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病放倒了紀明珠,這場病來勢洶洶,她好幾天連床都起不來。

高燒不退,滴米不進,喝口水都要吐出來。

蕭縱給她擦臉的時候,看著她一張漂亮臉蛋病的死氣沉沉,生氣之餘也有一分後悔。

何必把她逼那麽急,逼到最後,還是得他來伺候她。

他有點懷念從前當宋翊的時候和她在一起,那時候紀明珠也不喜歡他,倒也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偶爾被他氣得炸了毛,生動可愛。

有時候又莽撞天真,像個小瘋子。

真巧,他也是瘋子。

他們真是天生一對。

蕭縱給她擦完了臉,又撩起她的袖子給她擦胳膊。

紀明珠穿著鬆散的睡衣,有一顆扣子隻扣了一半。他伸出手把扣子係好。

係好後又在想,自己可真是轉了性,竟然不是解扣子。

她纏綿病榻,他對一隻死魚也起不了什麽興致。

好久,蕭縱注視著紀明珠。

她為什麽每次喜歡的人都那麽討厭。

無論是那個該死的條子,還是更該死的靳淮洲。

想到這,他還是笑了出來。

他們都死了,隻剩他們倆了。

餘生漫漫,他跟她耗得起。

紀明珠好起來,已經是十幾天後了。

蕭縱以為她恢複精力,立馬就會亮起幼爪跟他尋仇,沒想到的是,她反而乖了起來。

每天吃吃睡睡,話極少,沒有哀傷,沒再問靳淮洲一句。

當然更沒有開心。

這些反應卻更讓蕭縱難受。

他終於受不了,是源自紀明珠某天打破了裝著熱水的水杯。

水杯在她腳邊炸開,細嫩白皙的腳丫迅速被燙得通紅。

紀明珠無知無覺,視線都沒往下看一眼,就飄走了。

蕭縱拉著她不讓她走:“紀明珠,你真當我不能把你怎麽樣是吧!”

......

“你整天弄出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

蕭縱漂亮的嘴唇扯出陰冷弧度:“你別忘了,許輕塵還有個媽,靳淮洲也還有家人,你不如想想怎麽取悅我,省得我心情不好,就手癢想殺人。”

......

深深吸了口氣。

還是蕭縱最終敗下陣來,把她抱到沙發上,讓人拿藥膏來,親手給她往燙傷的腳上塗藥。

門從外麵打開,阿靈和那個上次見過的矮個男人進來,他們倆大概是個組合。

阿靈看見蕭縱半蹲半跪在地上,給紀明珠這個女人塗藥,差點氣的一口氣提不上來。

她這一個多月繞了半個地球給他處理髒事。

他倒好,在這跪著給這個女人揉腳。

從小馴養的奴隸敢怒不敢言,阿靈心裏再酸再氣,也隻敢在蕭縱身後輕聲喊了句:“三哥。”

蕭縱沒回頭,仿佛他們兩人根本不是出生入死一個月,而是出去遛彎一小時。隻嗯了聲算是答複。

他抬頭看著紀明珠白的透明的臉頰,輕輕捋了捋她披散的頭發。

紀明珠理都沒理他,直接起身走了。

蕭縱起身拉著她胳膊:“剛不是要喝水麽,喝了水再上去。”

說著轉身給她換了個水杯倒好水,放到紀明珠手裏:“這是溫的,不燙。”

紀明珠沒一絲表情地喝光了一杯水,蕭縱自然地接過她的空杯子。

再目送她上樓。

他說虐待會讓人忠誠,卻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個被虐待的。

打死阿靈,她也想不到自己有天會看見這個場景。

蕭縱向來狠,在虎狼窩裏也要把這群豺狼虎豹馴的不敢齜牙。

阿靈習慣了跟在他身後,仰視他,追隨他。

從來沒想到有天要親眼看他仰視別的女人。

*

紀明珠在花園裏已經坐了一個上午,趁蕭縱不在,阿靈走上前。

“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值得我三哥這麽大費周章。”

她烏色的唇因為帶上了恨意,微微抖著。

紀明珠看都沒看她一眼。

這兩天阿靈看夠了她這張討厭的死人臉。

她推了紀明珠一把:“你想不想解脫,我可以幫你。”

還是毫無反應。

阿靈慢悠悠拿出準備好的針管。

“你被困在這不爽,我幫你快活。”

說著就拽起她的胳膊要給她注射。

“這是毒品?”久不說話的紀明珠第一次開口跟阿靈說話。

“嗯。”阿靈的手一頓,停了下來。

“這個是最新型的,一般人搞不到呢。”

她邊說邊看紀明珠的臉色,想看出點什麽,卻隻看見了麻木。

其實她也有點不敢,這被蕭縱知道可不是小事。

她吃不準蕭縱會不會同意用這個東西控製紀明珠。

來這這兩天每天看蕭縱低三下四地,紀明珠壓根也不搭理他。

她是氣蕭縱像喜歡受這份虐一樣圍著紀明珠轉。

可她更生氣的是,紀明珠怎麽能這麽不識好歹。

三哥都那樣了,她愣是一個眼神都沒有。

從小幹慣了髒活,阿靈也無所謂多這一樁。

紀明珠撩起眼皮,第一次仔細看了看這個滿是戾氣的年輕麵孔。

“靳淮洲真的死了?”

阿靈眼裏浮現出厲色和快意。

“當然,我們等了一個早晨,我三哥就知道他會去攔著你。”她甚至都不認識靳淮洲,卻因為殺了他而興奮。

趁阿靈沉浸在這份變態的快感裏。

紀明珠猛地起身,八爪魚一樣地掛上她,接著張嘴咬上了她的脖子。

她腦袋裏很空,隻知道動脈,要咬動脈。

要眼前這個魔鬼死。

她腦袋裏也很滿,滿滿的都是靳淮洲。

嘴裏血腥濃重,紀明珠卻絲毫不鬆懈。

正常情況下,阿靈的身手對付紀明珠根本不在話下。

可紀明珠此刻用整個身子的力氣把阿靈纏的死死的,她本來個子就比阿靈高,手長腿長把阿靈捆粽子一樣捆著。阿靈現在渾身力氣沒地方使。

紀明珠心頭洋溢起詭異的亢奮,手刃仇敵,原來這麽爽。

血腥味引起了紀明珠極度的不適,她忍著惡心,這個時候,不能惡心。

“紀明珠!”

蕭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上前拉她,不舍得太用力,紀明珠卻太太太拚命。

最後眼看阿靈已經翻白眼了,蕭縱實在沒辦法,狠心掰開她的胳膊。

紀明珠嘴唇猩紅,被拉開後哈哈的笑著,蕭縱覺得她一定是瘋了。

心尖又驚又疼。

這種時候也容不得他多想,按著阿靈的脖子往出跑。

紀明珠飛快撿起阿靈掉在地上的針筒,朝蕭縱的身上紮去。

來不及挑地方,這下紮在了他的背上。

繼而快速地注射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