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她的人很多,但她從沒覺得誰是真的喜歡她。

包括眼前的靳淮洲。

她如實道:“你說你追我,我卻對你沒印象,你肯定沒用心,而且我當時一定沒覺得你真喜歡我。”

“是,我的自尊心不允許,不允許我繼續追你,你每天和許輕塵在一起,我撬一次沒撬動,就不想再丟麵子了。”

“對不起,如果我當時就知道你們還不是情侶,我應該堅持一下的,我....我不應該就那樣放棄。”

“可是我知道的時候太晚了,你們已經確定了戀愛關係,他卻突然不在你身邊了,我像個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小偷,那時候我比你還要清楚他在哪,我心裏有賭氣的成分。”

“憑什麽他一甩手,把你一個人扔在這,我怎麽想都難受,卻還是拗不過自己,還是想再努力一次,所以,我當時又跟你表白了一次。”

什麽?!

紀明珠相信他的話,隻是一瞬懷疑自己的記憶力是不是有問題。

她竟然對表白兩次的人毫無印象。

靳淮洲一邊回憶往昔一邊繼續跟她說。

“那天你畢業,我帶著花去找你,想好好追求你,可是你跟許輕塵的母親一直在一起,你叫她媽媽,你們又一起去一個不錯的餐廳吃了飯,我一直跟著你們,我是想找機會說,可是看見他媽媽結賬的時候,她從衣服口袋掏出了一把零錢,我又恨自己無恥。”

“我對著你們的背影,又說了一次,紀明珠,我喜歡你。”

“但是我不會再追你了。”

紀明珠快碎了,聽見靳淮洲提起李梅,又再次把自己重組的堅強。

“你那時候就應該知道我的心。”

她雙拳在身後攥握緊,背脊繃直。

“我也沒想到,我這個人挺長情的。雖然相處的時間沒有那麽長,我現在還是喜歡他,喜歡得要命。”

靳淮洲瞬間被抽空了力氣,搖搖晃晃的差點站不穩。

還是強打精神。

“我知道。”

“嗬......”紀明珠笑了出來,笑聲裏滿是譏誚。

“知道?知道你現在在幹嘛?你不會以為在這把自己搞的慘兮兮的,我就會一心軟,就還和你裝什麽夫妻吧。”

“靳淮洲,我不是那樣的人。”

靳少爺,靳總,靳淮洲。

以為剛剛已經足夠狼狽,原來還可以更狼狽。

他的聲音抖的辨不出來本來的音色。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們不是裝的夫妻。”

“對於我來講,就是在裝。”紀明珠迫不及待的打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裝的,你既然說喜歡我,那你也替我想想,我不喜歡你,卻還要和你躺在一張**,不替我惡心麽?”

惡心......

竟然有一天,這種詞會安在他靳淮洲身上。

還是出自紀明珠之口。

紀明珠看見他蒼白如紙的臉,完全不見往日的神采。

一顆心擰成了麻花。

看他沒做聲,她繼續加碼:“自從許輕塵走後,能讓我有些類似感覺的不是你,是宋翊。”

“我不確定對他喜不喜歡,可一些動心是有的。”

紀明珠從來沒見過靳淮洲露出這種神態,她甚至怕他會嘔出血來。

她也說不下去了,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總之是胡言亂語。

即使怕他看出什麽,也隻能別過臉。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還是靳淮洲先開了口:“宋翊那個人不行,他危險,別喜歡他。”

紀明珠寧願靳淮洲罵她,省得說這種讓她破防的話。

“轟隆!”

院子裏的煙花定時炸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煙花是定製的,漂亮得不真實,仿佛童話世界裏才會有。

可終究不是在童話裏,煙花不是,人也不是。

紀明珠循聲看去,今天是他們期盼已久的結婚紀念日,本來應該是花團錦簇的一天。

卻莫名其妙地灰飛煙滅。

靳淮洲沒看煙花,而是繼續看著紀明珠。

他心裏已經沒有了憤怒,忐忑,甚至沒有傷心。

隻想這樣看著眼前這個人,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有些人,開始不是你的,就一輩子不是你的。

敲門聲淹沒在煙花的巨大聲響中,工作人員不知道兩人中間已經隔出了一整個銀河。

隻是按時按點完成工作。

崔麗娜推著一個小餐車進來,上麵的吃的並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卻都是紀明珠愛吃的。

餐車靠把手位置,一個小架子上放著一個盒子,用英文寫著:My Queen.

盒子上一個鑽石堆砌的漂亮王冠,每一顆鑽石都切割精致,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中間一個四寸的藍莓慕斯。

崔麗娜沒抬頭看兩人神色,隻自己掛著職業微笑,把餐車上的東西都擺上桌,又把被靳淮洲弄倒的椅子扶起,就躬身離開。

靳淮洲帶著頹廢坐下,紀明珠還一直看著窗外的煙花。

煙花美麗又一瞬而逝,如同他們短暫到可憐的婚姻。

從靳淮洲的角度,隻能看見她的側臉。

她的側臉也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即使外麵是百萬級的煙花也毫不遜色。

煙花最後一次綻放,不再是之前的斑斕奪目。

而是一排字。

I LOVE JMZ.

紀明珠想控製眼淚,卻控製不住。

無聲地說:I LOVE靳淮洲。

再見,靳淮洲。

她欣賞完短暫的絢爛,平複了一下,坐到了靳淮洲對麵。

兩人四目相對,她低了頭。

靳淮洲起身,給她圍好餐巾。

接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吃頓飯吧。”

說完又把王冠給她帶在了頭上。

王冠不算重,卡扣結實,低頭也不會掉。

靳淮洲輕聲說:“很漂亮。”

紀明珠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生怕被眼淚搶先。

靳淮洲坐回座位,拿起蛋糕旁邊的刀,在蛋糕上切了幾下,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一枚小小的戒指。

他拿起濕巾,把戒指擦幹淨,拉過她的手,帶在她的無名指上。

“本來想讓你吃蛋糕的時候吃出來的。”他用盡全力笑笑:“還是直接帶吧,別咽肚子裏去。”

紀明珠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鑲嵌著一個不算大的粉鑽,是適合日常佩戴的尺寸,在她白皙纖細的手指上,美好得像剛才絢麗的煙花。

“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粉色是公主的顏色。在我這,你永遠可以當公主,也可以當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