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想到天元靈珠會爆,更沒想到神九卿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當然,看看躺在另一邊快要斷氣的神不朽,也不能說上神不堪一擊,或許可以怪天元靈珠威力太大了。被剛剛那一波靈力的攻擊後,在場的人絕對每個人都有不大不小的內傷。
風煬盯著天空的一角,兩眼發直嘴唇顫抖的小聲說“我看到他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涼夏身上,根本沒人注意風煬的異樣。
笙皇踉蹌幾步趴在涼夏身邊,無力的探了下她的鼻息,後怕的問“朱厭,阿姐會死嗎?”
“不會”朱厭神色略微不安的走到最前麵,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黎漾,再次說了句“不會,不會死。”
笙皇還是不相信“可天元靈珠的威力很大,她也不是”
“我說不會!”朱厭打斷了笙皇的推斷“她不可能死。”
“我先給上神看一下傷勢。”餘念冷著臉俯視著兩個人。
“好。”
“我來吧”黎漾此時平靜的有些讓人害怕。
“給我,我來。”他又重複了一遍,可餘念沒有理他,而是趕緊給涼夏喂了止血丹和聚靈丹。
“血止不住,靈丹有些受損,經脈全斷,心肺也都被震碎了”餘念越說眉頭皺的越緊,“上神的身體似乎不如以前了,她可能挺不過來。”
“把她給我”黎漾用力的把餘念推到一旁,蹲下身子抱起涼夏,轉過身平靜的看著朱厭說“何必用這種方法試探她,你不是早就確認她不是神九卿了嗎?還在奢望什麽?”
“黎漾,對不起,我們錯了”笙皇上前想攔住他離開的腳步“你要帶阿姐去哪,她現在需要治療!”
黎漾腳步未停,冷冷地說“他不是你的阿姐,我會治好她的。”
他抱著沈涼夏消失了,剩下的人滿臉的疑惑和不解。
花朝剛換的衣服又染上了濃重的血腥氣,他的唇色蒼白,想必剛剛被靈珠的威力傷的不輕“黎漾什麽意思?他懷裏抱的不是上神嗎?”
“朱厭,到底怎麽回事?”餘念同樣不解的問。
一直不出聲的風煬卻突然開口“他真的可以救上神嗎?”
朱厭不發一言的看著黎漾消失的地方,良久他出聲“能的。”
眾人明顯的鬆了口氣,但是又想到黎漾的話,花朝還想再問卻看到朱厭神色不太好,便吞下了滿腹的疑惑,隻能不安的轉移注意,這一看不得了“神不朽呢?”
笙皇不知道花朝怎麽變得越來越大驚小怪了,他稍微有些不耐煩的說“不是就在那嗎?”
餘念看了眼也說“沒有。”
“嘿!在這呢!”周圍的氣息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沉重又悲傷,可這聲音有些不合時宜的歡快。
隻見古凋站在眾人身後,他一隻手拎著神不朽的後衣領,另一隻手還拿著把白色的水墨扇,神色悠閑自在,心情愉悅有些欠揍。
“我專門聽了上神的話,這次來還帶了個聽話又厲害的下屬,好好陪你們玩玩。”古凋笑眯眯的吹了聲口哨,他的身後瞬間出現了一個披頭散發的怨靈。
“至於他”他側頭神色不明的看著神不朽“我的好父親該回去好好養傷了。”
朱厭皺著眉頭,眼睛裏的厭惡擋也擋不住“聒噪!要打就快點!”
古凋卻連忙揮手,笑道“不不不,我不打架,我來帶一個人回去。”
他一鬆手神不朽像是沒骨頭的傀儡,瞬間倒地,古凋卻渾然不在意,慢慢悠悠的揮著扇子下了台階。
“神不朽是你故意騙來的?”朱厭一聽他這麽說,皺著眉問。
“對啊”
笙皇暫時壓下剛剛黎漾說的那些話給他帶來的慚愧與不安,他把目光落在古凋身上,指了指神不朽的屍體說“借刀殺魔嗎?還是借刀殺父?”
“唔”古凋撓了撓頭,陰笑了聲說“不錯,猜的挺對的。”
傻大個風煬滿臉迷茫的看著他說“你倆不都是魔族的嗎?為什麽這麽做?”
古凋用扇子擋住半邊臉,那雙漂亮的寶藍色眼睛微微的彎了下“魔族?笑話,神不朽就隻有一副軀殼是魔族的,他的心裏隻有我那死去的母親。”
“既然他沒有野心,我就替他有。可惜啊,可惜”他來回踱步,低下頭仿佛真的在惋惜“我沒有那個實力,但不妨礙我使陰招啊。”
白發似乎也忍不了古凋了,劍身在激烈的抖動,想要衝到他麵前給他一劍,而朱厭似乎也沒想製止它,便由著劍的力道注入靈力,刺向古凋。
“阿布!”
白發硬生生的砍在了阿布的肩膀上,卻不見鮮血,古凋在阿布身後拍了拍心髒,故作後怕的說“真是好險呢!”
隨後,他悄悄的把什麽東西灑在了阿布的後背上,輕輕的拍了下他的頭說“去吧。”
阿布像是被摁了開關鍵的布娃娃,神色扭曲的盯著朱厭他們,他的頭以一種不正常的弧度扭動著,片刻後,阿布張著嘴從喉嚨深處發出一些令人刺耳的噪音。
一開始他們還不覺得那聲音有什麽不對勁,後來聲音原來越大,越來越讓心心生煩躁,不知不覺間主殿內外早已出現了不下上百個怨靈。
“還真是有恃無恐。”朱厭冷冷地看了眼古凋,攥緊白發以一種勢如破竹的狠勁刺向他,可是阿布的實力竟不容小覷。
餘念她們在對付著怨靈,可不知不覺間阿布總會以一種故意的姿態靠近她,也不是為了傷害她,總之很讓人捉摸不透。
朱厭分神看了眼餘念,擔憂的說“護好自己。”
“嗯。”
她看著朱厭離去的身影,突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的重影,她好像看到了穿著鎧甲一身紅衣的自己,那個時候她還是護國將軍。
“乖孩子,睡吧。”古凋及時接住了餘念的身體,得逞的看了眼朱厭的背影說“再見了。”
——
懷裏的人已經沒有溫度了,在金行城的時候黎漾還可以感受到她身體的餘溫,此刻被山上的風一吹卻隻餘冰涼。
他緊了緊手臂茫然的看了眼身後,而後絮絮叨叨的說“沒事的,很快就到了,堅持住,堅持,我不會讓你死的。”
朏朏前段時間拒絕的笙皇要帶他去金行城的請求,他哪也不想去,極樂山上有阿卿的氣息。
這樣的日子雖然無聊了點但是很愜意,沒有人打擾他,隻不過這天早上起來後他像往常一樣去燒柴做飯,空氣中卻突兀的飄出一股血腥味。
他蹩著眉頭四處找了一下,沒有找到,朏朏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疑惑的又看了眼身後打算回去。
“醒過來吧。”
“求求你了,別死。”
一道微弱的帶著鼻音的祈禱從神樹背後傳來,朏朏立馬加快步伐奔向那處,越靠近血腥味越濃重。
高大的樹幹後,黎漾以一種保護者的姿勢側躺在地上,蜷縮著身子緊緊的摟著身前的涼夏,神誌不清的喊著“求求你,醒過來吧。”
“求求你,別丟下我。”
“涼夏,喝我的血快點,可以救你的。”
朏朏看著麵前的這副場景,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前兩天剛入秋,最近山上入夜的天氣有些不穩定,黎漾右手手腕的動脈處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傷口應該是昨夜被凍住了,周圍的血已經結痂,還帶著些冰碴,可黎漾的另一隻手穿過涼夏的腰還在無意識的擠壓自己的傷口。
他想把那些鮮血喂進涼夏的嘴裏,可他懷裏的人死氣沉沉的,一點生氣都沒有。
朏朏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連忙從身上扯下條白布上前給黎漾的手腕包紮。可黎漾都虛弱的睜不開眼了,還在阻止朏朏的治療,他無意的摟緊了涼夏,把頭埋在她的後頸窩,呼吸急促“不行,涼夏還沒醒,不能包紮。”
朏朏斂了下眉苦澀的說“我幫你救她,你好好接受治療,醒過來就可以見她了。”
黎漾用盡全力想要睜開眼,最後他隻能低低的問“真的嗎?”
“真的,你好好休息一下,醒來就能看見涼夏了。”
“好。”
朏朏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們兩個挪到了**,他幫黎漾換了身衣服清理幹淨後又去外邊找來個花精靈,拜托她幫沈涼夏清理一下。
將兩個人徹底的收拾幹淨後,太陽已經落山了,朏朏送了花精靈一瓶自己做的蜜醬後,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趕回廚房,鍋裏的水早就燒幹了。
他對黎漾說涼夏會醒,隻不過是想讓他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下,看他們身下那攤血跡黎漾估計流了一晚上的血,如果再不休息他頂不住的。
朏朏有些力不從心的從廚房出來,他不知道凡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涼夏去了一趟回來就成這樣了,怎麽就死了呢?
忙碌了一天他才感受到悲傷,那個經常給他做紅燒肉愛笑的溫柔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天空中,那隻偷肉吃的鷹又來了,這段時間它像個常客一樣,定點定時的來啄門。
它第二次來的時候,涼夏那時候已經下山了,恰巧朏朏剛自己做了紅燒肉,不知道好不好吃,他看這隻鷹那麽饞便給了他一塊,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黑鷹在他的頭上盤旋了幾圈又叫了幾聲,似乎是在催他。
“抱歉了,今天沒有做飯,改天再來吧。”
它也沒再鬧而是戀戀不舍的撲棱著翅膀飛走了,朏朏站在屋門前有些不敢推開,要怎麽辦呢?怎麽救涼夏?
人間五城這幾天似乎又不太安穩,朏朏在極樂山看見及煌來回跑了好幾趟了,極樂山卻一如往常的寧靜,隻是這短暫的寧靜持續到何時,朏朏他也不知道。
黎漾應該是心力交瘁,傷心過頭睡了三天還不見醒,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不醒就不用麵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