氣息一頓。
他垂下眼眸,視線在懷裏的女孩兒臉上仔細掃過。
她望過來的眼睛像是鉤子,充滿信任的天真與肆意逗弄的魅惑相互交織,像是在他心尖兒上碾過似的,讓他忍不住狠狠一顫。
真是一隻小狐狸。
這是陳沢在無意識地把眼前的女孩兒單手抱起來後,反應過來了才如此評價道。
無論是天真,是平靜,是溫柔,是魅惑……隻要她站在他眼前,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他的心緒。且隻要是她之所想,他都會傾盡全力去完成。
哪怕……她曾經拋棄了他。
陳沢垂下眼眸,遮擋住眼底不斷翻湧的暗色。
“你弄疼我了。”
懷裏的女孩兒不滿地拍拍他的腦袋,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教訓笨手笨腳的騎士,雖然驕矜,但卻難以令人生厭。
陳沢下意識地就鬆了些力道,而後被抱得舒服的女孩兒這才滿意。
“這樣的話,衣服就都不會被淋濕了。”
把下巴擱在男人瘦削肩膀上的女孩兒笑嘻嘻地對他解釋。
陳沢一手舉著雨傘,一手抱著懷裏的女孩兒,低聲“嗯”了下。
沈若譎雙手攬著他的脖頸,微直起身來看他:“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話音落下,沈若譎明顯感覺眼前男人臉上的神色不對勁起來。
正當她疑惑之際,就聽陳沢略顯幽怨地開口:“你昨天說過的。”
沈若譎有一瞬間的茫然。
但在男人那黑黢黢的眼神注視下,沈若譎大腦飛速幫她回想起了昨天說的那些話。
“如果在這邊待的時間長的話,歡迎你來書店做客。”
“歡迎下次光臨。”
“……”
回想起最後一句話,沈若譎莫名感到羞赧。
她昨天怎麽就那麽傻逼啊!!
沈若譎深吸一口氣,雖然內心很是不願意麵對昨天的自己,但她麵上卻是沒有絲毫異樣。
她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你這次……談生意,要在秋城待多久?”
陳沢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直視她,默了一會兒才道:“三天。”
“三天?”沈若譎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也就是說,明天就要走了?
她皺著眉,臉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她微微掙動一下,想要從陳沢的身上跳下來。
但她才剛有所動作,大腿外側貼著的溫熱就是一緊,她被男人牢牢地禁錮在懷裏,紋絲不動。
她在心裏暗暗地罵了句什麽,而後就聽見男人口裏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話。
“隻是生意談三天而已。秋城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
沈若譎:“……”
要是到這會兒她還聽不出來自己是被耍了,那她才是真的傻!
她往後仰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說得對,秋城的氛圍確實很不錯,但以陳同學您的身份……多少有些不適合久居呢。”
話音落下,耳邊卻是倏然傳來一聲輕笑。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眼底非但沒有一絲愧疚之意,反而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
沈若譎盯著他臉上的笑,心裏的鬱氣莫名消散了許多。
不過一年的時間,他便褪去了少年的稚氣,變得成熟、沉穩,甚至有種琢磨不透之感。
從昨天見麵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看到那麽明顯的笑容。
他唇角上揚起一個弧度,露出肆意且明媚的張揚笑意。
這一刻,時間仿佛重疊,少年時期的陳沢穿越了層層時空,在成熟後的陳沢身上重現。
沈若譎不由得呆愣一瞬。
“那,沈同學以為,該是什麽樣的身份才適合在這秋城裏久居呢?”陳沢挑挑眉,忽地俯下身,再次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沈同學覺得,男朋友這個身份,如何?”
傘外。
雨勢漸小。
等了好久的計程車終於來了,沈若譎飛快地上了車。
車窗降下,她笑嘻嘻地喊道。
“陳沢。”
“這種玩笑,還是不要再開的好。”
語畢,不等陳沢說點什麽,車子就在他眼前大大咧咧地開走。
陳沢抬了抬傘,晶瑩的雨珠順著傘麵傾斜而下,悠然在他腳邊炸開,濺起陣陣波瀾。
直到那一抹白色徹底地消失在視線裏,陳沢這才動了動眼。
他微垂下眸,目光落在舉著雨傘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