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古凋來過之後,涼夏一直處在一種神遊的境界,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是平凡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沈涼夏還是無情無欲受萬人敬仰的神九卿?

她周圍所有的人好像都在提醒她,沈涼夏隻不過是你靈魂的暫居地,神九卿才是你的本質。

是了,那把她隨身攜帶的折扇還有時不時想起的畫麵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涼夏難得清醒的問朱厭“既然你們口中的神九卿那麽厲害,為何幾萬年了,她都沒有自己重聚神識,我相信如果她想,絕對可以的”

幾萬年前神九卿散盡神識的時候,估計是很輕鬆的吧,要不然身為天地之女,就算神識散了經曆了幾萬年想要重聚起來也很容易的,但她並沒有。

朱厭突然沉默了,看著涼夏又仿佛在看另一個人,嗓音沙啞的說“我們都很想她,而且我們都知道她那種性子,自己是不會回來的”

“九重天和天下蒼生羈絆了她太多”

“她神識散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笑了,像是終於解脫一樣”

朱厭的目光又聚集在了涼夏身上,笑了笑“我知道,你到現在都不肯承認自己就是神九卿”

“但是,九卿你知道嗎?”

“你沒得選擇,你本身的誕生就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選擇了這個世界,而是這個天地萬物選擇了你”

“盡管你現在不是那個神九卿,總有一天也會是的”

涼夏一瞬間的冷靜了“所以,它們選擇了我,我就該順從嗎?”

“對啊,因為它們給了你力量,凡人甚至其他神都無法得到的力量”

“你降臨的目的就是維護天地間的和平”

涼夏奪過朱厭手中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苦澀地笑著問“所以,現在你們找回神九卿的神識,是因為這天地間不太平了嗎?”

朱厭走向窗口仰望著天空“沒有,天下依舊太平,隻是我們想你了,尤其是黎漾”

“天帝說如果你再不回去,黎漾保不準神樹都壓不住他的魔性”

“你已經發現了吧,黎漾對你的執著,可怕到令人心驚。”

“至於為什麽,還是需要你自己去找了”

朱厭雖然還是那副凶凶的表情,但此刻他滿頭柔順的白發都在訴說著溫柔,獨獨對神九卿的溫柔。

“朱厭,這個世界是我識海裏的,我的神識都在這裏嗎?”

朱厭摩挲著劍柄,非常認真的看著涼夏,嘴角竟然勾了一下

“黎漾建的那個世界在幾萬年前就被你自己打碎了,現在這個是你自己識海裏的,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建的它,不過我相信你那些散了的神識,大部分都在,還有一部分應該在極樂山”

“因為你對我說過,這裏還有極樂山是讓你覺得放鬆的地方”

“至於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也都是完全複刻了幾萬年前你經曆的,或許你全部都經曆一遍了,也就想起來了”

涼夏此刻突然覺得那個總是出現在她夢裏的女子,漸漸在和自己融為一體。

朱厭突然摸了下涼夏的頭發

“最初你除了在戰場的時候是熱血的,其他的時候你冷漠地像是一尊石像”

“我是隨著你誕生的,但是我以原形在你身邊呆了幾百年”

“那個時候雖然你心智健全,甚至足智多謀,神力無邊,但是你沒有人性”

“後來,你成長了,被迫的”

“每個人都是被迫成長的,神也不例外”

“我以前是原形的時候,總想親近你,卻不敢,這次就大膽一次了”

涼夏突然拽住了他白色的頭發,手上用了力道,扯下來兩根

“這是你摸我頭的代價”

涼夏知道了神九卿的來曆,所以自己真的是她嗎?

朱厭表情突然變得更凶了,隻是看著掉落的兩根白頭發,痛心疾首的眼神遮都遮不住,隨後無奈地歎了口氣,說“我得走了,笙皇自從知道你就是九卿後,很激動,上一次他接住你後,我都不知道他跑哪了”

“估計是又找錯方向了,我去找找他”

“這個世界的事,你看著辦吧,黎漾現在沒有記憶,你還是小心為妙”

涼夏突然問了句“幾萬年前,黎漾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真的沒有記憶嗎?”

朱厭看了她一眼,說“如果你當時真的失憶了,估計當時也不會在聽了古凋的話後,跟我走了”

涼夏頓悟,那就是有了?

神九卿沒有失憶,甚至還有神力,卻還是選擇和黎漾在這個虛幻的世界生活了那麽多年,看來那個時候的神九卿也不是無情無欲。

所以涼夏這種想要親近黎漾卻越來越冷漠的狀態就好解釋了,涼夏的身體裏日積月累,擁有了越來越多神九卿的神識,所以性格有所轉變,包括對黎漾的感情。

既要提醒自己不可以動情,卻又忍不住喜歡

不管了,反正她現在還不算完整地神九卿,就去他的什麽禁忌

喜歡就要大膽一點啊

涼夏想清楚後,算了算已經有好幾天黎漾沒來找她了,那時候她被古凋的話還有那些畫麵搞的自顧不暇,所以就沒有關注黎漾,現在他這麽多天沒來找自己,才是最怪的!

這時候,李公公小跑著進了涼夏的寢宮,大聲喊著“九公子!您快去皇上的寢宮看看吧,皇上拿著刀在割自己啊,非說什麽自己的血不詳”

涼夏拿起扇子飛奔著向黎漾的寢宮奔去

我就知道!一會不看著他就得出事!

涼夏到的時候,黎漾剛好拿起刀子在手腕上割開了一道口子,他木然的看著鮮血從血管流出,竟然還有點興奮。

“黎漾!你在做什麽!”

黎漾身子一抖,立馬捂住了正在流血的傷口,抬頭間眼睛裏就起了霧氣,那種無措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眼神,搞的涼夏心頭一顫。

“阿九,你別過來”

“你把刀放下,你告訴我怎麽了,好不好?”

黎漾看涼夏,突然放下刀,起身把她緊緊地箍在了懷裏“阿九,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你說我是魔獸,不可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的”

“你還告訴我,以後不要再去極樂山”

“你怎麽能不要我”

黎漾是又委屈又害怕,這麽大個人了,哭的竟然打嗝

涼夏拍著他的背安撫的說“不會的啊,怎麽會不要你”

“那都是夢,當不了真的”

黎漾把頭埋進涼夏的頸窩內,聞著熟悉的味道,哭著鬧了會竟然睡著了,手臂上的傷口也自動愈合了。

涼夏突然想起小花生告訴過她,黎漾是魔獸,讓自己小心。

難道?黎漾不是在做夢,而是想起什麽了?

還有極樂山,這座山真是一個關鍵了。

當務之急是安撫好黎漾,她必須離開這個世界一下,古凋說的外邊的疫情肯定不是作假,盡管她現在還不是完全的神九卿,但也算一半吧。

就算隻有一半,也得有個戰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