朏朏站在黎漾的身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興奮,可能是太過激動了,聲音都有些嘶啞“阿卿?是你嗎?”

神九卿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她記得自己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阿九,你是怎麽回來的?”黎漾顯然並沒有那麽開心,當初為神九卿瘋狂的那個男子說是朏朏更合適一點。

對神九卿熾熱固執的愛,是朏朏才有的,他一半的靈魂在黎漾的體內,所以黎漾當初那麽瘋狂也不足為奇。

但現在不一樣了,黎漾有了喜歡的人,不會那麽容易被他人所左右。

神九卿不隻是故意忽略朏朏的詢問,還是真的沒聽見,而是把目光落在黎漾身上平靜的問“古凋現在死了嗎?”

她得確定一下時間點,神九卿的本體已經魂飛魄散了,絕不可能再重生的,現在恐怕隻是她的殘魂在這個姑娘的體內,恰好被喚醒了而已。

黎漾回道“沒有。”

他還是不死心的看著麵前的人,想要找出一點屬於沈涼夏的痕跡。

她探查了下這具身體的狀況又問“天元靈珠碎了?”

“碎了。”黎漾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張臉回答,突然溫柔的喊了聲“夏夏?”

神九卿依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眼裏全是淡漠,隨後她指了指自己,了然的問“這個姑娘叫夏夏嗎?”

黎漾毫不遲疑的點頭“嗯。”

“阿漾是喜歡這個姑娘嗎?”神九卿問。

“嗯。所以,阿九”黎漾躊躇的問“您能讓她回來嗎?”

朏朏一聽黎漾這麽說渾身緊繃,緊張的說“那阿卿怎麽辦?”

神九卿始終不敢看朏朏,把目光落在窗外,淡淡的回答“那是遲早的事,這姑娘的意識和魂魄被靈珠強大的壓迫暫時封閉了,她體內有我的幾縷殘魂被靈珠的靈力暫時喚醒意識,所以我過不了多久就散了。”

黎漾擔心的問“她現在還好嗎?可以平安醒來嗎?”

神九卿猶豫了下說“可以。”

朏朏一直站在門口看著**的人麵色平靜的同黎漾說話,自始至終都沒有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些難過的看著神九卿問“阿卿,你為什麽不看我?”

黎漾一開始知道朏朏的存在還是有點膈應的,畢竟當初神九卿是因為他才把自己帶回極樂山的,但是後來就感覺慶幸了,如果沒有這麽多孽緣,他不可能遇見沈涼夏。

現在得知沈涼夏沒有什麽事,他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朏朏打算出去,給這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但是黎漾走了兩步,突然停在朏朏一側,低下頭冷聲說“不準抱她,也不準親她,那身體依舊是沈涼夏的。”

朏朏心不在焉的回了個“嗯”

黎漾不舍的看了眼那張臉,右手摩挲了下左手腕的傷口開心的邊走邊嘀咕“得趕緊把這個傷疤祛了,免得她回來了又說我不聽話。”

——

屋內

神九卿微微低頭掩下眸底說不盡的情愫,有些僵硬的起身,在接觸到朏朏熾熱的不加掩飾的目光後,迅速躲開,故作冷靜的開口“你怎麽醒過來的?”

朏朏直勾勾的看著她笑眯眯的說“是沈姐姐的紅燒肉砸醒我的。”

話音落地,他按捺不住上前兩步想要觸碰一下她,卻突然想到黎漾的話,便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神九卿想不到會是這麽奇葩的理由,有些繃不住的彎了嘴角感歎“她倒是個奇女子。”

朏朏很少見神九卿笑,但是毫無例外她每一次的笑都能驚豔時光,震撼他那顆沉甸甸的心。

“阿卿,我很想你。”他終是抑製不住自己的抱緊神九卿,委屈的說“我醒來後找遍了整個極樂山都沒有看見你。”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的本體魂飛魄散了,為什麽你不要我了。”

“還有為什麽我的體內會有你的半顆靈丹。”

神九卿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搞的有些局促,從來沒有人抱過她,從來沒人敢抱她。

她僵硬的抬著胳膊,不知該放到哪裏,臉上的神情又變的拒人千裏。

神九卿是越激動越開心那張臉就越冷。

朏朏也知道麵前的人不完全是神九卿,雙手隻是輕輕地搭在她的腰上。

神九卿久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這並沒有妨礙朏朏問問題的興致。

“阿卿,為什麽你會知道天元靈珠碎了呢?”

門外似乎有人在徘徊,神九卿聽那人的腳步聲很熟悉,感受他並沒有惡意她也並沒有出生提醒,而是推開了朏朏回答“她的體內有靈珠的靈氣,當初我製造靈珠隻是為了收集天地靈氣以防萬一的。”

“那你為什麽會死?”朏朏被推開後滿臉悲傷的看著她。

神九卿實在不願意提起那段往事,說到底還是她太貪心了“當初黎漾犯了很大的錯誤,九重天的神們覺得他留不得了,我迫於無奈答應了,但是事到臨頭我看著他跪在奪生城裏滿眼愛意的看著我,我突然覺得那道目光不能消失,於是一時衝動替他擋了眾神的攻擊。”

“我以為身為上神,替人擋眾神的攻擊不在話下,畢竟神九卿可是戰神,戰神沒那麽容易死的。”

“可九重天覺得這世間已經太平了,有我沒我沒差別,還有我以前太孤僻高傲了,這世上想除掉我的人多的很。”

朏朏不解的問“所以他們明知道你在替黎漾擋著還在攻擊嗎?”

神九卿隻要一想到當時的畫麵,她那反應遲鈍的心髒都覺得劇痛難耐。

“他們以為黎漾迷惑了我,記得當時一個無名小卒帶頭喊“上神已經被黎漾迷了心智,是非不分了,而且她明知道黎漾是魔獸還把他養在極樂山,她早就拋棄九重天了!”

“不止人心易動搖,連神也不例外。”這具身體終歸不是神九卿的,她站了會竟覺得有些累了,頓了一會才再次開口“我站在黎漾麵前,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平時對我恭敬有加的神仙們用盡全力的進攻。”

“他們嘴上喊著,上神,清醒一點吧,你身後的是魔獸,他會殺了你的,可明明是他們在逼我死。”

“及煌呢!還有及煌呢!及煌絕對不會讓你死的!”朏朏皺著眉滿臉不可置信,他似乎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神九卿深吸一口氣,有些話哽在喉嚨口說不出來,最後隻說了句“他是一個稱職的天帝。”

“不是還有朱厭和笙皇嗎!再不濟餘念和於求安呢!他們為什麽不阻止?”

“對黎漾的處決是保密的,他們都不知道。”

——

笙皇在回極樂山的路上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慌。

等到了屋前的時候他又不敢進去了,徘徊了許久,才一鼓作氣閉著眼推開屋門。

屋子裏沒有人說話,笙皇覺得挺奇怪的,明明進來前他聽到有人說話的,於是他慢慢睜開一隻眼,再睜開另一隻,在看到沈涼夏完好無缺的出現在他麵前後,鬆了口氣。

小家夥突然一把鼻涕的撲到神九卿的懷裏,嚎啕大哭“阿姐,你還活著太好了!剛剛我不是故意不幫你的,我錯了,你活著太好了!”

神九卿皺著眉頭,略帶嫌棄的推開那個腦袋,冷著臉說“哭什麽?”

那張臉上的嫌棄太明顯,讓笙皇不得不起疑。

他皺著眉說“阿姐你怎麽了?怎麽對我這麽凶?”

“還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你什麽時候能穩重點。”

笙皇盯著神九卿慢慢的起身,拽著朏朏問“她不是沈涼夏嗎?”

“嗯。”

“那她是誰?”

“阿卿。”

“誰?真的阿姐?”笙皇直愣愣的看著神九卿,有些結巴的說“不是,阿姐怎麽回來的?到底怎麽回事?沈涼夏去哪了?”

黎漾這時恰好低著頭笑著進了屋子,笙皇連忙拽住他問“黎漾,阿姐回來了,沈涼夏是不是死了?嗯?”

“怎麽會這樣?雖說阿姐回來了我很高興吧,但是沈涼夏突然不在了,我怎麽這麽傷心呢?”笙皇說著說著又要哭起來,黎漾嫌棄的從他手裏拽回自己的衣袖說“隻是暫時的,涼夏體內殘存著阿九的魂魄,因為靈珠的力量,阿九的魂魄暫時有了意識也就是說她暫時活了過來。”

黎漾忽略那股莫名的悲傷,繼續說“阿九說她總會消散的。”

“嗚嗚嗚嗚!怎麽辦!”笙皇突然緊緊抱住黎漾大聲說“我一邊舍不得沈涼夏,一邊又不想讓阿姐消失!為什麽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誰也想兩全其美,但是造化弄人。

“神九卿早就死了,我在的這段時日你們就當做了場夢,以後夢醒了還是要好好生活的。”神九卿依舊無悲無喜的說。

——

朱厭漫無目的的在每個城池之間穿梭著,他得趕緊找到餘念才行,古凋的雖說修為沒有她高,但是比餘念陰險的多啊。

而且餘念還是煉製永生的引子,不行,得盡快!再快點!

突然,他的麵前出現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老頭穿著破舊的灰色衣衫,拄著根樹枝慢悠悠的說“往沒有風的地方去吧,那裏有你要找的人。”

朱厭舉起白發陰沉的說“你是誰?”

“幫你的人。”隨後老頭消失了。

極樂山上的神龍此時精神抖擻的睜開了眼睛,甩了甩尾巴說“真是累啊,照顧這幫小崽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