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自天帝那次的生日宴後就出名了,不僅是因為魔獸的身份,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神九卿不留情麵的把他又封印在了奪生城內。

九重天的神仙們是在明麵上誇神九卿公私分明,正義凜然,明辨是非,背地裏卻都在感歎果然是壓住眾天神和魔族的戰神,夠冷血……

但,冷血不也是他們所期盼的嗎?

所以,此刻黎漾頭上頂著魔獸兩個字大搖大擺的再次跟在了神九卿的身後,任何人都很好奇,甚至有些畏懼,畢竟隻要一沾染上魔這個字,就不是什麽正義的存在。

但,於求安除外……

因為,黎漾還未化形前於求安經常抱著他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神兩界亂竄,甚至還揚言要給他找一個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小母貓。

但自從黎漾化形後,於求安就放棄這個念頭了。

因為他崇拜的上神不知什麽時候把極樂山上所有的雌性靈獸全部扔到了另一個山頭。

好像還是親自動手……

還威脅,記住是有感情的威脅說“以後,你別碰,黎漾了。”

於求安打了個愣怔“什麽意思?”

接著可憐的說“是我一個小小的城主都不夠級別再抱一下小阿漾了嗎?”

神九卿又恢複了那副冰山臉,說“不,他化形了”

於求安了然,都化形了,兩個大男人再抱在一起,那畫麵也是夠火行城那家夥調侃幾百年了。

但是他本以為上神能回他一句就很夠意思了,也不枉費他上天下地的來山上獻殷勤

誰知道,上神她,,她還有後續

“他比你高”

“比你帥”

“比你……溫柔?”

於求安“……”

再見!

我親愛的敬愛的最崇拜的上神,我的尊嚴已經被你踩在地上狠狠摩擦都生出火花了。

不過,據知情當事靈獸描述,那次上神依舊神色寡淡,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隻是盯著她們看了好久好久,然後麵無表情的說了句“我的貓**了,委屈你們了”

所有的雌性靈獸在心裏默默流淚“上神!你家貓**了,與我們有何幹係!”

似乎上神知道她們在說什麽,繼續麵無表情的說“他偷抓回去隻母靈獸”

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差一點”

“就失了貞潔”

眾靈獸“……”

於求安從那時起就覺得上神也不是完全的沒有感情,至少她對黎漾是有占有欲的。

所以,剛開始看到上神身後的黎漾時,他並沒有多驚訝,在看到上神對著黎漾笑了之後,說看不順眼也是開玩笑。

激動倒是真的,因為他覺得神九卿,好像終於有點人情味了。

但是身為天地間唯一一個上古女戰神,也不知道有了人情味是好還是壞。

於求安的回憶突然被打斷,水行城守城將領麵色凝重的上前對餘念說了些什麽,便急匆匆的走了。

餘念雖然和其餘兩位都是麵癱,但是如果排個一二三,那她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神九卿麵無表情是因為不懂情感為何物,所以冷也就冷了,但餘念仿佛是那種死了一回,大徹大悟,看淡了世間的一切,任誰都激不起絲毫波瀾。

“城外,有魔獸作亂”餘念站起身從自身披散的長發裏拽出一根長鞭,抬眸對神九卿說“上神,為何沒有加固奪生城的結界?”

涼夏“……”她能說自己不會嗎?

朱厭說“她受了傷,本打算撐過這一兩天再去的”

“結界本來可以擋住低級魔獸的,大概被什麽東西又撞碎了一層吧”

黎漾麵露無辜的和朱厭對視,嗬,是我撞的又怎樣?

餘念“我以為上神不會受傷”

於求卻突然說“哎呀!魔獸作亂,念念你不去收拾它們在這做什麽”

“朱厭也去,我也去!”

“上神和黎漾就去再加固結界吧”

沒有人有異議,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任務了。

隻是,涼夏很苦惱,這結界怎麽加固啊!!

突然,餘念劃破自己的手掌用小瓶裝了自己的幾滴血,於求安也照做。

“給”涼夏看著遞瓶子的手有些茫然,這是做什麽?

隨後,於求安自言自語道“這次隻有水行令和土行令”

“想必,結界損壞的也不大,應該夠了,等處理完疫情了,再去其他城拿其他三個吧”

哦……

到了這時候涼夏才明白,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相互製約,也就是人間的五座主城就是相對應的元素。

這是她用來吃飯的東西啊!

竟然剛開始都沒有發現!

也就是說這個結界是神九卿依靠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的令牌,以及天元珠的靈力,還有自身的神力構成的,任何一方缺一不可。

涼夏搞懂後,若無其事的接過瓶子,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停了幾秒,似乎是在等著黎漾。

隨後,兩人一同消失

徒留於求安一個人歎了口氣,他身後這兩個人完全不用說話的!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就走了,連個聲都沒讓他聽見,不帶這麽玩的!

餘念站在城門外,負手而立,一身紅衣隨風飄著,淡聲說“五五分?”

朱厭似乎心情很好,摸了摸白發回答“三七”

“你三我七”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不打招呼的衝進作亂的魔獸群裏。

誰跟你定規則,我能一口氣全滅了。

剛剛趕來的於求安捂著心髒說“我想笙皇了……”

於求安當時聽到後,那簡直是激動啊!

涼夏這邊再一次回到了奪生城的上方,明明才過去沒幾天,總覺得恍如隔世。

結界最上方破開了一個口子,很大,周圍還可以看見殘留的絲絲鮮血,源源不斷的黑氣從城內向外擴散。

這血是黎漾的吧……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蠻力才撞出的口子。

涼夏觀察期間,又有一批魔獸合夥衝出了結界。

她沒有遲疑握緊佩劍,直衝著那群掙紮著要逃出來的魔獸飛去,隨手捏了個訣,一道縛仙網直直降落罩住了它們,然後她閉上眼運作神力卷起一道霸道的狂風,把那團成一團的黑氣卷進了奪生城內。

涼夏正欲掏出懷中的那瓶血,加固封印,黎漾卻在這時開口“等等,我還忘了件東西”

語罷,飛身衝進從裂開的口子處衝進了城內

涼夏衝到嘴邊的“你不要命了”還沒說出來,就被自己強行禁止。

隻好收起暫時力量,等待黎漾出來後再封印。

黎漾進城後,故意在原地停留了許久,從這裏仰頭可以看見天空中浮著的那個白色身影,他其實在賭。

那個封印了他一次的神,這次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再把他關起來。

良久,黎漾那雙狹長的桃花眼泛起了絲絲笑意。

結果還不錯

他不慌不忙的走到藏花的地方,輕輕地捧起那束已經變黑的花,遺憾的摸了摸花瓣“真是可惜,忘了你們是如此的嬌弱”

涼夏覺得過了很長時間,她的耐心快被耗盡的時候,黎漾出來了,捧著一束不知道是什麽的花。

她也沒多問,掠過他掏出小瓶子,開始加固封印,現在,這件是急事。

待加固完畢後,涼夏才回到黎漾身邊冷冷地說“黎漾,你是不是隨性慣了?”

“還是你以為這裏仍舊是虛無世界”

“你想怎樣就怎樣,不論什麽 都會對你言聽計從?”

黎漾捧著花的手無意識的收緊,花枝都被他捏碎了,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阿九,我沒有”

“我隻是想送你花”

“我從那個世界摘的,小心保護了一路”

“結果,它還是枯萎了”

黎漾把枯萎了的花扔掉,上前兩步苦澀地說“阿九,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生氣,但是在我這裏,你永遠是第一位”

“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記得告訴我”

“我改”

“但你別生氣”

涼夏加固完後很累,說黎漾的那兩句也是生氣他剛剛沒有通知的就鑽進了奪生城,很危險的。

然而,現在她聽到黎漾的話更累了。

因為她突然覺得,黎漾的愛太絕對

他毫無保留的付出自己的全部,也希望你也可以毫無保留。

涼夏這是第一次正視這段感情,黎漾到底是為何對神九卿如此執著,還有……他現在知道麵前的神九卿不是完整的嗎?

還是驗證一下比較好。

涼夏下定決心突然踮起腳尖湊到黎漾的耳朵旁說了句“你沒錯,因為我喜歡你呀”

這句話的語氣與深情,簡直和神九卿在兩個極端。

黎漾像是被自己強行停止呼吸一樣,胸膛提著一口氣不敢動,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般僵硬地抬起一隻手想去觸碰一下涼夏,卻又在中途陡然落下。

他啞聲道“阿九,再說一遍”

“好嗎。”

被刻意壓低的聲線劃破了涼夏的心尖,看不見的悸動爬滿她的每一個細胞。

涼夏卻正色道“黎漾,我想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

她捏緊了手中的折扇,清了清嗓子才說“我不是幾萬年前的神九卿,我是沈涼夏”

“在虛無世界的時候我就想問了”

“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嗎?”

“我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變成神九卿的,但沈涼夏的記憶與性格不會消失,甚至,”

涼夏頓了頓,艱難的開口“殘忍的來說,神九卿在神識散了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你愛的瘋狂深入骨髓的那個神九卿”

“早就沒了”

黎漾依舊是站在涼夏對麵,溫柔地笑著,像是絲毫沒被涼夏的這番話影響。

他抬起手捏了捏鼻梁,抑製不住地笑了“阿九,你在胡說什麽呢?”

“你不就是你嗎?”

涼夏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她知道黎漾的記憶還沒有恢複。

“你就是阿九,我最清楚”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倔強的不肯妥協的聲音被黎漾從嗓子裏擠出來。

涼夏似乎是累極了,也沒多說什麽,點了點頭,便和黎漾一起回了水行城,那裏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上神去處理。

黎漾卻在涼夏的背後低低地說“你不知道,我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找到你一部分神識”

“不論殘缺神識的你,還是完整的你”

“自始至終都是你”

“我愛的,想要獨占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