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四合院的路上。

空氣是甜的,夜色是美好的,頭頂明晃晃的月亮圓滿得不要不要的,還有轉角的那堵牆好平整好順眼,以前她怎麽沒發現呢?

以上,秦笙混亂的心理活動如是。

根本不敢用餘光看她司銘牽在一起的手,稍微想想都會麵紅耳赤!

就這樣走回四合院。

門口,停下了。

曲曲折折的深巷裏,盈滿了欣白的月光。

嘈雜的人聲從遠處飄來,若有似無、悉悉率率的,秦笙聽在耳中,不太真實,卻又十分真切。

她好像走進了另一個小世界,和阿司一起。

這感覺很微妙。

司銘看了被他牽著手的小姑娘一眼,彎起眉眼,“到了,謝謝。”

保持整晚的翩翩風度不減分毫,並穩如泰山!

路癡是誰?

終歸不會是自帶主角光環的麵癱星君。

秦笙被他犯規的笑煞到,呆呆的一窒,差點憋出個漏氣的尖音。

大腦裏頓時狂飛彈幕,各種騷操作,實際表現僵如木雞,發直的雙眼快要變成小星星,bulingbuling的閃!

不知一路上怎麽走回來的,稀裏糊塗就到四合院門口了。

對視,不超過三秒。

秦笙抬起手受不了的擺了擺,別過臉去,“我好像在不斷突破人類智障極限,你讓我緩緩……”

司銘心領神會的樂了,“對於你我會有這一天感到很意外?”

這話說得。

仿佛有生之年親眼見到兩條原本平行的線有了交點,仿佛大西洋一夜之間枯萎幹涸露出亞特蘭蒂斯遺址,仿佛下一秒聯合國突然宣布世上有神明的存在,並積極鼓勵凡人和仙神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

總之,玄妙得難以言喻。

秦笙看著一臉平靜的他,不平衡了,“為什麽你那麽……從容不迫?”

對她表白的時候,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垂著眼皮沒表情的樣子。

今天吃飯見家長,他有問必答毫不怯場。

怎麽形容?

傳說中的大將風範?

這到底算身為仙神的優勢,還是他生性淡薄的直觀體現?

秦笙很好奇。

她想知道他真實的想法。

聽他親口說。

“從容不迫?”司銘果真有些詫異。

秦笙點頭再點頭,“我一早就想問你了,之前你和我爸媽吃飯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緊張?”

對上她迫切求知又異常真誠的小眼神,司銘忍住敷衍的念頭,似乎醞釀了一下,然後抬起還牽著她的那隻手,含蓄地——

“因為你的掌心在出汗,所以感覺不到我也在出汗。”

秦笙:“……”

細微的電流從腳板底直竄往腦袋頂,電得她通身酥麻,不痛不癢,但就是讓她瞬間缺氧了。

司銘還正兒八經的問:“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嗯,我明白……

我要明白什麽啊請問?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相貼的手上。

論專注力,當年高考也不過如此了……

兩眼直勾勾的望住他和她牽了一路的手,秦笙提起一口氣,“我、我回學校了,你早點休息!晚安!明天見!”

說完‘嗖’地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扭身就跑!

邊跑邊瘋狂吐槽:你好慫啊,跑什麽跑,敢不敢回去給他一個吻別再走啊!不就是談戀愛嗎,以前沒談過啊!啊?

以前,還真沒談過……

司銘眼瞧著她跑遠,沒打算追。

那一縷仙力宛如繞指柔,蘊在她的身體裏,卻是繞在了他的心上。

眨眼間那小姑娘就跑得沒影了,司銘還留在原地,雙手閑閑的插在口袋裏,曬著月光,似在回味著什麽。

久而,抬起下頜望了一眼懸在夜幕中的滿月,耐人尋味地輕‘嘖’一聲,“還以為會親一下再走。”

偶像劇果然是騙人的。

……

秦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老遠,任由內心活動驕傲啊放縱。

等她停下來喘大氣緩衝的時候,才反映跑錯了方向。

“瑪德,智障,沒救了!”站在巷子深處,她罵自己,笑得像一朵燦爛的小花。

得!

慢慢走回去吧。

待會兒經過自家院子門口時,希望不要和阿司‘偶遇’了……

認栽原路返回,沒曾想剛一轉身,正前方傳來忽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一下,再接著一下,不疾不徐,落地有聲的詭異。

隨之,巷子盡頭拉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看著那長影,秦笙輕輕愣了愣,這情景似曾相識。

不過碧華小姐姐可是沒有影子的。

會是誰呢?

做著猜測,秦笙抬起腳步迎了上去。

與鬼差打過交道,和狐妖喝過酒聊過八卦,非同凡響的經曆讓而今的她沒了初初遇事時的慌亂不及。

走近,腳步聲斷了,那端的來人露出真容。

是繁玥。

秦笙不自覺蹙眉,“怎麽是你啊……”

才恍然原來自己還是有防備的。

繁玥站定在離她七、八步的距離外,笑盈盈道:“很失望嗎?”

秦笙做個勉強的樣子,“如果按照以前隔一段時間出門就有驚喜的頻率,確實有點兒。”

失望是其次的。

沒記錯的話,他已經失蹤半個月。

無端端的出現,不知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防備是在所難免。

繁玥似乎也很清楚秦笙的想法,越清楚,越要點出來,“你在想,為什麽我會突然出現在你麵前?”

“故弄玄虛很有意思嗎?”秦笙不想和他周旋,移身要走,卻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身體周遭的空氣好像在無形中凝固成透明的繭,將她纏裹起來,無論她如何使力都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很難受。

伴隨著身體的被動靜止,不安開始湧動在她的心頭。

麻煩來了,躲不掉。

“你想做什麽?” 瞥了一眼四合院方向,秦笙控製著嗓音問。

不想讓繁玥聽出自己在慌。

她剛才沒跑多遠,兩百米頂天了。

也就是說,此刻她和司銘的距離隻有兩百米而已。

隻要她……

還沒想完,繁玥嬌嗔一笑,眼波詭謫流轉,神色間俱是魅惑,“你的心思太容易看懂了,我既然敢在這裏對你出手,就不會忌憚星君。”

出手?

聽他這語氣,秦笙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家夥,到底鬧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