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白請了半天假,把問夏送到公司後,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寰宇傳媒位於淮江市區CBD核心地段,臨江而踞、高聳入雲的大樓掛著黑金色的logo,涵蓋新聞、電視、電影、廣告等多個傳媒領域。

他開著車進了地下停車場,外邊顯示一共兩層,第一層已經沒有空位了,李聿白轉著方向盤直接往下,繞了一圈,找了個離電梯近的位置。

李聿白停好車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這片區域隻零零散散停了七八輛車,保時捷、阿士頓馬丁、勞斯萊斯等,還有一輛是已經停產的黑色輝騰。再往前走,就看到一輛孤零零的車,停在角落裏。

李聿白腳步頓了下,看清那輛車的車標。

四周空****的,有細微的風聲傳來,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車門打開,駕駛位走下來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短袖,右手上一條猙獰的疤痕,從手背到手肘。

李聿白和那人無聲對視,片刻才見那人先開口:“你就是夏織小姐的朋友?”

他對夏織這個名字不陌生,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也經常在邊淮嘴裏聽到。李聿白大概知道邊淮是托了夏織讓他能和這個刀疤男人背後的老板見一麵。

李聿白點了下頭,刀疤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

……

問夏今天沒那麽忙,下午偷摸找了個時間去惠愛醫院找楊雪。她後麵來了幾次,楊雪仍舊記不得她,但是對她也沒有第一次時那麽抗拒。

兩個人坐在窗邊,問夏捧著本書在給她講故事。白色的窗簾飄飄****,窗外是夏末熱烈的驕陽,粗壯的樹幹上掛滿了深綠色的葉子,還有知了不停歇的叫聲。

楊雪坐著一動不動,十分安靜,雙眼目視外麵。問夏念完故事最後一句,合上書本,“師父,念完了。”

楊雪渾濁的眼偏頭看了她一下,仍舊沒有說話。

問夏起身把書放好,從包裏拿出她從前用的那個筆記本又坐回去,“師父,我後來一直在想,你把筆記本給我應該不僅僅隻是你寫給我的那些話吧。但是你知道的,我很笨。以前是現在也是,根本沒看出來你的筆記裏有什麽玄機。”

問夏拉著楊雪的手,“但是我好像,自己有了新發現。不過我不能肯定,師父,如果你現在能聽得見我說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哪怕是眼神也好。”

楊雪仍舊毫無知覺,問夏低著頭看她的手,上麵也有一些細小的傷痕,她手指輕撫著:“這些,都是你的功勳章呢。”

問夏沒待多久就要離開了,走的時候她收拾著筆記本放進背包,“我下次再來看你。”,這話說完,就見楊雪伸出手指勾住她的背包帶子,問夏有些錯愕,蹲下來握住楊雪的手。

她很激動,“師父,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你知道我說了些什麽對不對?”

楊雪看著她,張開唇,想說什麽卻沒發出聲音,問夏其實沒那麽大本事能猜出楊雪想說什麽,她隻能按照自己的邏輯來說:“師父,是不是那家美容院?我曾經在那裏見過她,後來發現你的筆記裏有跟蹤過她的記錄。美容院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如果他們真的在淮江市區有窩點,我很懷疑就是那裏。”

問夏得得一大段說著自己早前的分析,“可是徐隊他們不可能沒有證據就去搜查,我應該怎麽做呢師父?”

楊雪像是反應遲鈍,慢了半拍,等問夏說完所有的話,才重重點了一下頭,伴隨著眼角的清淚。

問夏這次終於懂了,她也有點鼻酸:“你放心,這次警察一定可以抓住他們。”

……

問夏午飯是和同事一塊出去吃的,就在附近,從地鐵裏穿過去另外的出口就是了。她在A口看見不遠處那棟白色建築時,突然覺得很可怕。

美容店人來人往,可沒有人知道,它的底下也許關著一群回不了家的小孩。這家店開在這樣繁華的地段,卻沒有一個人能聽到那些求救的聲音。

蔡典貝一定驕傲死了,這樣朗朗的白日裏,她就算殺了人也沒人發現。事實上,就算所有七零八碎的證據指向她,徐隊他們卻仍然受到來自上層的壓力。

一細想,她就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