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午飯是司銘買的單。
當他主動走到櫃台前,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錢包,再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服務員的時候,一旁的秦笙有想過——是不是該由自己來付這頓飯的錢?
可她囊中羞澀。
這家全國連鎖店的消費不低,照她剛才的吃法,怎麽說也要花掉她一個月近半生活費。
今天已經是27號……
所以買單這件事,她就想了一下。
司銘付完賬,把卡和簽了他大名的單子一並放進錢夾,轉頭對她道:“不客氣。”
秦笙反映賊快,挺起胸膛理直氣壯,“你把請我吃飯的人趕走了,由你買單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司銘衝她冷聲笑笑,走出燒烤店,在店外駐足兩秒,朝著某處走去。
秦笙跟在後麵糾正,“那不是出商場的方向。”
司銘懶得回頭,老神哉哉的背影飄出句話,“誰跟你說我要出去了?”
秦笙愣了愣,再看他前方不遠處,某家以蘋果為商標的手機旗艦店正在營業中,頓時展開頭腦風暴——
不會吧……
難道他?
我在做夢??
等一下,剛才的飯錢是他給的。
現在又讓他給你買手機?
人情債可不好還啊秦同學!
“發什麽呆?”走出十餘步的司銘轉身來問。
秦笙從強烈的心理活動裏拔回神,指著那家大得離譜的旗艦店,“你要給我買手機?”
“不然呢?”麵癱星君兩隻手揣在風衣口袋裏,眼色裏有一絲明顯的不悅,“昨天捧著個碎了屏幕的破玩意到處求,你怎麽就不來求求我呢?”
他不會做往她的破手機上吹仙氣那麽蠢的事情,還不能給她買個新的?
這個問題,如果非要秦笙回答——
“我以為你隻會翻我個白眼,讓我早點睡。”
睡著了,夢裏什麽都有。
司銘快被她氣死,“現在有個機會就在你麵前,你是打算眼睜睜放過,還是……”
話說未完,秦同學麻溜的抬起步子往前走,經過他身邊時,莫名其妙紅著臉悶悶輕聲,“大好的機會,絕不可能放過。”
司銘眼底的不快似乎褪去,“這也合情合理。”
秦笙:“……”
別回頭。
給我淡定的走路!
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
抱著“既然你主動我就不客氣”的想法,秦笙大步走進水果手機店,對迎上來的店員豪氣萬丈道:“給我一部最新款屏幕5.5寸,內存最大的機子,嗯……土豪金!”
可以說是非常灑脫了。
店員看她穿著打扮普普通通,本來還多問幾句,再一抬眼,瞧見跟在她身後通身散發著矜貴氣息的年輕男人,當即打消所有的猶豫。
“我們這裏是B市第二大的旗艦店,所有型號顏色齊全,小姐,您是要256G、5.5寸的土豪金,對嗎?”
司銘走上前,一把摁住秦笙的腦袋,“女孩子要什麽土豪金。”轉對店員道:“給她拿一部玫瑰金。”
秦笙被他摁得縮起脖子,眼珠子卻稀奇得在他身上直打轉,“貌似你研究過?”
土豪金,玫瑰金……
這樣的叫法從一個神仙口中出來,實在新鮮!
司銘沒好氣,“我又不是草包,這都不懂?”
我管你懂不懂,秦寶寶狗腿上線,向司爸爸獻上自己的膝蓋,“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之外,第二個主動給我買手機的男人!”
司銘成功被愉悅到,嘴角微揚,問:“還要土豪金麽?”
秦笙毫不猶豫地,“玫瑰金!”
不同顏色彰顯不同氣質品味。
她都OK!
……
開單,提貨,刷卡,完畢。
走出果機店時,秦笙手裏多了一隻購物袋。
在科技信息高速發展的時代,袋子裏的新手機將給她的生活帶來質(宅)的飛躍!
“我也不能讓你白白破費。”坐扶梯時,她笑眯眯的對司銘表示,“這樣,回到四合院我陪你寫報告,要是你有需求的話,我可以給你的報告裏出個證明什麽的。”
夠仗義吧!
司銘看著她,嗤笑了一聲,“要是仙神在凡間隨便捏個決就要往上頭打報告,玉帝別活了,陸櫻再也沒有打麻將的時間,咦,這麽想想似乎還挺美好的。此假想若能實現的話,帶來的後遺症大概隻有陸櫻為了讓寫報告給他看的我獲得同樣的不痛快,從而遷罪到你頭上,而已。”
什麽叫做‘大概’,還有‘而已’?
秦笙拉下臉,“你剛做了一件讓人開心的事,為什麽要接著做一件讓人不開心的事呢?你當自己在玩消消樂?”
司銘:“我高興。”
秦笙:“我不高興。”
司銘:“那我更高興了。”
他兩個正羨煞旁人的拌著嘴,千澈發來短信,延續一貫簡潔明快的風格——淩邪說他不想當神仙了,等你們回來開會探討,以上。
啥?
淩邪說他不想當神仙了?
Excuse me?
……
不做神仙是淩邪沉澱了一天一夜後,給出的答案。
他說他深思熟慮過了。
不想辜負妙妙。
早些時候也跟池淵說好,若他成了凡人,池淵會收留他,給他工作。
他能憑自己的努力在凡間生活。
他還想和妙妙重新開始,像所有正常的情侶一樣。
不後悔。
秦笙和司銘一起回到四合院,就聽到他這番發自肺腑的表白。
剛開始收到千澈短信時,秦笙也想過會不會是淩邪的套路,但此刻,她完全不懷疑了。
隻剩下震驚!
安靜了一會兒,見司銘沒有開口的意思,千澈隻顧著打遊戲,她隻好對淩邪試探道:“整件事始於賭約,你……真的要玩那麽大?”
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在‘勸解’。
——你真的要為了妙妙做凡人啊?
淩邪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雙手十指交錯,挺頹廢的模樣,聞言抬起頭對秦笙勉強擠出一笑,“並不是完全為了妙妙,說到底還是為了我自己罷,我不想違心。要說和二郎的賭約,我棄仙籍為人,與賭約並不衝突。以凡人的身份和妙妙在一起,不也是贏嗎,雖然輸贏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