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麗萍的酒店出了食品安全事故,而且出在價格很高的環保餐廳.菜來自齊曼的種植園。

這天,市衛生局在“峨眉大酒店”開會,中午安排的是中餐廳的自助餐,下麵縣裏的一個醫院院長臨來時從街頭小販手裏弄了幾張假發票,從小金庫裏提出了一筆錢,放在兜裏鼓鼓的,心裏癢癢得慌,會議中途跑到二樓餐飲部,問這裏的飯哪兒最貴,服務員告訴他說是全自然生態的環保餐廳,最低消費3000元。院長回去後邊聽會邊給幾個參會的市衛生局的他用得著的科長發了信息,約定散會後到頂樓的環保餐廳集合。

當醫生的都愛幹淨,講究營養,除了每人一個鮑魚,一個對蝦外,其餘的全是素菜,麻將豆角、西紅柿燉牛腩、黃瓜炒雞蛋、韭菜鍋貼。服務員還特地介紹說這些麵、菜都來自周圍10公裏無汙染的掃帚崗,純淨得很,麵粉都是石磨加工的。眾人邊吃邊咂吧著嘴說,是不一樣,吃出了小時候的味道。待眾人帶著滿口的清香午休過後再開會時,兩個人鬧起了肚子,還有一個女科長出現了昏迷,露著白白的肚皮倒在了洗手間的瓷磚地上。在服務員的驚呼聲中,會議中止了。衛生局本身就管著食品監督,醫療資源又極為豐富,在局長的親自調度下,120救護車、食品化驗車、衛生監督執法大隊的車嗷嗷怪叫著呼嘯而至,會議室變成了搶救室,客房變成了病房,溫柔的白衣天使配合執法大隊迅速包圍了廚房和配菜間,所有中午進人環保餐廳的飯菜都被取樣送人了食品化驗車。衛生局長大老袁是部隊軍醫出身,轉業後曾在市委辦當過秀才,指揮若定,下達了三條指示:一、立即搶救中毒人員;二、 “峨眉大酒店”停業整頓並處以罰款;三、立即通知新聞單位給予曝光。

經過幾年的商場曆練,譚麗萍也變成了老江湖,她首先想到的是遭到了別人的算計。她立即找來了酒店采買,采買說菜確實是齊曼種植園的老四今天上午送來的,廚師長也說當時下的鍋,沒人調包,這麽一說,她心裏就有點迷惑了,但腦子還是很清醒,趕緊下樓,當場向衛生局長表態:這次會議費全部免單,馬上停業整頓。說完這兩條後,她把局長拉到了一個豪華客房裏,隨手把一個購物卡塞到了局長手裏,說這次各位領導的醫療費她也承擔了,就是曝光的事請緩一緩,先救人要緊。在局長愣神的時候,她嫵媚地向這個粗壯的大個子漢子笑了笑,隨手又甩下了一遝子就餐、洗浴的貴賓卡,風一樣跑了出去,連電梯也沒顧得用,蹬蹬地向頂樓金劍北住的總統套間跑去,這幾年養尊處優長出的一身肥肉令人心動地顫悠著。

此時,金劍北正在和孫乃夫、吳阿杜、魏正義還有歐陽俊說話。魏正義那個名義上是法律事務所實際上是水泊梁山好漢聚義的地方,裏麵兩個時遷式的人物外號叫“小精豆子”和 “鬼難纏”的匯報說“生鐵鍋”在 “君悅大酒店”召集一幫貪官和大佬聚會集資,支援“二杧牛”、 “大叫驢”那個中國北方化妝品基地和“大運摩托”的 “長壽宮”集團抬價爭地,金劍北他們迅速商量好了對策,此時正拿著譚麗萍請來的保安隊長,在門外站崗也是老工友的李俊打趣。按照金劍北這幾年養成的臭毛病,每當一件大事定了之後,總要弄幾杯紅酒助興。因為今日有李俊這個酒鬼在,特意換了五糧液。當孫乃夫說到人的素質時,他和李俊碰了一杯酒說: “其實,人的綜合素質除了先天帶來的以外,最重要的是學習和鍛煉。比如李俊吧,首先是一個人,他除了是一個人以外,還會開拖拉機,那就素質高了一步,成了有技術含量的人,進一步說,不但會開車,還會當領導,說明他還有駕馭別人的才能。”李俊麵露得意之色,自飲了一杯表示敬意。金劍北壞笑著繼續說: “還不止這些,李俊師傅還找了一個漂亮媳婦,說明他還有男人的魅力,那個媳婦還能吸引別的男人,而且你還不生氣,說明你這個人心量很寬,有宰相肚裏能撐船的風度。”大家大笑起來,李俊拿起酒瓶子,作勢要打他,譚麗萍一步跨了進來,一把奪走了金劍北手中的酒杯,拉著他就往裏屋裏走。金劍北依舊笑著說: “別,大白天的,你的前夫冒險者還在那呢。”譚麗萍說: “你放屁。”隨手把門關上,氣喘籲籲地對他說了樓下發生的事,有些猶豫地說: “莫非是齊曼大姐那裏做的?她沒理由算計我啊。”金劍北立即大聲說: “你這才是放屁!她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你這是對她的侮辱。這裏邊一定有別的原因。”隨即思考了片刻問道, “誰是衛生局長? ”得到回答後,拉著她到了客廳,簡單地向大家說明了情況後,對魏正義手下的兩員大將說,“給你倆一輛車,馬上到大軍寨和掃帚崗附近的村莊,把這個事搞清楚,但不要驚動齊曼和種植園的人。”那兩個家夥一聽立即表態說:“金大哥,你就請好吧,我倆一個就是大軍寨的人,一個雖然不是,但姥姥家是,從小就在那一片長大的。.小時候,小孩們幹的哪一件壞事裏也離不了我們倆,周圍那些嘎子、溜溜球頑主們咱沒不認識的。”說話間,揣上了麗萍讓李俊臨時拿來的幾條煙、幾瓶酒以及幾包麵包香腸得令而出。

看他們走了,金劍北對孫乃夫說: “走,咱們一起下去見見大老袁去。”

五樓的多功能會議廳裏,檢驗結果已出,是殘留農藥中毒,幾個中毒的人在強大的醫療資源的支持下,都已恢複過來。袁局長還在那裏生著悶氣,一個堂堂的管著食品監督的衛生局長,竟然在自己開會的時候,讓自家人吃飯中了毒,工作職責何在?顏麵何在?傳出去是諷刺和笑談,到了上級那裏是失職和問責。看到最先進來的女老板,他沒好氣地說: “譚大老板,你說,我們什麽時候給你的酒店貼封條,什麽時候開新聞發布會? ”態度咄咄逼人。

“就剩下了一個‘同誌們’哪—

”金劍北拖著長長的調門怪聲怪氣說了一聲。

“哎呀,金主任,不,金大哥,你怎麽也在這啊?還有孫主任,你也來了啊?”袁局長立即起身讓座,揮手趕走了手下的幾個科長,緊繃著的臉鬆開了,回頭對譚麗萍說,“我說女老板怎麽這麽有底氣啊,原來把我的恩人請來了啊。”直爽的軍人一口點明了他和這兩個人的關係。

原來那年老袁轉業的時候,被人事局軍轉安置處一個不負責任的家夥分到了市委辦綜合處,手裏的聽診器變成了鋼筆,自己拿著別扭,它也不聽使喚,製造出來的落在市委辦專給書記寫講話的八開稿紙上的產品當然就不會強。偏偏當時那個綜合處長是寫材料確實有兩把刷子說話又特刻薄的人。有一次,給書記寫講話,輪到了大老袁,他辛辛苦苦憋了3天,又鉤又抹改了好幾遍,最後用清筆小楷謄清交了上去,處長看完之後到處裏的大辦公室開會講評,隻說了一句: “某同誌辛苦了3天,給書記的講話寫了數十頁,叫我改了一上午,最後就剩下了3個字, ‘同誌們’。”說完,把改過的講話稿往老袁的桌子上一摔,拂袖而去。從此,老袁在市委機關落了個外號“同誌們”。老袁當然不勝其煩,回家細想,這事也怨不得處長,看了領導改的材料也真服氣,自己還真不是寫材料的那塊料,最好的辦法就是調走改行,但是要自己提出來,隻能是平著走。市委辦是領導機關,從這裏出去的幹部按以前的規律,副科出去變正科,正科成副縣,平著走太沒麵子,提拔走需要領導說話。於是,他絞盡腦汁找了一個戰友的遠方親戚,和當時書記的大秘書金劍北見了一麵,酒桌上看到身高將近一米八的老袁彎腰低頭涕淚交加的可憐勁,金動了惻隱之心,表態說一定創造一個機會,讓他跟書記接觸表現一下,趁機轉行。

老書記農校畢業,曾在鄉裏當過十幾年農業技術員,和農民在一起耕耩鋤耙,住農舍,抽旱煙,喝大葉子茶是他的最愛。恰巧,省委發了一個通知,要求各地以扶貧為突破口轉變幹部作風。開完動員大會的第二天,老書記沙啞著嗓子對金劍北說要帶上幾個人,到北邊最窮的賴茅縣枯井鄉小梁莊住幾天。看著領導即將感冒的神色,金劍北就點了幾個熟悉農業的幹部,辦公廳選了大老袁,說是跟著整理材料,又把他叫來如此這般地布置了一番。當時正值秋天,老書記一到村裏,如魚得水,吃了中午飯就和農民下地刨開了玉米秸,大汗流淌,脫下外罩喝了半罐子涼水,夜裏秋風一吹,果然感冒發燒了,嚇得鄉裏和村裏的兩級領導就要往醫院送,遭到了老書記的訓斥。這時,金劍北安排大老袁出場了,在農村的土炕前,當年的軍醫打開了早已準備好的藥箱,配藥、打針、輸液手法熟練至極,大領導方知自己的秀才兵營裏還有一位醫生。待書記退燒睡下之後,老袁又到地裏找了幾味當地的草藥,連夜熬好,第二天一早端到了書記的床前,領導喝了之後,下午就覺得神清氣爽,身體完好如初,繼續開會調研,下地幹活和群眾打成一片。在這期間,老袁在金劍北的指揮下,業餘時間還走村串戶,義務給許多群眾看病,一時聲譽鵲起。每逢傍晚,在書記帶領的工作組住的大院裏,總要來幾撥幹部群眾,一半是來找書記談問題的,一半是來找老袁看病的。金劍北暗地裏找了一省報記者假裝探親路過該村,住了半天便寫了一篇通訊,《九九豔陽天,幹群魚水情》,除寫了書記的好作風外,還順便把老袁給農民送醫送藥到炕頭的事帶上了一筆。發出來之後,書記大為高興,坐在炕頭上拿著報紙隔著窗戶看著在院子裏給一個群眾量血壓的老袁對金劍北說市委辦真是藏龍臥虎啊,想不到小袁還會看病啊。金劍北不失時機地說了老袁的專業和曆史,並建議把其派到衛生部門去。不久,老袁就到了一個副縣級的醫院當了院長。臨走時,他要請金劍北吃飯,金正忙著給書記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推辭了,這位軍醫出身的漢子對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抱了抱拳說大恩不言謝。再以後他就成了現在的衛生局長,但不是金劍北所為,但是,沒有最初的起步他是到不了這一步的。

這可真應了河海那句俗話和那首著名的歌曲《二月裏來》唱的,種瓜的得瓜,種豆的得豆。有恩不報非君子,這也是軍人出身的大老袁為人的信條。他正琢磨這個事今天如何給老恩人一點兒麵子時,金劍北看出來了,悄悄地湊在他耳邊,說自己二線之後把一點餘錢給這個大酒店投了一點兒資,也算股東之一,另外,孫乃夫二線之後沒什麽事幹,也擔任了這裏的顧問,沒等袁局長回答,就大聲招呼著大家說: “來,今晚我請客,和眾弟兄喝幾杯!”擁著衛生局的一幫人走向了貴賓廳。事畢,對 “峨眉大酒店”罰款,停業整頓,還有曝光的事再沒提過。

這裏的事剛擺平, “大運摩托”那邊又打來了電話,這個在做生意上從來沒吃過虧的女人對著金劍北毫不客氣地嚷道: “金大秘書,老金,那個事我不幹了,

‘峨眉大酒店’用的掃帚崗的那個怪女人種的菜毒死了人是不?京廣大道兩邊算命的人都說那是塊毒地,是那年死了的紅衛兵們的冤魂在那塊地裏化成了毒氣,侵潤到了莊稼裏,以後誰沾著誰倒黴。我這個人沒什麽文化,但相信命,我做生意這麽多年了,得出一個規律,該你賺的錢順得很,不該你賺的錢就是琢磨得再到位,最後也不是你的。比如說要錢這個事吧,貨發出去了,對方就是不給,好容易老總簽字了,你上午9點就趕到他們的財務部,等一上午,會計就是不在,跑好幾天都是這樣,可有時明明都快到下班的時候了,你無意中去了,那個管錢就在那等你呢,我碰到的這種事多了。我找石馬莊的郭神仙算了一卦,他說我今年命犯東南方,大鬼窪就在那……”她連珠炮一樣連續說了十幾分鍾,金劍北一聽頭就大了,想,自己從村裏,譚麗萍從酒店調來了一部分資金,孫乃夫等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積蓄,全部打到了“長壽宮”集團的賬戶上,而且還有進一步的集資計劃,準備在現場拍賣時和大軍寨的“二杧牛”、“大叫驢”以及後邊的“生鐵鍋”一決雌雄,這個娘們要是不幹可就壞了,尤其是聽到她找了與“生鐵鍋”一個村的郭神仙卜卦,感到此事很複雜也很明了了,馬上好言撫慰了 “大運摩托” 一番,並保證兩天之內給她一個明確答複,並暗示她可能是“生鐵鍋”一夥在搗鬼,這才把她的火氣壓了下去,這邊趕緊讓魏正義的手下把真相搞清楚。

“小精豆子”和 “鬼難纏” 一路開車到了大軍寨,停在了兒時的夥伴住在槐樹堆的“二賴子”的家門口。三間老瓦房,一圈土牆頭,橫七豎八放著幾件農具和胡亂堆放的柴火垛,顯示著這個家混得不太富裕和主人的懶惰。推開吱吱扭扭的門看到主人坐在躺椅上正眯著眼曬暖,旁邊的小板凳上擺著一盒玉溪煙。看到兩人, “二賴子”的眼睛立即放光了,說: “我說今天早晨那兩隻老喜鵲在我的房梁上叫了幾聲啊,原來是兩位兄弟來了啊,看來是有酒喝了啊。你們先坐,我去叫你嫂子殺雞炒菜,咱們幾個好好喝幾杯。”說著,站起身來,吸溜了幾下鼻子,給了每人一支煙。 “小精豆子”說: “看來你小子是抖起來了啊。人們都說,軟中華,硬玉溪,這樣的人物很牛逼,你也進人了牛逼族啊。”“鬼難纏”說: “我們帶的有酒有菜,不用叫嫂子了。”看著他們從車上搬下來的老白幹,“二賴子”笑悠悠地從屋裏拿出了兩瓶精壯北京牛欄山二鍋頭說:“兄弟們,哥哥給你們換換口味。”言語裏充滿了顯擺與驕傲。

“小精豆子”眨巴著兩隻閃著賊光的小眼說: “你小子是不是砸了銀行,還是在賭場上使了老千啊,一下子抖起來了。” “二賴子”得意地說: “你哥哥砸銀行沒那個膽,出老千的事我也不幹,這叫閉門家中坐,兒孫孝敬來。這是你們那侄子,我那二小子掙來的,別看這小子上學不怎麽的,玩的事和咱們小時候一樣,精明得很。這不前幾天西頭‘大叫驢’的小子‘王大鳥’回來了,帶回來幾個大風箏,召集了幾個半大小子開著車到掃帚崗那一片去放掛水風箏,管吃每天還給100元錢,誰要是能把那水準確滴答到那個怪娘們的種植園裏,另給獎勵。我那二小子就是比別人能耐,一人放3個風箏,放得最遠,滴答得最準, ‘王大鳥’一高興,給了他兩條煙,一箱酒。”

“掛水風箏,掛什麽水? ” “鬼難纏”立即警惕地問道。 “二賴子”拿起他們帶來的羅鍋燒雞,掰了一隻大腿,迫不及待塞進嘴裏,大口咀嚼著,用流著油的嘴唇含糊不清、漫不經心地答道: “我哪知道,就像個醫院裏用的輸液瓶子,不過那個風箏挺大,上麵還有個小機器,安著一節電池。這上過大學,念過大書的人就是能琢磨,不像咱們小時候在柳條上糊報紙,飛不高,還飛不遠,風大了就掉下來。”

“鬼難纏”還要問,“小精豆子”用眼神製止了他,趕忙布菜斟酒,連說“快喝,快喝”。二對一,一會兒“二賴子”就迷迷糊糊,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小精豆子”讓 “鬼難纏”繼續陪著“二賴子”喝,自己借口上廁所在院子裏轉悠起來。根據自己小時候在院子裏藏東西的經驗,他很快在雞窩後麵一個倒扣著的破紅荊籮筐底下找到了那個風箏。這風箏確實製作精巧,在尾翼底下有一個小電機,頭上安著一節三號電池,一根電線伸出去,通到了一個倒掛著的輸液用的塑料瓶裏,裏麵有一個小小的螺旋槳,開動電池能源,螺旋槳高速轉動,攪動裏麵的水,水從瓶口塑料蓋上預先紮好的針眼裏往外噴灑。他悄悄地把那個小瓶揣在了兜裏,回屋繼續和“二賴子”劃拳拚酒。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經化驗,瓶裏的水含有劇毒農藥。吳阿杜倒抽了一口冷氣,說: “虧了是高空飄灑,要是低空掃射,麗萍這裏可真要出人命了,太惡毒了。”麗萍說: “那也要連累齊曼姐了,她夠不容易了,這事咱別跟她說了。”孫乃夫說: “知識啊,知識,真的像自然界的花朵一樣啊,既可以釀造成造福人類的甜液,也可以變成殘害眾人的毒汁啊。可惜王建業這個工科大學生,近墨者黑啊,悲哀,社會的悲哀啊! ”吳阿杜說:“老夫子別發感慨了,我看得立即報案,讓公安局把他抓起來,讓法院判他的刑! ”魏正義說: “報案?你別傻了,這些吃了原告吃被告的大簷帽,還不知給你拖多長時間呢,我看先讓我手下的人教訓他一頓再說。”麗萍也說: “不能報案,司法部門一折騰,就得來我這取證,我這酒店還幹不幹啊。那不就等於曝光了嗎?”孫乃夫撓了撓腦袋上不多的幾根毛說:“也是。”吳阿杜說:“那也不能這樣算了啊。”三人爭執不下,一起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金劍北。

金劍北點燃一支煙,望著窗外看了半天,回過頭來說: “這事是非常惡毒,報案不可取,一報案麗萍的酒店肯定玩完。取證也不容易,一取證‘小精豆子’和 ‘鬼難纏’哥們的小子肯定也得進去,那還是個孩子啊,再說以後咱們還用得著他們呢。我看這樣吧,正義的法可用,暗地裏警告一下王建業,但不能出大事,讓他知道就行了。我給齊曼打個電話,讓她警惕一下,正義的人也幫她一把。‘大運摩托’那裏看來我還得去一趟。”譚麗萍馬上說:“你得趕快回來,不能在她那裏喝酒吃飯睡覺。”

眾人哈哈大笑,金劍北做著鬼臉連連答應,氣氛又輕鬆起來。

譚麗萍紅著臉對大家說: “你們這些臭男人,一個好東西也沒有,我是說她那裏住的人雜,不如我這裏幹淨。瞧你們這德行。”轉身扭著已經有些發胖的腰肢走了。

在以後的兩天裏,河海和離這裏不太遠的掃帚崗發生了兩件事。一是 “生鐵鍋”的女婿,發改委的處長王建業在“君悅大酒店”喝酒時,感到內急上廁所,剛進門,從用三合板隔開的大便間裏突然衝出了兩個戴著頭套的人,一個迅速插上了門,拉滅了電燈,一個利索出手,用剛勁的手臂鎖住了他的脖子,一塊不幹膠貼在了他還散發著酒肉臭氣的大嘴上,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使他撒了半截的小便憋了回去。另一個拿出一把鋒利的德國賓利小刀,在他的**上飛快旋轉了半圈,淺淺的一劃,血慢慢沁出,低聲警告他說: “以後再做你那狗屁滴水風箏,叫你當不成男人。”而後飛快從窗戶裏翻走了。他艱難地走回家後,當晚,到外地出差兩個星期剛回來的老婆華麗就和他翻了臉,要他交代是否是嫖娼時讓小姐咬的,兩人吵了個一塌糊塗。多虧了丈母娘上樓來喝住了閨女。第二天上午,等家裏其他人都上班走後,白玉蘭拉住了女婿,仔細問了情況,大罵“生鐵鍋”出的餿主意,詛咒那兩個害他女婿的人不得好死,親自買來了雲南白藥和紗布,小心翼翼地為女婿包紮、撫慰。

在齊曼的種植園,老四帶的兩隻藏獒和“小精豆子”牽來的3隻狼犬成了好朋友。狼犬向藏獒學習領地意識,藏獒學習狼犬的敏銳,晚上沿著種植園的籬笆巡邏,白天在主人的帶領下,兩隻在前,三隻在後,形成戰鬥隊形在種植園500米距離內巡視,老四和“小精豆子”邊吹著口哨邊喊: “遛狗嘍,躲遠點啊,別被咬著啊。”看著吼聲震天的大藏獒和齜牙咧嘴的大狼狗,來此閑逛和拾柴的人都被嚇得躲得遠遠的。 “生鐵鍋”讓女婿王建業開著車來過一次,他那輛豐田越野吉普車剛一出現,那兩隻大藏獒就像兩輛小型坦克號叫著瘋狂奔了過去,特別是“小精豆子”那聲尖厲的嗓子喊出的“別被咬著”那句話,使王建業覺得自己下麵立即萎縮成了小麻雀。 “生鐵鍋”心裏也害怕,爺倆立即掉轉車頭,狠加油門往回跑,還不時回頭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兩隻在煙塵中追來的凶狠黑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