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夏最近是不太對勁兒的。盡管她努力掩飾,可認識她這麽久,李聿白幾乎是沒什麽難度地察覺到了。

他不動聲色,假裝她隱藏得很好,可每天上班分開後的李聿白總是提心吊膽的不得了,他太害怕了,害怕什麽時候又接到一通讓他幾乎致命的電話。

這種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以及問夏在麵對未知危險的時候有多勇敢。

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再次去到了寰宇集團總部,同樣的路線,刀疤男人在負二層停車場等著他。

李聿白跟在他後麵進了電梯,電梯平穩而快速地往33樓去,隨後是叮的開門聲。

他進了那間來過一次的辦公室,辦公室在景色很美,有那麽一種會當淩絕頂的感受。

李聿白往外眺望的時候,才感悟為什麽這些人野心勃勃,手上沾滿鮮血也毫不在乎。

因為站在高處的感覺,確確實實是不一樣的。高中語文作文會批判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但是現實生活裏,金錢名利是最厲害的毒藥,讓人無法自拔沉迷。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他緩緩回頭,看到一個身穿淡藍色襯衫的男人,正低眸將袖子挽起。

男人比李聿白看上去大幾歲,甚至都沒往李聿白這裏看,徑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一個在沙發一個在窗邊,從外形上不分伯仲的兩個男人遙遙對視,男人挑眉,“有事?”

說實在的,李聿白從小也是被嬌慣著長大的,骨子裏有點少爺傲氣,但是對麵男人身上卻是實實在在的氣場。

那種氣場不是常人能夠達到的,因為帶著股沾過血的狠戾。

李聿白倒是不怵,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落下,“宋總,其實我來是有個疑惑想知道答案。”

宋聞祈弓著腰背,給李聿白倒茶的手一頓,然後才伸著兩根手指將茶杯推到李聿白那邊,他往沙發裏一靠,懶散地翹著二郎腿。

“上次我來這邊的時候,你說那次救我女朋友是因為楊雪女士。可當時楊雪女士應該來不及通知你們。”

“你們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到達現場,所以你們一直都在跟著我女朋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原因,直到———”

宋聞聲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李聿白端著茶杯抿了口,緩緩道:“楊雪女士前不久被人從菲律賓救回來,聽說是一個叫夏葵的女生。”

“我合理猜測,夏葵應該是和宋總有點關係的。救我女朋友是她的授意嗎?”

宋聞祈聽他說完驀地輕笑一聲,點了下頭,五指捏著小巧的杯子送到唇邊抿了口。

“我女朋友和楊雪女士算不上什麽情誼深厚的師徒,夏葵救我女朋友的原因是什麽呢?”

“或許,是她心情好?”

“夏葵遲遲不出來作證,想要吊出孤兒院背後真正操盤的人,她和我女朋友的目標不謀而合。”李聿白說著,自嘲一笑,“說實話我女朋友最近應該要有動作了,但是我幫不上她什麽。”

宋聞祈先是細細打量了一圈李聿白,然後開口:“你想讓夏葵必要時再救你女朋友一次?”

“是。”

“這些信息,都是邊淮告訴你的吧?”

李聿白沒否認,邊淮他爸的身份地位在那裏,獲取信息是最便捷的。

“他難道沒告訴你,他也認識夏葵很久了。哦不對,是冬葵,她已經改名了。”

李聿白確實不知道,有絲怔愣,見宋聞祈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站在窗邊,“因為渺小,所以才有人不擇手段的試圖改變現狀。那些路,是成堆成堆的死亡鋪就出來的。”

他偏頭,餘光裏是李聿白坐著的側影,聲音清淡,“所以你知道楊雪和問夏小姐這類人,在這個社會多稀缺嗎?”

宋聞祈最後一句話裏,沒再用你女朋友四個字指代問夏,而是說出她的名字。

李聿白當然知道,如果問夏不是他女朋友,他仍舊隻是這個世界裏冷漠旁觀的那批人。

在李聿白離開時,宋聞祈叫住了他,“哦對了,你應該也見過冬葵的。”

“在京西一中,被張問夏幫助過的,那個被霸淩的女孩。”

出了寰宇集團大樓後,李聿白坐在車上,平複最後宋聞祈最後一句話帶給他的震撼。

原來救問夏的,從來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