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夏從小到大身體都不錯，一年到頭連個感冒都少有，但這兩次住院幾乎讓她元氣大傷，靜養了許久才出院。
出院那天，問夏換了衣服從衛生間裏出來，李聿白小臂上搭著件針織外套，見她出來便給她披上。
問夏有點疑惑，卻看窗外已經是落英繽紛，她竟然在醫院這麽久了，有點感慨。她許久都沒出門，甫一到外麵，秋風裏帶著涼意。
問夏媽媽牽著她，給她搓了搓手心。李聿白去車庫開車過來，問夏同爸媽站在門口等。
遙想兩年前她出院，李聿白送她上車，她一個人回家哭了一路，好不容易停止了，到家後看到空****的房子沒哭，看到冰箱裏枯萎的玫瑰又哭個不停。
那會兒她真的差點以為和李聿白要結束了。
問夏覺得上天對她還是不薄的，她還能安然無事站在這裏，身邊是她最愛的爸媽，還有開著車過來的李聿白。
問夏爸媽來淮江後一直住在李聿白家的客臥，問夏出院便隻好和李聿白一起睡主臥。那房子不算大，四個人生活倒有點些微擁擠。
問夏爸爸性格裏還是帶著點大男子主義，不想在李聿白這蝸居，總覺得很叨擾他，便試探性地和問夏說要不要回京西。
晚上睡覺時，問夏縮在李聿白懷裏，“我爸想讓我回京西休養，你覺得呢？”
李聿白圈緊她的腰背，下巴抵在她頭頂，沉默了許久，問夏差點以為他睡著了，“也好，我平時上班，也沒時間照顧你。”
問夏回抱住他的腰，臉在他胸膛輕蹭，“可是我舍不得你。”
李聿白把人略略鬆開，抬著她下巴看她瘦了一圈的臉蛋，手指勾著她長發，他也舍不得，可是現在最要緊的確實是應該讓她回家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他歎息著：“你的身體最重要。”
“你親親我吧，好久沒親我了。”
是好久了，就算她住院時醒了，李聿白因為顧忌到她的身體和她爸媽，總是克製著自己。
李聿白順從地低頭，吻上她的唇瓣，他吻得輕柔，右手蠢蠢欲動卻隻是抬起來來回揉捏著問夏的耳垂。
……
最後問夏還是被她爸帶回家修養，問夏回家前去了趟惠愛醫院看楊雪，陪她待了一下午，講著那晚發生的事。
盡管楊雪以現在的狀態並不能聽懂問夏在說什麽，問夏也把徐隊告訴她的那些一一轉達，她握著楊雪的手，心裏難過。
“為了這一刻，失去了太多。”
楊雪義無反顧的靈魂，問夏尚未出生的孩子，都再也回不來了。或許還有更多的，人們看不到的一些付出與失去。
“我要走了師父，等我養好身體回來，我還是會向您看齊的，永遠讓我尊敬的楊雪女士。”
問夏走後，病房內獨自坐著的人，突然有了動作。楊雪抬起那隻還在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周六李聿白把問夏他們送到高鐵站，低頭玩捏著她手心，“好好吃飯，早點睡覺，嗯？”
“知道啦，管家婆。”
“我放假就回去找你。”
“好。”
問夏這一回，在京西待了兩個月。她和李聿白幾乎是天天視頻，像回到高中熱戀期那會兒。
問夏回家得太早，沒來得及去宋雁月的歡送會，等她在朋友圈看到宋雁月發的照片時才想起來。
照片裏還是他們那群朋友，邊淮和李聿白坐在角落，兩個人指尖都夾著煙，他嘴角勾著抹笑，邊淮湊著耳朵在聽他講話。
問夏琢磨著，點開宋雁月的對話框，輸入兩句話發送。
【願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風雲起。】
……
問夏在家修養的日子過得特無聊，李聿白隻有下班時間和周末能陪她聊天。但是最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周末隻有晚上給她打會電話。
不過問夏已經沒有他們異國戀那會兒的不安和緊張了。她媽媽要出去上班，隻剩她和她爸兩個病號在家幹瞪眼。
問夏坐在小區樓下看幾個大爺大媽打撲克，聽他們說著小區裏講不完的八卦，突然說到樓下水果攤的店主在轉租鋪麵。
“楊阿姨怎麽不開店啦？”
“她兒媳婦前段時間生娃了，人姑娘娘家又遠，所以讓她去帶小孩了。”
問夏捧著把瓜子嗑，聽完後眼睛滴溜溜一轉，找了個借口離開，出了小區大門，拐個彎就看到了貼著“旺鋪轉租”的店。
裏麵還有人，她推門進去乖巧地打招呼，挑了幾樣水果拿過去稱，“楊阿姨，恭喜呀，聽說有孫子啦。”
楊阿姨樂嗬嗬的點頭，“是啊，急著要過去呢，這不是店鋪一直沒轉出去嘛。”
問夏衝楊阿姨神秘地笑笑，楊阿姨疑惑不解。
晚上問夏和她爸媽在客廳看電視，李聿白的電話打過來她立馬帶著手機躲進房間。
她趴在**，晃著雙腿，“所以我想給我爸媽把鋪麵盤下來，不過我還差點錢，你借一點給我唄。”
“可以，多少。”
問夏聽到他那頭奇怪的聲音皺著眉報了個數，李聿白回她說回家給她轉。
“你在哪兒呢？”
李聿白歎了口氣，揚眉看著不遠處卡座中間醉得一塌糊塗的人：“和邊淮在外麵呢。”
“哦，喝酒嗎？”
“是，不過是他一個人喝。”
“啊…？他怎麽了？家裏破產了？”
“……”，李聿白背倚著牆低低一笑，“沒。”那頭問夏就立刻斬釘截鐵道：“失戀了。”
“是，好聰明啊寶寶。”
寶寶！？
問夏雙頰突然坨紅，李聿白幾乎沒這樣喊過她，她也沒法將李聿白和這樣的詞匯結合在一起。
驀然聽見，再加上他略微低沉沙啞的聲音，問夏竟然小鹿亂跳，“你…你……你……”。
你了很久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問夏便轉移話題：“是因為宋雁月去德國了嗎？”
這回輪到李聿白詫異了，“你怎麽會把邊淮失戀和雁月扯在一起？”
“啊不是嗎？我還以為……”
“不是。”
問夏等著李聿白繼續說呢，卻沒想到他賣了個關子：“你就守著微博熱搜看，估計明天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