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是濃密的樹影,平靜的街道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夜空上方皎潔明月,銀色光輝灑落人間。

房間裏關了燈,透過淡淡月色看見的是**隆起的被子,窗簾在晚風中輕微搖曳,它又厚重如一道屏障隔絕了外麵大部分的喧囂。

被子裏悶,問夏哼哼唧唧嘟囔著什麽,李聿白沒聽清,動作停止,湊得更近:“什麽?”

她雙眸盈著水霧看他,委屈撇嘴:“那個邊淮,嗯…針對我。”

像極了小學生告家長,也像狐狸精吹枕旁風,李聿白聽了低笑,吻住她眼皮,“那不和他玩了。”

問夏摁在頭頂上方的手指把枕頭抓出褶皺,“哼…他給你出氣呢,哈…我知道的。”

李聿白把頭埋在她頸側,吻著她脖頸和鎖骨,喃喃道:“我的錯。”

問夏還眯著眼,沒兩秒就感覺到肩頸處有溫熱的**,垂著眸想去看,他鬆開箍住她的手覆在她眼睛上,隨後把她翻了個身側著。

“李聿白?”

李聿白從背後擁住她,摁著她略微鼓起的小腹,想到什麽又觸電似的挪開,遊移往上掌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等一切結束,李聿白抱著問夏,臉在她蝴蝶骨出來回蹭,再開口時,聲音沙啞而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問夏。”

這時的問夏才頓悟,那天起床後睡衣後麵那團深色痕跡是什麽,他的淚溫熱,可問夏卻覺得自己快要被他灼傷。

“我總在想,我要是不出國就好了,我們在一個大學或者一個城市,沒課的時候我們天天在一起。”

“我應該陪著你的,也不該賭氣同意分手。我明明那麽希望你好好的,竟然還放任你不在我身邊那麽久。”

“我都不敢想,如果我真的沒有你了要怎麽辦。”

“對不起,問夏。”

問夏聽著,淚眼婆娑地轉身抱住他,“沒有,你也沒有錯的。”

沒人敢確認當年的選擇是對是錯。或許那會兒沒有分手,他們也可能走不到今天,像無數情侶那樣。分開的日子讓他們成長為更好的人,以更好的姿態來麵對,讓這段感情更加穩固而長久。

他們也都學會了低頭,和愛的人強起來隻有兩敗俱傷。

這又何嚐不是另一種幸運。

問夏捧著李聿白的臉,心裏歎氣,誰能知道呢,看起來那麽高冷有脾氣的人,真的很愛哭,她吻在他唇上,“以後的路,你要陪我一起。”

回答她的,是李聿白把她緊緊擁在心口。

次日,李聿白起得很早,問夏醒的時候就聽到廚房有輕微的動靜,洗漱過後從衛生間出來,餐桌上擺著早餐。

吐司,煎蛋,烤腸和水果,兩個人吃有點多了,李聿白又端出一杯豆漿放到問夏手邊,手指彈了下她腦門,順勢往她旁邊一坐,“吃吧。”

兩個人並排坐著,也沒看對方,同頻率地拿起一塊吐司咬進嘴裏。李聿白吃得慢條斯理,問夏卻含含糊糊開始說話:“你今天上班嗎?”

“上。”似乎覺得一個字的回答不夠,又補了句:“怎麽了?”

“我今天,要去趟警局。”

李聿白一頓,拍拍手指上的碎屑,“去幹嘛?”

“嗯……想找一個人的聯係方式,還有就是前幾天接到個熱線,有個單親媽媽說她女兒失蹤了,我去她家發現拐走她女兒的車,是兩年前撞我的那輛。”

問夏一口氣說完,覺得挺輕鬆的,不像兩年前一提就要吵架的樣子。

“哦,我送你去。”

問夏下意識想拒絕,及時把話捂在嘴裏,改口道:“你上班來得及麽?”

“來得及。”

其實問夏心裏門兒清,他上班時間那麽固定,怎麽會來得及,可他要送,那就送吧,這麽大人了,上班遲到無非是件小事。

兩個人吃完早餐收拾妥當,一起出門。在玄關處換鞋時,李聿白讓她坐在小凳子上,從櫃子裏把鞋拿出來遞給她。

問夏抿著唇笑:“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特像新婚夫妻?”

替她拿包的李聿白手指滯了兩秒,囫圇點頭,“走吧。”

問夏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李聿白抽空看她一眼,等車停在警察局門口,他抬手摁住要下車的問夏,斟酌道:“你出車禍的時候,給我打電話的人是誰?”

問夏聞言,收回開車門的手,搖著頭,“我不知道,一開始我以為是師父說的那個暗中保護我的朋友。“

她閉著眼,開始回憶,“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我沒注意他在哪兒,等那輛車走了,他從我手裏拿走手機,跟我說想活命就閉嘴。最後我似乎看著他,上了一輛黑色賓利,車牌是淮A。”

淮A就意味著車是淮江市區的。

李聿白聽完她的話,那些愧疚愈加深重,他不曾體會她身處其中的感受,卻妄想用愛的名義綁架她停下來。

他摸著她的長發,把人抱住,聲音低柔:“後來你出院後,用你爸媽威脅你,讓你離開淮江的人也是他嗎?”

這就是他去北海找隨今的原因了。

問夏點頭,“應該是。太奇怪了,整個淮江好像查無此人,連徐隊都找不到。”

李聿白拍著她的背安撫,“我找邊淮幫忙問問吧。”

聽到邊淮的名字,問夏唰地從他懷裏起來,眼睛瞪圓,“你昨晚才說不和他玩了。”

“利用一下沒事。”

“他什麽背景啊?徐隊都查不到呢。”

“他爸是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問夏張著嘴,半天才出來一句:“我昨天推他了,要不要上門道歉?”

李聿白掐著她的臉,“下車忙去吧你。”

“哼。”問夏背著包下了車,臨關車門時回頭,“我也能和邊淮做朋友嗎?”

回答她的是某人驟冷的聲音:“把門關上。”

李聿白中午給邊淮打電話的時候,後者還沒起床,聲音混沌,“什麽事?”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找個人,可能有點難度。”

那頭邊淮大概是慢慢清醒了,能聽見他翻身的動靜,“什麽人?”

“淮A牌的黑色賓利,車主的手背和胳膊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

邊淮答應的很快,“行,有消息聯係你。”

“嗯。”

“哦對了,你趕緊來把你家山竹接回去,差點要把我家拆了。”

“你為了追人把山竹接過去,這會兒嫌棄了是吧,我下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