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立馬站正身子,略帶疑惑的問“你怎麽了?”
“你別過來!”黎漾突然暴躁起來,神色陰暗,完全不複以前的雲淡風輕。
“你就告訴我我是不是和他長的一樣?”
“是的”朱厭雖有些遲疑,但是給的答案很堅定。
黎漾了然的笑了“怪不得,他一直嚷嚷著要出來,當初煉製我的時候,是不是拿他的靈魂做的祭品?”
朱厭再次點頭“是的。”
“阿九知道嗎?我的身體裏有他?”
“大概知道。”
話音落,朱厭突然聽到一聲嘹亮的鳳鳴聲,他看到沈涼夏的身後虛幻出一隻淡淡的鳳凰圖騰,那隻浴火的鳳凰在優雅的揮動著翅膀,衝著佛像的陣眼注入著靈力。
那姑娘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神情有些痛苦,渾身都在繃著一股勁。
涼夏現在痛哭的快要死了,她感覺有一股力量生生的把神九卿的那一半靈魂扯出了她的體外,接著是她的靈魂被生拉硬拽的扯出去一半。
“為什麽還需要我的?”她痛苦的看著那條神龍。
“因為神九卿的不夠。”
“我的也可以嗎?我又不是她。”
神龍還是那副欠扁的懶樣,像是怎麽睡都睡不醒般的對著涼夏又打了個哈欠“既然她選了你,那就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聽他這麽一說,涼夏忽然有底氣了,被認可的底氣,甚至她還有心情在這麽痛苦煎熬的時候,開玩笑的說“我看你不應該叫做神龍,而是叫瞌睡蟲。”
“沒辦法”神龍毫不在意的闔上眼皮“我每天都得為你們操心,自然累,累了就得睡啊。”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他說這話涼夏不能反駁,至少在這短短的兩天,她就見了這條龍兩次。
“你叫什麽啊?”靈魂被拉出體外的痛苦很難熬,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的神經,心慌又難受,所以涼夏盡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沒有名字。”
神龍忽然問“陣法還記得嗎?”
“應該記得”
“行了,現在到關鍵時刻了。”神龍突然睜開眼睛,身上那股永遠也睡不醒的勁突然消失了“能看見麵前八卦陣嗎?”
“能”涼夏遲疑的再次開口“但我不懂啊。”
“……”神龍仿佛也被震住了,過了會他猶豫的開口“你在現代不是風水師嗎?”
“對啊,但我隻看風水,八卦陣根本就不涉及好不。”
“行了,我用最簡單的話告訴你”
“八卦陣就是一個周而複始的循環,你可以把它當做大自然的循環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有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從此周而複始變化無窮。”
“但神九卿布的陣法又結合了陰陽五行,陰火克庚金為凶,現在,她布在金行城的陣法被注入了陰火,看到覆蓋在八卦陣上的那層火了嗎?”
“看到了。”
神龍忽然歎了口氣,說“等會可能會更痛苦,你要忍住,實在忍不住也得忍著,過了那陣就好了。”
涼夏說“好”
“神九卿的原形是鳳凰屬火,你的命也是火命,兩火相加燒的更旺了,根本滅不了那陰火。”
“那怎麽辦?”
“得用餘念的水行珠澆滅陰火才行,但是水克火,在這過程中你和神九卿的靈魂會很痛苦。”
涼夏大致了解了解決的辦法,便輕聲說“沒事,來吧。”
隨後她見神龍不知從哪取來水行珠,他的龍爪對著水行珠輕輕一撓,那珠子就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神龍在那個口子裏滴了一滴自己的血,然後把那珠子拋向涼夏。
涼夏接住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無盡的寒冷包裹住她的全身,這股抑製不住的冷意讓她的牙關打顫。
神龍恨鐵不成鋼的對著涼夏說“別傻不愣登的自己全吸收了水行珠的靈力,你要把靈力輸出去。”
“哦”涼夏愣愣的想把那些寒意逼出體外,可是她對那些張牙舞爪的寒冷毫無辦法。
她喪氣的問“我怎麽做不到?”
“靜下心,別被這一丟丟的寒冷所打倒”
不可能的,涼夏覺得如果再冷一點,她就直接暈過去了,她很清楚自己身體的極限。
涼夏打著哆嗦,無力的瞥了眼神龍,麵無表情的說“我盡量。”
神龍看著她,歎了一口氣開始念清心咒了,他覺得靠她自己根本滅不了那火。
也不知道是清心咒起了作用,還是涼夏真的挑戰極限成功了,她迷蒙間看到陣法上的那層陰火越來越小,隨之消失不見。
但是伴隨著那層火的消失,涼夏覺得很難受,有一口氣在她的心口哽著,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而且她還覺得自己的血液開始結冰了,也就是說它們不流動了。
涼夏在這種痛苦下分神想了下,這也不是太痛苦啊,至少她還能忍受,但是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了,那調皮的神龍不是在說滅火的過程,而是在說她靈魂回體的瞬間。
古代的五馬分屍,她在電視上看到過,還曾感歎過這種刑罰的殘忍,現在她覺得自己比那被分屍的人還痛苦,像是一整塊冰柱子強硬的擠進她的靈魂深處,破開那些被凍住的通道,蠻橫無理的喊著“我要回家!”
去 (你 (媽 (的!就他媽不能緩緩再進來?
涼夏覺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難以置信的摧殘,但就是在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狀況下,她還聽到神龍調侃說“你這小女娃得多鍛煉身體了啊,實在是弱得很啊。”
“……”我謝謝您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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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於求安看著殿內的情況,眉頭皺的更緊。
突然,天空中出現一隻浴火的鳳凰,鳴叫著俯身衝進了涼夏的身體裏。
“小女娃,這次先心疼心疼你,下次要再這麽弱,我也幫不了你啊”
語罷,神龍便消失了,涼夏也睜開了眼,直愣愣的盯著麵前的佛像。
她下意識的說“現在這裏不黑了”
但是她一回頭便看見朱厭拿著白發狠狠的抵著黎漾的脖子,而黎漾則神色陰暗的看著朱厭。
“黎漾,你先冷靜。”朱厭覺得黎漾不可能突然變的這麽暴躁的,除非有什麽東西引出了他體內的靈魂。
“好,”他點點頭,突然抬手猛的揮開白發,有些踉蹌的奔向涼夏。
朱厭立刻白了臉,這個時候去阻止沈涼夏簡直是在胡鬧,一旦她受到外力的壓迫會立馬被靈魂之力的吞噬的。
但是朱厭一轉身便看見沈涼夏完成了,她醒了。
涼夏坐在地上,微微仰頭看著向她踉蹌走來的黎漾,微微疑惑,黎漾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她用眼神詢問朱厭,朱厭表示他也不知道。
麵前的人行至眼前,卻突然不動了,低著頭俯視著涼夏說“我是不是和那個神寵長的一模一樣?”
涼夏毫不遲疑的否認“不一樣”
“我都看到了你不用騙我。”黎漾漠然的看著涼夏。
“你可以蹲下來嗎?我現在沒有力氣站起來。”涼夏仰著頭,對他的這種自我欺騙行為不置一詞,而是微微笑著。
黎漾很聽話的說了聲“好”
“我見過他,你和他不一樣的。”
“你的眼睛比他的好看,而且你有淚痣他沒有,你比他更堅強勇敢。”
片刻後,他眼睛無神的放在涼夏身上,淡淡的問“那是不是,以前的那麽些年,阿九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涼夏搖頭“但黎漾,那都是過去的了,神九卿已經不在了,你也不必如此糾結。”
“你得珍惜現在,不能止步不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明明不是那麽在意的,可是”他忽然抱起頭,迷茫的環顧了下四周“可是就在剛剛,有一道聲音把我拉回了最黑暗的那段時光,我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我是不是仍舊置身黑暗,根本沒出來過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答案,隻是覺得如果,不找一個問題,自己可能會做些什麽不好的事。”
涼夏聞言,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阿漾,最乖了,不要想別的,還有我呢,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她以前聽過一句話,覺得很是矯情,好像是這樣說的
“後來才發現,習慣,感動,舒服,還不錯,都不是愛情
真正的愛情是,臉紅,心跳,想親吻,想擁抱,想和你有沒完沒了的肢體接觸
也想一句話不說的看著你,溺死在你寵愛的眼神裏。”
涼夏現在覺得這句話一點也不矯情,因為在這種時候,涼夏想親黎漾,想的發瘋。
於是她大著膽子,厚著臉皮開口了“黎漾,我現在想親你”
“你已經很久沒有親過我了”
“我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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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厭本想上前看一下黎漾的情況,但是他卻突然被一雙手拉住,看到了一副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畫麵。
他本來是雲裏霧裏的,可當台子上的那位女子出現後就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紗裙,梳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一字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給人的感覺甚是舒適但又總帶著點距離。
那鼓聲剛開始很是輕柔,雖是戰舞但是這女子的神情舞姿柔軟的不像話,像是還未出閣的姑娘,後來鼓的節奏愈愈烈,姑娘的神情慢慢的變得堅韌勇敢,舞姿漸漸強硬起來,每一個動作鏗鏘有力如初入戰場熱血沸騰的士兵,無人能擋。
後來鼓聲忽慢忽快隱隱有種暴風雨來前的征兆,這時候她的眼神與神情又變了夾雜著哀傷還有又挫越勇的精神,像是那久經沙場的將軍,帶領著身後寥寥無幾的人誓死捍衛領地。她在替死去的戰士們哀傷,為身後的百姓堅強。她不能退也沒有退路。
當戰鼓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低沉的時候,一串串的鼓聲仿佛變成了為死去戰士們奏的哀歌,那女子最後單膝跪倒在地,垂著頭握著那把斷槍,然後慢慢的露出了一個淒美的微笑,她的身後空無一人但是她勝利了,我沒親自去過戰場但是這一刻我仿佛知道了戰場到底是有多麽的殘酷。
這種舞沒有親身經曆過斷是演不出這種感覺的,看著台上的女子朱厭忽然想起了餘念,這個女子和餘年很像,雖然長的不一樣,但那種氣質仿佛是一個模子裏拓印出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朱厭還未從剛剛的戰舞中緩過來,身旁的人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一抬頭便落入了那女子的眼眸裏。
那女子一身紅衣已褪去披上了一身白色衣裙襯得她有種超凡脫俗的優雅,但是那雙沉著冷靜的眼睛又讓她有種久居高位的氣勢,這女子還真是個謎。
朱厭能看到這些也真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