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白出差期間,兩個人沒有發過信息。問夏也突然有絲尷尬,不知道要給他說些什麽。

這天下班問夏到家發現家裏門沒關,細窄的門縫裏透出白熾燈光,還有一些歡聲笑語。她腳步在門口停下,看見沙發上三三兩兩坐著的人,猶豫了片刻。

還沒想好要不要進去,身後電梯叮地一聲開門,腳步聲漸近,然後穿著黑紅色製服的小哥從她旁邊走過敲響了門。

問夏身子往旁邊挪了點,外送小哥看著她:“你也是裏麵一起的嗎?”

她還沒拒絕呢,外賣小哥就把外賣往她手裏放,外賣上印著淮江某家酒店的logo。

門被打開,是張問夏眼熟卻記不起來的臉,帥氣中帶著點邪傲。

邊淮看著門外拿著外賣的女孩挑眉,嘴裏調笑:“現在送外賣門檻這麽高?”

“我不是……”

邊淮從她手裏拿過外賣,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帶起的風把問夏頭上的呆毛吹到豎了兩秒。

問夏氣得想砸門,手剛抬起,門又被打開,邊淮笑的一臉挑釁:“張,問,夏?”

問夏也不理人,抬腳就要進屋,被邊淮使壞擋住,“你幹什麽?”

“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我叫邊淮,淮江的淮。”

很傲慢的自我介紹,問夏這才抬頭正眼看他,“哦,所以呢?”

“你和李聿白什麽關係,為什麽要進他家?”

問夏一噎,仰著下巴,“關,你,屁,事!”說完就把邊淮往旁邊一推,拉開門走了進去。

在她進屋的瞬間,客廳裏安靜下來,沙發上坐著的人都回頭看著她,裏麵還有宋雁月。

問夏尷尬地腳趾扣地,僵硬地扯著唇笑,低頭就要往房間走,迎麵撞上一堵肉牆。

問夏抬頭和李聿白四目相對,她繼續低頭從他旁邊過去,帶了點氣狠狠撞了下李聿白的肩膀,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問夏抬頭看他的時候還有點懵,用眼神詢問他幹什麽?

“吃飯了嗎?”李聿白聲音淡淡,手上用力把人拉近,“沒吃就一起。”

他低著頭,眼神一錯不錯落在她身上。問夏剛想拒絕,卻發現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哦……那我……我去換個衣服。”

“好,去吧。”

問夏盯著那些打趣的目光逃也似的進了主臥,邊淮見狀吹了聲口哨,被李聿白甩了個眼刀過去。

她回到房間從衣櫃裏拿了條舒適的長裙換上,關衣櫃門時問夏蹲下打開最下層的抽屜,裏麵放著個墨藍色禮物盒。

她手指在盒麵輕刮著,想了想還是沒有拿出來。

出房間的時候,外麵的三男兩女已經吃上了,茶幾中間擺著個大蛋糕,遠遠看著還能看清上麵用巧克力寫的“生日快樂”四個字。

問夏挪著步子過去,宋雁月看見正打算讓點位置給她,卻看到李聿白拉著她的手腕讓問夏和他擠在一個單人沙發上。

她掩蓋失落,衝問夏笑笑,“問夏,這麽晚才下班嗎?”

“是,這幾天有點忙。”

問夏大概知道這幾位就是李聿白在德國留學認識的幾個朋友,除了宋雁月她高中就認識,其他人或多或少李聿白也曾和她提及。

因此,從頭到尾也沒人說一句要李聿白介紹一下她是誰。大家都心照不宣,隻有邊淮偶爾陰陽怪氣兩句。

問夏想著,邊淮如果是個女生,一定會是一個最護犢子的閨蜜。

幾個人也沒玩什麽,單純地聊聊天喝喝酒。聊的是他們在外留學的日子,喝的是邊淮帶過來的羅曼尼康帝。

邊淮拎了個杯子,往裏倒了大半杯,然後推到問夏麵前,他懶懶勾著唇,“久仰大名,千萬別客氣。”

那杯酒被李聿白移走,他嗓音很淡很清:“夠了啊,邊淮。”

邊淮翹著二郎腿,“瞧你心疼的,好好好,不鬧了。”

宋雁月從旁邊拿了瓶果味雞尾酒遞給問夏,“你喝這個吧?”

其實問夏連雞尾酒也喝不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再拒絕,一口一口抿,吃點李聿白給她裝過來的東西。

她插不進嘴,撐著腦袋發呆,覺得他們聚會的形式真的太無聊,想她大學那會兒的聚會,不鬧個天翻地覆不罷休。

等他們結束的時候,問夏才發覺地上倒了三個紅酒瓶子,李聿白突然捏了捏她手指,氣息裏混著酒味,“幫我送一下。”

宋雁月正彎腰從沙發上拿起外套和包,聞言回頭,“不用,你們歇著吧。我會把他們安全送到家的。”

但問夏也沒真客氣,把人送到電梯門口。宋雁月和另外一個女生都沒喝酒,那兩個男的倒是喝了,隻是不能開車,意識還算清晰。

他們四個進了電梯,宋雁月衝問夏點頭,“你進去吧。”

問夏回屋的時候,李聿白眯著眼靠在沙發上,她腳步輕輕,打算收拾下這片狼藉。也不能算狼藉,畢竟他們都挺斯文的。

李聿白掀開眼皮,從茶幾上撈起煙盒和打火機,“去睡吧,待會我自己來。”

問夏沒說話,放下手裏還沒收完的東西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就進了房間。

李聿白聽著門關上的聲音閉上眼,空氣裏混含著食物和酒的味道,不太好聞。應該去把陽台的門打開,可他卻疲憊到不想動彈。

沒兩分鍾,他就聽到陽台門被拉開的聲音,還有微熱的風送進來把那些混雜的氣味帶走,順帶著還有女孩身上,他能清晰識別出來的某種香味。

他緩緩睜開眼,問夏站在他腿邊,雙手背在身後彎著腰看他。李聿白開口的聲音有點啞,“還不睡?”

問夏右手伸出來,握著瓶冰過的礦泉水貼到他臉上,又變戲法一樣左手呈著個墨藍色禮盒出來,“生日快樂,李聿白,25歲了哦。”

李聿白感受臉上的涼意,眼睛盯著她的手,聽著她熟悉的腔調說出那句生日快樂,突然覺得心口缺的那塊有種終於被彌補的心酸。

問夏在他旁邊坐下,和他並排靠在沙發上,笑道:“你這生日好冷清。”

“嗯。”其實本來就不想過的,下了飛機剛到家邊淮就帶著東西和人上門,總不能把他們趕走。

“你之前怎麽過的?”

他沒再說話,問夏便自己說了起來,“我第一年是回家過的,我爸媽給我做了頓特豐盛的飯,然後我們仨吃了兩三天的剩菜。第二年,是在北海,隻有我和隨今,不過你知道嗎,她可浪漫了,給我訂了束玫瑰花,花裏還藏著隻我想了很久的口紅。”

李聿白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聲音,驀地側了身抱住她,問夏被他擁著,脖頸處是他溫熱的呼吸,聽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兩年了,張問夏。”

那聲音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問夏摸了摸他的頭發,臉貼著他的蹭了蹭,“李聿白?”

“嗯?”

“等這件事結束……”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和你求婚,你別拒絕我行嗎?”

李聿白聽到求婚兩個字後鬆開了她,他捏著她下巴抬起,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含著無數碎星。

其實她完全沒有錯,所以也不用這麽刻意地討好他。可她遷就著他的性子來哄她,不厭其煩。

李聿白覺得,這世界上不會有比她更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