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剛剛和阿燭的對話,激發了她體內許久未爆發的小宇宙,以致於讓她在沙雕邊緣反複試探,甚至不顧後果的想要衝破那道清冷的防線。
還好
她挺住了
高冷人設不能塌!
去幽冥淵必須經過的就是極樂山,因為幽冥淵在極樂山的背麵,不過千丈的距離,就是魔君的老巢。
那裏是靈氣最濃鬱的一個地方,環境清幽,花香陣陣甚至溪水都比極樂山腳下的育河水清澈透明,捧起一汪溪水仔細品嚐,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從心底汩汩湧出。
涼夏一直很不明白這麽敞亮清淨的地方,為什麽會叫幽冥淵?
一點也不恐怖。
一點也沒有魔族該有的陰暗和霸氣。
這地兒當做魔族的老巢,檔次和逼,格太Low了。
說實話,還不如奪生城。
但涼夏好像忘了,是神九卿,也就是她,幾乎把所有的魔獸都封印在了奪生城,簡言之,幽冥淵就是一副空殼。
被神九卿掏空的……
然而這麽多年了它依舊存在,那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或者價值。
整個幽冥淵的位置雖然不大,但環境優雅的讓人不自覺的去掉防備,平靜的表麵卻總讓人覺得有些隱藏的殺氣在蓄勢待發。
就像是小醜麵具下的那張臉,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對你哭還是笑。
幽冥淵隻有一座主殿,一座就占了整個幽冥淵的三分之二。
以致於一進幽冥淵的地界,涼夏就有種感覺,她好像無意識的闖進了魔君的寢室或者後宮?
越往裏走,涼夏越能感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吸引著她,靜靜地閉上眼睛恍若頭頂有一張靈力大網罩住了她。
她有些吃力的才化開了那張束縛。
涼夏睜眼的瞬間,突兀的看見調皮的溪水,飛舞的蝴蝶像被按了暫停鍵,美好的一切一瞬間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個恐怖的畸形,狀似魔獸,但都隻是殘魂。
剛剛還讓涼夏想彈琴看書甚至小酌一杯的環境,現在她隻想破口大罵。
那些殘缺的魂魄迅速圍成一個圈,團結一致的手拉著手,繞著涼夏轉圈圈,讓人不忍直視的臉上不僅洋溢著讓人作嘔的笑意,而且它們還唱著歌。
唱歌!
你們唱就好好唱!
不知道聲音汙染也是可以被判刑的嗎!
也不能算歌,就是一種古怪的音調,他們像是被人掐著嗓子,卻還是極其努力的從喉嚨縫隙擠出來那麽一絲微弱的聲音,然後也不知道那些殘魂的身上是不是被裝了擴聲器。
那些微弱的聲音,被無限擴大,再擴大,聽得人頭皮發麻,讓人抑製不住體內的暴躁。
這種擾亂心神的攻擊,以前對神九卿根本沒有絲毫作用,內心沒有雜念的人,能起什麽作用?
不過,現在神九卿去現代溜了一圈又回來了,那就不一定了。
涼夏現在煩躁的隻想一巴掌把那些繞在她周圍唱歌,轉個不停的怪物拍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太他!媽!煩人了!
而且她這幾個月保持神九卿的神態姿勢已經成習慣了,以致於聽著這麽刺耳的聲音她還得挺直身板,負手而立,麵無表情……
內心OS:我太難了……
我想捂住耳朵……
絕,應該是了解了主人的意願,立刻化形出鞘,痛痛快快的斬斷了那個圓圈,但是它也有幾萬年沒有真正的出鞘了,殺完了幾個,一時間竟有些遲疑,甚至帶了些懷疑,這個內心滿嘴跑髒話的人,真的是它的主人?
小絕絕歎了口氣“哎,不管了,反正我也隻能聽見主人的心聲。”
絕的進攻打斷了那煩人的歌聲,涼夏終於覺得心頭的那股煩躁緩緩散去,但是剛來幽冥淵就被魔君擺了這麽一道。
嗬,梁子結下了啊。
涼夏攥緊了拳頭,伸手收回了絕,憑著身體的本能與記憶揮著劍,幾個來回那些殘魂就消失了,周圍安靜的像是置身浩渺宇宙。
涼夏眯著眼,四周環顧了一下,如果沒出現幻覺,剛進來衝破那張靈力網的時候,她似乎聞到了一股藥草味。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這鼻子是真靈,優秀警犬預備員。
不過,現在再仔細聞卻怎麽也找不到那股氣味了。
她在內心吐槽了句,這魔君,真他娘的墨跡……
魔君要是挑戰神九卿的耐心可以,神九卿可以目不轉睛甚至一句話不說的陪你耗上一天,沒在怕的,反正她無聊。
要是單獨挑戰沈涼夏的耐心也是可以的,因為沈涼夏這個人是沒有耐心的,她會在你下挑戰的的那一瞬間,揪住你的衣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頓再說。
打就痛快打,囉囉嗦嗦,磨磨唧唧,婆婆媽媽的跟個未出嫁的小姑娘一樣,害羞個什麽勁。
又他媽不是去相親!
但現在神九卿和沈涼夏逐漸融合了,那就更惹不起了。
她會等著你自己出來,然後再揍你。
百分百的耐心配上百分百的狠勁,剛剛好。
涼夏現在也不打算找了,等著自投羅網吧。
她席地而坐,先擦拭了一下劍身,挺直腰背,雙手放在盤著的腿中間,開始釋放神壓……
這還是她剛學的一招,生活就是不斷成長的過程。
記憶裏對付燭尊的時候,用過。
燭尊那老頑童,一大把年紀了還喜歡玩躲貓貓,大限將至的那幾天竟然藏起來了。
神九卿也不惱,尋著那道熟悉的氣息開始釋放神壓,專門對你一條龍的神壓,看你受不受得住。
在木行城的時候,涼夏被暮歲刺激的不受控製釋放的神壓,那是意外,當時她還不會控製。
但現在涼夏對於體內的這股力量越來越熟悉,甚至都融入了血肉,操控自然得心應手。
涼夏仔細回憶了一下,魔君一共出現過兩次,一次虛無世界,蓬頭垢麵,是街頭行乞的流浪漢。
第二次是木行城,他不要臉的藏在了一個將死的男人身體裏,幻化出一道虛影。
所以,總結。
魔君擅長製造幻境,甚至喜歡製造分身。
但是既然他這次都主動到這個份上了,古凋的真身一定在幽冥淵。
釋放神壓的後果就是需要一段時間恢複,但涼夏覺得沒什麽,一般反派大boss第一次出場,話總是很多,足夠她恢複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幽冥淵的主殿內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來人優雅從容,甚至腳上還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花香,再往上看,一襲白衣著身,周身散發的氣質竟幹淨的比神九卿還神聖。
再往上看,麵若桃花,眼含笑意,雙手背在身後,直勾勾的看著涼夏。
“……”
這和她預料中的魔君一點也不一樣,至少不應該是這種……,這種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不符合他的人設啊
片刻後,比她還超脫世俗的魔君開口了,整個主殿開始回**著古凋的聲音,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上神,別來無恙啊”
那渾厚的嗓音簡直是優化版的低音炮,3D立體無死角環繞著涼夏的耳朵。
涼夏保持著她的清冷,輕輕動了動嘴唇,用低到聽不見的音量極輕的說了一句“艸,尤物啊”
不怪涼夏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孩子,死死的盯著人家,眼睛裏還露著一點不可思議和對美色的崇拜。
實在是涼夏到上古後,她的神識裏根本還沒有出現過魔君,或許出現過,但他都是依附在別人的口中。
沒有實物,更沒有給她心理準備
以致於,此刻,她被魔君的真麵目轟得的措手不及。
但至少,她也沒忘記該有的原則,神九卿以前是見過古凋的,麵無表情像石頭一樣才是神九卿的標配。
涼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毫不意外他的到來,夾雜著寒意的問“那些醫仙們在哪?”
“殺了”這兩個字他說的很溫柔,很隨意,就像在說中午吃了什麽。
隨後,他轉過身向主殿的座位走去,整個人像是輕飄飄的就飄到了那個位置上,用手揮了一下座位上的塵埃,緩緩落座。
坐下後,人家腰背挺的賊直,兩隻手賊規矩的放在了腿上,整個人都在說著,我是一個好孩子。
然後古凋抬起頭看著涼夏低聲問“美嗎?”
“我美嗎?”
QNM的好孩子!
涼夏起身瞬間移到古凋麵前,俯視著他問“古凋,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
“帶走阿燭的人是你?”
“對啊”
“天元靈珠你已經到手了,是不是該學會收手了”
古凋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沒動,輕聲低語疑似質問“你不是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神九卿”
輕飄飄的三個字,被古凋叫出一種複雜至極的感覺。
涼夏有一瞬間的懷疑,神九卿以前和古凋沒什麽事吧……
那他這纏綿悱惻像是隱含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感情的語氣從哪來的!
“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啊!
涼夏也懵逼了,她到底該知道些什麽。
所以,隻能選擇沉默。
古凋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而是伸手摸了下她的佩劍輕聲說“你變了”
涼夏撥開他的手,冷聲回答“時間不是靜止的,誰都會變”
古凋的手卻再次上前,照舊輕輕的撫摸著絕,奇怪的是絕也沒有反抗
幾乎是眨眼的瞬間,他從袖口中甩出一把匕首,連人帶刀一起直衝著神九卿的喉嚨進攻,速度快的像是被按了多倍速快進。
自從古凋出現後,涼夏雖然一直盯著他的那張臉看了許久,但不知為何自動忽略了那雙眼睛。
此刻,古凋進攻,迅速拉近兩人的距離,涼夏才發現他的眼睛很美,特別美,是真的美。
但眼神特別空洞,像是瞎了一樣。
或許不是像是,而是就是。
原來魔君是個……瞎子
涼夏迅速後仰,匕首鋒利的邊緣緊貼著她的喉嚨而下,然而路線垂直下墜的匕首被古凋空中變了方向,直衝涼夏的腰腹。
不過,變向的匕首依舊沒有命中目標,因為涼夏後仰的瞬間就瞬移退到了台階下。
這都一切發生在彈指間,涼夏腳尖剛落地,古凋就緊隨其後,隨之而來的還有他那種恨之入骨的語氣
“不論你變成什麽樣”
“但那股讓人作嘔的清高還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