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爺子語氣興奮:“來來來,咱倆加個微信,你把那張照片給我傳過來。”

陳沢順從地把微信加上。

發送照片之際,薛老爺子活寶似的湊過來,“你跟丫頭認識?你倆是同學?”

陳沢點頭。

“那就好辦了!”薛老爺子高興地一拍手,而後像是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忙回頭看了女孩兒一眼。

見她仍舊端坐在工作桌前,一副仔仔細細,認真研究的樣子,這才放下心,轉過頭繼續跟少年小聲說話:“那你能不能幫老頭我一個很小很小的忙?”

陳沢疑惑,雖然還不知道這忙的具體內容,但他下意識地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您先說說看?”

薛老爺子見狀嘿嘿一笑,搓著手湊到少年的身邊,而後用很低很低的聲音羞澀道:“其實真不是什麽大忙,就是……你平時在學校的時候,能不能抽出那麽一點點的時間,偷偷拍兩張那小丫頭給我發過來?”

陳沢:“??!”

薛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沈丫頭在我這兒學手藝學了好幾年了,我和妻子沒有孩子,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把她當成親生閨女看待的。”

“隻是……”

薛老爺子歎口氣,語氣明顯低落下來。

“人有的時候吧,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呀。明明前幾個月還沒啥大事兒,但是近來,老婆子的身體狀況愈發不好了,有時候連下床都艱難得很……”說到這個,薛喆難免被牽動情思,變得傷感起來。

見他這樣,陳沢下意識地往沈若譎那邊看了一眼,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時又忙移開視線。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出言安慰人一下,就聽薛老繼續道:“沈丫頭周末的時候都會過來,往常那老婆子都吵吵嚷嚷的,非常積極地來見沈丫頭,但是現在……”

薛老歎口氣,“即便她不說,我也知道她有多想見到沈丫頭。但她又不想讓丫頭擔心她……所以在知道你跟那丫頭是同學的時候,我才有了那樣的想法。不能看真人,讓那老婆子看看照片也是好的呀。”

“不過你也不要有壓力。”薛喆拍拍他的肩,臉上掛起一抹微笑,“我給你說這些並不是要道德綁架你,方法也並不是隻有這一種。你就當是老頭子我發發牢騷就行,沒……”

“我答應你。”

陳沢語氣平淡的開口。

“啊?”抒情突然被打斷,薛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少年剛說了什麽之後,他一個沒忍住抓了少年的肩膀,語氣激動地再次確認:“真的?你說真的?”

其實話剛說出口陳沢就有些後悔了,但看眼前老人這麽激動的樣子,即便他向來沒什麽多餘的善心,也不忍給了老人希望後又親手把這份希望打破。

於是,他閉了閉眼,再度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但有道聲音卻是比他還快,首先傳到薛喆的耳裏:“師父,我有個問題不懂,你來……”

“師父什麽師父,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兒不要插嘴,等師父跟這小夥子聊完自然就過去找你了,你急個啥勁兒?”

沈若譎:“……??”

什麽叫大人說話小孩兒不要插嘴?

難道她跟那少年不是一個年紀的嗎?!

師父怎麽厚此薄彼?那少年明明初來乍到,兩人才剛剛見麵好嗎?!

這麽快就有人要取代她的位置了嗎?

師父變心怎麽這麽快!

……

陳沢剛一轉頭就對上女孩兒那充滿了憤怒小火苗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地把他千刀萬剮了似的,眼神極為鋒利。

陳沢:“……”

無語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尤其是在認識了這個麻煩精以後。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於是,在女孩兒憤怒加嫉妒的眼神中,他薄唇微啟:“薛老。”

薛喆聞言笑眯眯地看過來。

“那個,手表……”

“哦~你說的是兔崽……額,舊生讓你來拿的那塊兒手表是吧?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給你拿來。”

說完,薛喆就火急火燎地跑進店鋪內室,沒一會兒就拿了個精致的小盒子出來。

等陳沢驗收完畢後,薛喆把小盒子裝進一個禮袋裏,而後又看在少年的份兒上給他老子贈了許多小禮物。

算是對少年的答謝。

陳沢雙手接過袋子,然後禮貌地笑了笑:“多謝薛老的好意。那我就先回去了,父親還在等著我。”

薛喆點點頭,“走吧走吧,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啊!”

說完,他又往後扭頭,對著沈若譎招呼了一下:“丫頭過來,還不去送送你小同學?”

“不用了,我自己……”

陳沢拒絕的話剛說出口,女孩兒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了他麵前。

沈若譎背對著薛老,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多沒禮貌啊,我得送送你的~”

女孩兒聲音乖巧甜美,如果不是他能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估計也會被女孩兒蒙騙過去。

果不其然,薛老見兩人之間“情誼甚篤”,很是高興地摸了摸胡子,笑著說了幾聲“好”後就轉身回了他的工作台。

“陳大少爺,請吧。”

沈若譎伸出手,微微彎腰,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陳沢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客氣,就著女孩兒的姿勢,大跨步往前走去。

剛走出店鋪門就被女孩兒叫住。

沈若譎雙手環胸,眼神倨傲地看著他:“老頭兒都跟你說什麽了?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沈若譎皺眉,越想越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看著她這副故作不在意的樣子,對麵的少年忽然就笑了聲。

在女孩兒不解的目光下,他微微勾唇,涼薄的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你,猜?”

沈若譎:“???”

女孩兒聞言,氣呼呼地伸手指向他,一字一頓地道:“陳、沢!”

陳沢皺眉,又恢複了他慣有的淡漠姿態,伸手把女孩兒指過來的手指按下:“沒人告訴過你,用手指人很不禮貌嗎?”

沈若譎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沒有!”

“那就算我教你了,記好。”

陳沢說完,也不等她回應,單手拎著禮袋,步伐平緩地往停車位裏走去。

沈若譎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