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 某幢大樓外,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

薑瓷下了車,仰頭, 眼前是一幢非常氣派的大樓,外麵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湛藍的天光,門口人流如織,明淨的自動門開開合合。

祁硯站在她身側:“就是這裏。”

仙廚大賽的組委會辦公室, 便位於這幢摩天大樓……裏的一層辦公室。

根據官網顯示的數字, 截至仙廚大賽報名結束,共有五千多名職業廚師通過了大賽組委會的初步審核,而這麽多位廚師中, 隻有48人能夠通過初賽,進入複賽。

第一輪初賽就要淘汰五千多人, 這也是初賽時間跨度會長達一個月的原因。

初賽共分兩輪,第一輪比賽分兩百多組,每組20進2,這一輪直接淘汰了大部分的廚師。

第二輪比賽在第一輪結束後開始,同樣是每組20人,其中每組第一名直接進入複賽,第二名則會參加一次淘汰賽,最終決出48人進入複賽。

這初選的數百組比試,會在一個月內結束。

在初賽開始以前, 薑瓷便收到了組委會印發的賽程通知。她的第一場比賽安排在初賽期的第三天。

提前一天, 薑瓷便安排好了楓前館的工作, 啟程前往B市。如今有米婷坐鎮, 她即便離開一會兒, 館子裏也能照常營業。

令她意外的是, 平日忙得腳不沾地的祁硯,居然跟了過來。

“謝謝你送我來。”薑瓷偏頭看去,祁硯正注視著門口進出的人流,薄唇緊抿,神色嚴肅。

薑瓷看得好笑,對於初選,她的心態還是比較放鬆的,倒是祁硯顯得比她還在意。

“怎麽看起來比我還緊張,對我沒有信心嗎?”薑瓷的聲音帶上笑意。

“……不是,對你有信心。”祁硯察覺到薑瓷的視線,耳廓泛起一點薄紅。他遲疑了一下,輕聲說:“加油。”

“我能贏的。”薑瓷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一笑,“放心吧。”

薑瓷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自信。祁硯看著便愣了一瞬——正是這樣的薑瓷充滿魅力,在她的職業領域裏,她一直在發光。

祁硯不禁也彎了彎唇:“四點結束?我來接你。”

薑瓷點頭:“嗯,大概四點。”

……

薑瓷跟著人流走進大廳,在前台登記,兩分鍾後,便有一位工作人員過來接她。

組委會辦事處在大廈的十七層,比賽場地則借用了頂層的餐廳。薑瓷抵達時,下午第一批選手已經在餐廳裏開始比賽,她和第二批其餘十九名廚師被引進了候場區。

偌大的候場區是個會議廳,職業廚師們知道在場的都是競爭對手,稀稀拉拉隔得很開,沒有相互搭話的念頭。

薑瓷掃視一眼,也找了空位坐下,然後隨手翻閱起工作人員遞給她的宣傳冊。正翻著,有人輕輕“嗨”了一聲。

薑瓷抬頭,一位微胖的年輕女孩站在她隔壁,指了指隔壁的座位,臉上掛著試探的笑容:“我能坐這兒嗎?”

薑瓷點頭:“可以啊。”

女孩坐下後便迫不及待地說:“你是我在這兒碰到的唯一一個同齡人。”說完話,她才後知後覺地自我介紹,“我叫蔣曉彤。”

“我是薑瓷。”薑瓷順著蔣曉彤的視線看去,他們這一批,其他的參賽廚師年齡在三十幾歲到五十幾歲之間,每個人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表麵看起來資曆最新的,確實隻有她和蔣曉彤。

蔣曉彤是個自來熟,見薑瓷友善,忍不住繼續道:“我還以為初賽能碰見些新人呢,這次看起來我隻能一輪遊了。”

“確實都是老手。”薑瓷環顧一圈。

蔣曉彤歎了口氣:“我剛出師不久,在我們店還沒資曆做大菜,就是來見識見識。對了,你入行幾年啊?”

薑瓷想了想,要算上上輩子,她在廚界也混了不少年頭了,但說出來怕嚇到人,隻能道:“我六歲就開始學做菜了。”

蔣曉彤聽完,忍不住“撲哧”一笑:“我是說入行啦。要是說在家裏做菜,那我也是幾歲就開始學了。”

薑瓷笑笑,並不反駁。

蔣曉彤自顧自道:“我是沒指望能評上‘仙廚’啦,就是過來混個點評。這一輪的評委都是美食屆的大佬們,要是能多指點我兩句,我就賺了。”

薑瓷好奇地問:“你知道評委是誰嗎?”

“你不知道?”蔣曉彤意外地看著薑瓷。

薑瓷:“沒留意。”

蔣曉彤盯著她,歎了口氣:“我發現你和我不一樣。你真的不緊張。這次比賽的評委在初賽第一天就公布了。”

蔣曉彤介紹了一下,薑瓷這才了解,初選的評委會由八人組成,其中七人是固定評委,範圍囊括了國際中餐烹飪大師、美食知名評論家、國宴大廚、廚協會員和美食學者等等,另外一人,則是每日抽取的群眾評委。

當然,成為群眾評委也有門檻,需要曾發表過優質的美食評論。群眾評委的抽取是隨機的,這也是為了給大賽的評分多上一重監督。

薑瓷聽完,感歎道:“還真是大師雲集。”

“是啊,僅僅初賽就能請到這麽些人。這可能是我離大師們最近的一刻。”蔣曉彤的表情充滿崇拜。

大概因為蔣曉彤的存在,等待的時間變得飛快。薑瓷感覺沒過多久,工作人員便進入了候場區:“請各位參賽者跟我來,我們到頂層餐廳。”

薑瓷和蔣曉彤起身,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員往外走,上到頂層,正碰見上一輪比賽的廚師浩浩****地出來。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是沉重的,耷拉著肩膀,隻有兩人臉上掛著笑容。

勝者和敗者強烈的對比,一下子就讓他們這一批參賽者的氣氛更加嚴肅了。

臉上帶笑的是兩個麵色黝黑的中年人。有人好奇地小聲問他們:“大哥,你們組比什麽呀?”

哪知中年人瞄了他一眼,變臉似的,從難掩喜色變得滿麵寒霜:“每批不一樣,問我也沒用。”

“切,都知道不一樣,說一聲能掉塊肉還是怎麽的。”問話人不滿地嗆道。

而他們走進後廚以後,便知道上一批人員的考題了。

餐廳的大廳裏擺著二十盤形態各異的菜肴,都是幹煸肉絲。

立刻有大廚猜測道:“今天要考火候。”

幹煸這種做法,最考驗的便是火候,火候要恰到好處,把食材煸得又幹又香,卻不能煸得過老,損失原材料的風味。

廚師們看到幾名工作人員正在打包這些菜肴,好奇道:“這還打包呢?”

工作人員解釋:“為了避免食物浪費,品鑒剩下的菜肴給各位師傅自行帶走。”

“好多盤看起來都沒動過啊,八名評委就嚐這麽點?”

工作人員不答,隻笑道:“各位師傅,請吧。”

薑瓷這二十人被引進後廚,全程沒看到評委。根據蔣曉彤的說法,這天他們是見不到評委的,評委也不清楚具體參賽的人員,全程隻嚐菜,不見人。

後廚裏,灶台都收拾得十分潔淨,旁邊分門別類地放著調味品。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二十個籃子,每籃裏頭裝著大約半斤青灰色的河蝦,非常新鮮,還在活蹦亂跳。

工作人員道:“各位大師,我們這一組的題目是油爆蝦,時限三十分鍾,十五分鍾後,比賽正式開始。”

這話一出,不少人的臉上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和剛才發出猜測的師傅所想的一樣,這天的考題,確實偏向於火候。

同幹煸肉絲相似,油爆蝦也是一道需要掌握好火候的菜肴。油溫過高過低,都會影響食物最終的成色。油爆程度不夠,河蝦蝦殼便不夠脆香,而油爆時間過長,就會影響蝦肉的鮮甜脆彈。

講究的店鋪做油爆蝦時,為了做好品控,還會用專業儀器測量油溫,且每次油爆時間都按秒計算。

但在這兒,師傅們沒有儀器的幫助,隻能全靠自己的經驗了。

工作人員話音一落,廚師們便迅速地換上工作服、洗淨手,做好工作準備,十五分鍾後,計時開始。

薑瓷準備好後,眼疾手快地在桌上抓了一簍蝦。油爆蝦是要帶殼一起吃的,選用的河蝦個頭較小,蝦殼也薄,薑瓷先把影響口感的蝦須和蝦腳剪去,幾分鍾後,便做好了食材的預處理。

她沒有觀察其他的參賽者,而是將全副心神都專注到了眼前的河蝦上。

油爆,油溫是關鍵。現如今一些廚師離開了溫度計,便不太會判斷油溫了,但對於真正的內行人來說,判斷油溫其實是基本功。

這會兒,廚師們八仙過海,有的廚師往油裏丟入蔥薑,觀察蔥薑在油裏的變化,有的廚師直接把手懸空在油麵,鐵手似的,隔著一段距離感受溫度升高。

而薑瓷先是聞了聞組委會提供的菜籽油,判斷了一下油的品質,然後開火熱鍋,倒入澄黃的油液。

在這以後,她僅僅是盯著油麵。

隨著油溫升高,油麵會出現起煙、翻滾等不同跡象,對應著不同的溫度區間。經驗豐富的廚師能夠通過觀察來判斷火候。

肉眼難以覺察的青煙在油麵嫋嫋升起,油鍋邊緣出現了細小的波紋,又過了一會,薑瓷眼睛一眯,眼疾手快地把河蝦倒進鍋中,“茲啦茲啦”的聲音瞬間在鍋中炸開。

油麵急速翻滾出密密麻麻的氣泡,熱氣蒸騰,薑瓷卻似乎完全不被影響,氣定神閑地站在鍋前,看著蛋白質在熱度的影響下迅速變質,蝦肉開始蜷曲。

數秒後,笊籬一翻,幹脆的河蝦便離開了油鍋。撲鼻的炸蝦香氣迅速彌散到空氣中。

緊接著,冷卻、複炸、翻炒調味……不到三分鍾,一盤金紅脆香的河蝦便出鍋了。

……

陳思雨是一名美食愛好者,也是美食點評網的重度用戶。從大學開始,她就有記錄自己嚐試美食的習慣,幾年積累下來,也不記得自己究竟發過多少點評了。

這個夏天,她不禁感謝起了自己的習慣。她憑借經營的賬號,順利通過組委會的審核,入選仙廚大賽的群眾評委庫,又被組委會抽中,成為今天的評委。

這簡直是錦鯉才有的運氣!

要知道,群眾評委總共才抽幾十名,報名的卻可能比參賽者還多!

誰不想現場嚐嚐頂級大廚的手藝呢?

此刻,陳思雨正襟危坐,一邊聽著七位美食屆大佬的點評,一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有點兒撐的胃部。

下午第一組廚師一共做了二十道幹煸肉片,縱使每道菜隻嚐一口,陳思雨也覺得自己吃飽了。

一小時前那種期待食物的感覺已經消退了不少,想到待會還有二十道菜要品,陳思雨不禁有些後悔剛剛的食量。

陳思雨偷瞄了一下自己的左右,她的左邊坐著知名美食評論家李聲。李聲是位五十幾歲的女性,看起來卻隻有四十,穿著旗袍,姿態優雅,每道菜隻嚐那麽一小口。

而她的右邊,則坐著傳奇烹飪大師黃宗軒!黃宗軒已經頭發花白了,他嚐得更少,對於香氣不達標的菜肴,甚至不下手。

這會兒,評委們正相互閑聊著,等待下一組菜肴上來。不久前那一批廚師裏,隻有一名比較出彩的,其他人都平平無奇。評委們也是矮子裏拔高個,勉強挑出了晉級的兩人。

陳思雨聽著大師們的評論,不禁赧然:大師要求高,難怪都吃得那麽少,不像她,每道菜都恨不能嚐一大口。

待會一定要矜持一點。

這麽想著,陳思雨調整了一下坐姿,又認真地聽起了大師們的點評。

組委會給第二組廚師的時限是三十分鍾,不過油爆蝦是一道快手菜,除了食材預處理比較花時間,真正做菜用時反而不多。大概十幾分鍾後,便有工作人員端著餐盤上來了。

“第一位選手,用時十三分二十五秒。”

工作人員將油爆蝦放在餐桌中央,沒有介紹選手是誰,評委們也將在對選手身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做出點評。

陳思雨定睛看去,桌上的油爆蝦油潤晶亮,散發出鹹香濃鬱的椒鹽味。她聞著香氣,禁不住重重地咽下去一口唾沫。眼前這盤椒鹽蝦看起來真的很下飯!

陳思雨捏著筷子的右手蠢蠢欲動,直忍到其他評委動了筷,她才跟著夾起一隻蝦,期待地放進嘴裏。

嗯,美味!

旁邊的李聲點了點頭,肯定道:“椒香濃鬱,蝦肉軟嫩。”

“軟嫩是軟嫩,就是水份過多,蝦殼不夠幹脆。”

“這廚師往下酒菜的方向做了,鹽味過重,蝦肉的鮮甜沒體現出來。”坐在陳思雨對麵的廚協大佬跟著開了口。

“一般。”黃宗軒惜字如金。

陳思雨本來還想誇,這會兒慶幸自己沒開口,一個人默默地嚼著蝦仁。她就覺得挺不錯的,如果放在外麵的飯店,是她會推薦給朋友的水平。

嚐完第一口,八名評委很快便打了分。就這點功夫,又有四五名廚師的菜品也完成了。

油爆蝦極重火候,也是剛出鍋時最好吃,熱氣騰騰,又脆又香。工作人員幹脆將幾盤蝦一齊端上了桌。

餐桌上驟然多出了五盤油爆蝦,擺盤不一,但都金燦燦的,盤子邊緣貼著帶序號的標簽。陳思雨一下子便看花了眼,同時也好奇,這麽一塊兒端上來,香氣交織在一起,不會相互影響嗎?

答案是會影響,但同時最優秀的那份菜品也在瞬間凸顯了出來。

陳思雨不由自主地向她左邊第二盤油爆蝦看去,她能夠明顯地判斷出,最吸引她的香氣,是從這盤蝦裏飄出來的。

“好香!”有人替她把話說出來了。

油爆後的河蝦層層疊疊,堆積成一個低矮的金字塔狀,塔的中央點綴著幹紅的椒段和翠綠的蔥花。在光線的照耀下,河蝦呈現迷人的金紅色,像是傍晚時分夕陽在澄澈河麵投下的色澤。

這盤油爆蝦的香氣不是最霸道的,卻是最吸引人的,像是擁有魔力般,**著眾人的食欲。

陳思雨按捺不住,伸出筷子,越過了中央的菜肴,直直向那一盤蝦夾去。

不止她,其他幾名評委也不約而同地將筷子伸向了那盤蝦。

河蝦的殼已經炸得非常幹脆,筷子夾起時,陳思雨甚至感覺自己都聽到了一點兒幹裂的聲音,仿佛再用力一點點,蝦殼就要被她夾碎了。

蝦肉因為炸製收縮,和蝦殼之間微微分離,產生了一道透明的空隙。蝦殼油亮金黃,蝦肉橙白相間,隻一眼,陳思雨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鮮蝦獨有的美味,而將油爆蝦舉到近前後,那股誘人的香氣更加明顯……

陳思雨沒來得及多想,忍不住把油爆蝦連殼帶肉一起放進嘴裏——

“喀嚓——”

輕輕一咬,嘴裏的蝦殼便破裂開來,並不如平常蝦殼那般堅硬,反而脆香無比,嚼起來一點兒也不費力,甚至讓人迷戀這薄薄一層的幹脆口感。

蝦殼像是包裹著美味炸.彈的外層,被牙齒輕而易舉地粉碎後,內裏脆彈的蝦肉,便來到了舌尖——

陳思雨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了。

明明經過滾油炸製以後,蝦肉已經收縮蜷曲,可嚐起來卻一點沒有失水的感覺!反而飽滿迷人,口感脆彈緊致,河蝦的肉汁一瞬間充斥了口腔,和已經粉碎的蝦殼混雜在一起,鮮、甜、鹹、香、麻、燙……各種各種的滋味似乎在舌尖充滿活力地翻滾起來了!

這也,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外殼幹脆焦香,蝦肉脆軟爽口,火候……掌握得非常到位!”廚協大佬眼睛一亮,把碗湊到餐盤近前,直接往碗裏夾了好幾顆油爆蝦。

烹飪大師黃宗軒眉頭皺得緊緊的,細細咀嚼嘴裏的蝦仁,沉默片刻後道:“不錯。”

“這是這一屆的種子選手了吧?”

“這人能進決賽。”陳思雨對麵的大廚邊吃邊開口,“這火候掌握的,沒有十年功夫練不出來。”

“調味也非常驚豔。”李聲接道,“鹹香恰到好處,完全沒有蓋住蝦仁本身的味道,反而更襯出鮮味。”

“對!就是這鮮味非常突出,也不知道下了油鍋後,是怎麽保住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而陳思雨此刻麵對著大佬的點評,隻覺得都是噪音,腦海隻有一個聲音在回**——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而且,這油爆蝦的滋味濃鬱,風味十足,讓她甚至都感覺不到飽了,隻想幹飯!

“陳小姐,你怎麽看?”有人問道。

陳思雨猛然回過神,腦子一片空白,憋了幾秒憋出一句:“好……好吃!”

話語出口的那瞬間,陳思雨在內心淚流滿麵。

平常寫點評那文思泉湧的感覺呢?自己其實是個口才很好的話嘮啊?這會兒怎麽詞窮成這樣!

陳思雨這直白的點評引得桌上一片笑聲。

“思雨說得沒錯。”李聲道,“吃這盤蝦,腦子裏第一個浮出來的詞語,就是好吃。”

“沒錯,陳小姐對食物的點評返璞歸真,說再多,本質還是看好不好吃。”

陳思雨感激地看了眼說話的兩人,心道真是抬舉,她就是純粹說不出別的而已。

這盤橫空出世的美味一下子點燃了評委們的熱情,眾人議論紛紛。

一旁,工作人員敬業地提示道:“各位評委老師,還有其他選手的菜肴等待點評呢。”

評委們回過神,黃宗軒猶豫了下,道:“這盤菜點評完了,撤下吧。在這放著影響注意力。”

工作人員把蝦端了下去,評委們好不容易才忍住追隨過去的目光,把注意力都轉移到眼前剩下的菜肴之上。

然而,經曆了這盤油爆蝦,接下來的菜肴便都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陳思雨認真地品嚐著,審慎地給出分數,隻是腦海裏仍然時不時的會蹦出念頭——好想再嚐一嚐啊!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