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霍如心差別那麽大,為什麽你會喜歡我?”
問就問了,秦笙為自己的耿直點了個讚!
而雖然司銘有所準備,聞言還是微不可查的淺淺揚了下眉。
“如果我能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你,也許我就不會喜歡你了。”一掃平日裏對誰都愛搭不理的死樣子,他誠實的回答道,又補充:“這與你和如心有多大的差別、性格有多迥異,甚至相貌都無關。”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道理的。
也許是她為遊魂野鬼出頭的那骨子拚勁;也許是她和難纏的狐族打成一片的逗比;也許是她在遇到種種困難時表現出來的樂觀和不放棄……
司銘哪知道這麽多?
神明和凡人最大的不同在於對情感的把控。
是以,自認並不多愁善感的他,才會為自己喜歡上一個小姑娘感到如此匪夷所思。
秦笙感覺到了他的這份無解。
合理,客觀。
她接受了。
再問:“那如果——”
“你要是想問若然霍如心還在世間輪回,我還會不會喜歡你——這樣的話?”
秦笙:“……”
司銘回了她一個理直氣壯的表情,“你是不是還想,反正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問問也不尷尬?”
秦笙繼續無言以對,唯有用眼神向他表達一丟丟不滿——會不會溝通啊你,直接把人心思點出來,真討厭!
司銘摸透了她的心理活動,可還是很沒轍,“非要我回答的話,我的答案是不知道。因為你想問的‘如果’是絕對不可能成立的。”
不管他接不接受,霍如心魂飛魄散是事實。
這是身為神明的他也無法左右改變的結果。
秦笙不死心,“就不能試想一下那個場景?”
“你在擔心什麽?”司銘還真垂下眼皮想了一下,再開口,是一條直線上的嫌棄語氣,“男主和女主曆經千難萬阻終於走到一起,這時候,男主曾經的戀人突然出現,遂,拋棄女主——如果你想的是這種劇情,抱歉,恕我不能接受更無法配合。”
秦笙呆了呆,好心提醒他,“通常來說女主有‘能夠得到全世界的愛’的光環,你要是編劇的話,寫出這種劇情是會被觀眾打死的。”
“我隻是說出你腦補的東西。”司銘試圖糾正她,然後發現自己不小心被她帶偏了,“算了,先出去再說吧。”
他準備站起來,秦笙一把將他抓住。
就像在挽留。
觸及她莫名可憐巴巴的目光,司銘隻能蹲好了,蹲回她麵前,保持耐心,等待。
秦笙看了看他身後那條蜿蜒澄淨的小路,路兩旁再沒有諸多畫麵,空****的,很乏味,很單調。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呢?
身為司命星君的他回到天府宮,過回日複一日無趣沒有波瀾的仙生?
那麽她呢?
她是何時在他生命中出現的?
他們如何相遇,如何相識,又是如何走到一起,經曆了什麽?
這些,秦笙統統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是他的過去,那個遇到她之前的……他的過去。
“我沒想在自己什麽都不記得的時候對你無理取鬧。”她收回視線,做了數秒醞釀,抬起頭看著司銘,“我隻是想,那個什麽都知道記得的我,應該是問不出剛才的問題的。”
戀人之間最尷尬的話題莫過於‘前任’。
不問心裏憋得慌,問了顯得不大度,沒準還會引發矛盾。
趁自己什麽都不記得的狀態問個清楚,回到現實後,完全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心結也解開了,完美!
司銘可算鬧明白她的用意了。
“那麽,我的回答你覺得如何?”隻是追求結果的話,他會追究到底。
秦笙轉了轉眼珠子,“就……還好吧。”
很勉強的樣子。
裝出來的。
司銘哧的笑了聲,耐人尋味道:“可是有一點——”
“什麽?”
“你就不擔心回到現世以後,忘記在這裏發生的一切?”
秦笙呆住,“這種情況會、會發生嗎?”
“我不知道。”司銘給了她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隨後擺出‘歡迎來到我仙籍憶錄一日遊,有任何後遺症概不負責’的內涵臉。
秦笙頓時不說話了。
沒失憶前什麽情況她不知道,但此刻她確定,神仙真的是一個很討厭的物種!
閑話到此,該討論如何出去的問題了。
正準備問司銘該怎麽辦,這個地方忽然又開始變化——迷霧越來越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淹沒了小路。
迷霧沒有溫度,沒有氣味,除了遮擋視線,並未讓秦笙感到哪裏不適。
兩人都站了起來,警惕又不解的環顧周遭。
從司銘緊鎖眉頭的表情看,他應該也沒料到會出這樣的情況。
秦笙樂了,調侃道:“你的仙籍憶錄怕不是自帶智能係統,一個不小心內存過滿給你清空了,你可要怎麽辦啊!”
“別鬧。”司銘反手將她抓住,修韌的五指陷入她的五指,和她緊緊相扣。
酥麻感瞬間遍布她全身!
“你……幹嘛!”
一言不合耍流氓?
“你安靜點聽我說。”司銘麵色緊肅,一點也不想在開玩笑嚇唬她,“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說話,不管誰問你話你都裝沒聽見,隻管把頭低下,一切交給我來應對。”
秦笙有點兒慌了,“什麽意思?待會兒要見誰?”
音未落,迷霧阻擋在眼前,混淆了她的視線,連同她一起吞沒。
……
秦笙分不清楚霧是何時散去的。
她似乎有幾秒失神,也或許在她覺得的那幾秒間,其實過去幾百年……
這種漫長又平和的感覺無法形容。
但此刻,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身處一方圓形平台。
圓台仿佛懸浮在空中,是白色的,比司銘仙籍憶錄裏那條小路還要光潔純淨。
周圍有山水,無聲卻廣闊。
頭頂繁星密布,浩瀚無邊。
明明是白天,那星辰格外耀眼閃爍。
景象靜謐而神威。
身旁,司銘安靜的站立,看似麵無表情,手卻牢牢將她緊抓。
掌心滾燙,不同以往的緊張。
萬籟俱寂間,有個誰率先開口了——
“咳!都不說話?還是突然發現沒什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