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黎漾手上的那本書從哪來的,但在場的人沒有人質疑他的話,因為那顆天元靈珠真的會跟著餘念,時時刻刻。

那天晚上所有人各懷心事,包括笙皇,他從未來來的,本以為早已掌控了一切,不成想,總有些事控製不住改變不了。

比如,餘念的死。

她身上那件衣服早就在提示他們了,命運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被改變的。

在成衣店的時候笙皇就已經知道了,那件赤色衣服是餘念的,但他以為這次沈涼夏已經提前拿走了或許她不會死。

說起餘念他不得不拿起酒壺敬她,沒有成仙前餘念是個護國將軍,但是她護的王是個昏君。

後來,王被敵軍殺了,餘念眼睜睜的看著國家的子民被人一刀刀砍死,她一個人扛著戰旗屠了敵軍陣營一半的士兵,最後被一個無名小卒砍死了。

凡間的護國將軍餘念死了,九重天水行城的城主餘念來了。

那件衣服好像就是個魔咒,凡人餘念穿著它死了,城主餘念也得穿著它死,至於為什麽?誰又能知道呢?

所以笙皇心事重重的看著涼夏,他在想如果餘念的死亡不能阻止,那麽神九卿的呢?

是不是也阻止不了?

——

天元靈珠不知疲倦的在餘念床邊守了一宿,天亮的時候它又自動回到了涼夏的衣袖裏。

黎漾說這是因為白天陽氣過盛,靈珠會不自知的吸收元靈,對周圍人不太好,至於怎麽不好,他也不說。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涼夏和黎漾走在後邊,她盯著餘念那身赤色的衣裙神色略帶不安的問。

黎漾牽起她的手說“這一切我都經曆過,要記住並不難。”

“所以朱厭和笙皇也知道?”

“嗯。”

“那你們為什麽都不告訴我?關於天元靈珠,關於古凋。”

“想說來著,但是大概有限製,說不出來隻能你自己來找了。”

涼夏顯然不信“這次你不是說出來了?”

朱厭走在前方突然回頭,擰著眉看了眼黎漾。

黎漾麵無表情的對視,在涼夏要扭頭的時候,他伸出手揉了下她的頭說“這次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那本書上有關於天元靈珠的介紹。”

“好吧。”涼夏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

花朝和風煬已經把整個金行城翻了個遍,連一點起疑的地方或者東西都沒有找到。

花朝吩咐手下,隻要上神一到門口就立馬通知他,他得趁著這段時間去換身衣服,昨天陪著風煬練拳練到深夜,累的沒脫衣服就睡了,今早起來看見風煬鬼鬼祟祟的出了城,他沒多想便跟了出去,誰知道還跟丟了。

他一頭霧水的回到城內,結果碰到了笙皇,小家夥估計也有心事頭也不抬的說了句“阿姐等會就來了,你準備一下。”

花朝“???”準備什麽啊!??上神來了需要準備什麽!!

想起早上神色匆匆出城的風煬,他歎了口氣還是先回主殿吧,雖然花朝不知道做啥準備,但上次黎漾的行為著實把他驚到了,那就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做個強大的心理準備吧,以防被嚇死。

花朝洗完澡換好衣服後,風煬剛好回來,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甚至還有些驚恐,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倒著茶。

“做什麽呢?茶水都溢出來了。”

“啊,沒”風煬連忙站起來拍掉了身上的水珠“沒什麽。”

花朝看他這副樣子覺得更加奇怪,自從上神來了金行城,風煬變的有點大驚小怪,他總覺得他有什麽事瞞著“你去哪了?”

風煬有些走神的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被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良久,他才開口“你信命嗎?”

“你信嗎?”

“不信,但是那是他說的,我”風煬神色不安的攥緊衣角說“我不得不信,所有人都信他。”

“誰說的?說了什麽?”

風煬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手足無措的縮在那張椅子上。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花朝擰眉問。

“他大概偷了上神的衣服然後送給了餘念。”黎漾走在人群的最後,說話的聲音也沒多大,但是這句話就那麽準確無誤的傳入了花朝的耳朵裏。

花朝下意識的反駁“怎麽可能?風煬不是這麽無聊的人,再說他也沒那個膽兒。”

“我和阿姐一起買的衣服,而且阿姐昏迷後是風煬把她抱回去的,而餘念說她的衣服是風煬送的。”笙皇靠在殿內的柱子上,一本正經的說“我和阿姐絕對不會認錯衣服的,如果不是他偷的,他在那抖什麽?”

涼夏最後(進的主殿,一進來她就神色不對的看向風煬問“你剛剛去哪了?”

風煬慌張的低下頭“沒,沒去哪。”

“你身上有味道。”

花朝一聽上神這麽說,連忙湊近風煬輕輕的聞了一下,“沒有啊”他並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剛剛去過極樂山了?”這次是朱厭問的。

涼夏覺得朱厭比以前話少了,雖然以前話也不多吧,但那種刻意的疏遠和冷淡她還是感覺的出來。

自從餘念帶他去那個老頭那看過病後,朱厭是一天比一天煩躁,一天比一天話少。

他不就是喜歡上餘念了嗎?那老頭跟他扯什麽命中的劫躲不過的。朱厭算是“過來人”,所以他最近這段時日寸步不離的守在餘念身邊,就是害怕一不留神她死了。

結果到金行城後,餘念身上那個被稱為命運的劫似乎發展的更快了。

赤色衣服,天元靈珠,還有至陰至純的體質都在明目張膽的告訴朱厭就算你再怎麽嚴防死守,被命運劃上叉的人,你救不了。

但是,朱厭從來不是信命的人。

“沒,”風煬正衝著殿門,他剛要抬頭反駁,便看見一團魔氣直衝著神九卿的後背,不假思索的喊“上神小心!”

突如其來的魔氣打亂了他們對風煬的盤問。

黎漾用力的把涼夏護進懷裏,用右手接住了那一團魔氣。

魔氣散去後,主殿外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他穿著黑色的鬥篷,從頭到尾被捂的嚴嚴實實的,所有人都沒見他怎麽走,轉瞬間他已經站在涼夏麵前了。

“上神,我來您這取一樣東西。”他的聲音像個古稀老人,明明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魔氣,但是卻沒有一絲殺氣,並且也算有禮貌,說完後還鞠了一躬。

涼夏覺得麵前的人很熟悉,單看那件黑色的鬥篷就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於是她示意黎漾放開她,但是黎漾全身緊繃,如臨大敵。

她沒辦法便用了點靈力掙開他的手臂,走到黑衣人麵前說“取什麽?”

“我妻子的屍身。”

笙皇總覺得不對勁,連忙直起身神色不明的問“敢問您妻子是何人?”

“崇明。”

砰!有什麽炸開了眾人的耳膜,如果說麵前這個人的妻子是崇明的話,那麽他是誰?他是神不朽啊。

朱厭迅速擋在餘念麵前並且不安的看了眼涼夏,黎漾在聽到神不朽後就把涼夏拽了回來,護在身後。

花朝和風煬更是如臨大敵,紛紛運起靈力準備進攻。

“屍身在哪?”相比較而言,神不朽似乎自在的多了,完全沒有進了敵人後方的自知。

笙皇從腰間拽出軟劍說“沒在我們這。”

“屍身在哪?”他抬起了頭,那雙眸子掠過眾人死死的盯著沈涼夏“我記得我去奪生城之前,把崇明的屍身交付給上神了。”

“現在我快要完成了,麻煩上神把崇明的屍身還給我。”

涼夏不知道黎漾在害怕什麽,但現在這個時候,不論是神九卿還是沈涼夏都不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被人護著。

她回頭堅定的看了黎漾一眼,然後低頭趁別人不注意親了下他的手,輕聲說“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黎漾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但是他覺得神不朽出現的太突然了,一萬個不放心沈涼夏和他正麵對抗,然而他阻止不了,她是戰神,是所有人的希望與信仰。

“崇明的屍身沒在我這裏,但是我有些事想和你算一下。”

“其他的我不在乎,告訴我崇明在哪裏!”

“嗬,不在乎?”涼夏從袖間拽出絕,狠厲的看著神不朽“如果你複活她不需要無辜的人付出代價的話,我管你在乎什麽,你愛怎麽造作就怎麽造,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你殺了整個金行城的孩子,你讓他們的父母痛不欲生,這事由不得你不在乎!”

神不朽大概是不耐煩極了,二話不說伸手直逼涼夏的喉嚨,兩道身迅速糾纏在一起飛向空中。

黎漾見此更加擔心,想去幫一下涼夏,但是花朝和餘念攔住他“上神可以的。”

黎漾掙脫不了這麽多人的束縛,便把目光投向朱厭,誰知朱厭更是冷漠,扭過身子觀看起了天上的打鬥“她可以的。”

“不行!她不可以!快點阻止她,她不是神不朽的對手!”

“黎漾,你太小看她了。”朱厭不是真的不想幫忙,隻是他想看一下沈涼夏的極限在哪裏。

突然,空中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以沈涼夏為中心,爆裂的餘威四散開來,震的朱厭他們退後兩步。

“怎麽回事?”餘念皺著眉看向空中。

笙皇卻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樣,定在原地,表情驚恐的指著天上說“朱厭,天元靈珠爆了。”

他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涼夏在這麽劇烈的炸裂中渾身經脈都斷了,白色的裙子被染成了血紅色,她就那樣重重的落在了眾人麵前,閉上眼睛前她看著朱厭無力的說了句“終究是冒牌貨,對不住你們了。”

黎漾像是被打了鎮靜劑一樣,也不鬧著上前了,而是紅著眼眶遠遠的看著地上的血人說了句“騙子。”

說什麽不會有事,嗬,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