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小說秦笙還是看過一點的，神仙有時候會下界投胎為人，美其名曰：曆結。

究竟人間有什麽苦難值得九重天上的神仙們來此體驗，身為凡人的她是搞不懂的。

可胡蔚不負責的猜測是什麽鬼？

“我和司銘有一腿？不不不，我拒絕！”秦笙忍不住翻白眼，“……那種不近人情的麵癱臉。”

胡蔚聽出她語氣裏的嫌棄，“千澈，你家仙君不討人喜歡的氣質是一如既往啊！”

網癮少年鬱鬱反駁，“阿司又不是寵物，不需要討人喜歡！”

趁當事仙不在，飽受其臉色的秦笙抓緊時間吐槽，“溝通交流是人與人之間一項基本技能，道理放在神仙身上也一樣。你家仙君先天不足，後天過於驕傲放縱，一言不合就懟天懟地懟空氣，大聲的告訴我，這樣真的好嗎？”

千澈徹底不說話了。

麵對事實，他大聲不起來。

胡蔚覺出味兒，“有故事？其實結怨也是緣分相結一種表現唷……”

秦笙學著他的歪腔怪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也……”

“很好，很有意思。”胡蔚話鋒一轉，“據我所知，司命星君歸位以後曾幾度下界找尋那名女子，後來結果如何，千澈可知曉？”

千澈板起臉，一問三不知。

老狐狸‘呔’了一聲，“隨便聊聊嘛，出來玩不聊八卦，會少很多樂趣！”

秦笙耍滑頭，“胡老板言之有理，你料多，你先講。”

考慮到今後和司銘打交道的次數會很多，趁此機會摸摸他的老底也好。

胡蔚看破不說破，講起神仙的八卦毫不口軟，“其實也沒什麽，司命星君下界曆結乃幾百年前的事，仙界早就把他為人的短短一生反複八卦了個遍，甚至還衍生出五、六個不重樣的小話本，你想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司銘下界曆結的小話本？

秦笙莫名激動，“好啊好啊，我最喜歡看同人文了，超有代入感！”

“喂，當我死的？”千澈壓低語氣，有些不悅。

胡蔚給自己倒了杯酒，邊喝邊道：“你別生氣，依鄙人之見，當神仙比凡人慘。這不能，那也不許，而且還有下界曆結這種奇葩規矩。等到曆完結回歸仙位，憶起在人間的情感不能釋懷，就跟演員入戲太深一樣，要生要死還不能表現出來，搞不好星君的麵癱就是這麽來的。”

千澈嘴角抽了抽，“並不是，我認識他時就已經這樣了。”

秦笙跟著補刀，“看來我沒說錯，先天屬性確實沒得治。”

千澈決定做個啞巴！

胡蔚繼續道：“那名與星君互許終生的女子死後，奈何橋上一碗孟婆湯灌下肚，便可了無牽掛的投胎去。慘的是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仙，回不去，忘不了，一個想不開跑到凡間去看望，人還是那人，早就不知他，不認識他，不牽掛他，更不愛他，想來也是慘。”

聽到這裏，秦笙對司銘略表同情，隨後不禁萌生出一個疑問，“神仙為什麽要下界曆結？莫非曆完結以後能仙力大增？”

“你隻猜對了一部分。轉世為人，嚐遍疾苦，磨練心智，以此方式洗去身上的惡業。”

“神仙也有惡業？”

“佛說眾生平等，眾生皆苦。善惡終有報，既有善業，自然也有惡業，輪回而已。”胡蔚酒飲得多了，開始講哲學。

又是輪回。

說不清為什麽，秦笙十分抗拒這沒完沒了的過程，中間還帶消除記憶的功能。

好像所有人都活在一個叫做“人生”的遊戲裏，巨大的係統支配著一切，你可以活很多次，然後不斷的被重置，不斷的重新開始。

雖然每次新生都不一樣，但這個遊戲似乎沒有結束的一天。

那麽，她不斷的、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冷不防，胡蔚道：“我剛才說結怨也是緣分的一種，說不定你與星君前緣未了，今生得了再續的機會。”

秦笙愣了下，沒被帶進溝裏，“你還說司銘和那名女子是一世情緣，既然隻有一世，何來再續之說？”

“因為世間唯一不變的是變化啊，小姑娘。”

秦笙默了默，堅持道：“這種說法太無賴了，我不相信。”

話雖這麽說，腦子裏還是不可避免的飄出一個養眼的……麵癱。

她和司銘，一世情緣？

不知道為什麽，‘一世’這種本該很浪漫的詞匯，放到此時的對話裏，竟讓人感到幾分說不出滋味兒的缺憾。

這一世以後，還有下一世。

前生我們相愛，今生我們於茫茫人海中擦身而過，互不相識。

就算未了的前緣得以重續，後來的後來呢？

正想得出神，千澈近似輕蔑的嗤笑了一聲，“故事編得真動人，還再續前緣呢，什麽都不知道，講出來卻跟親眼見了似的。”

胡蔚委屈，“你知道真相，那你倒是說啊！”

秦笙抓住重點，“也就是說我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前世……都和司銘沒關係？”

千澈護自家仙君護得飛起，“你不再問的話，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

秦笙遺憾的揚了揚眉，把半張臉沉進泉水裏吐泡泡玩兒。

胡蔚看出千澈真的動了怒，便不再說話了。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秦笙酒意上湧，伏在泉池邊眯了過去。

胡蔚喚來兩個自己的狐孫女，抬了她回房間好睡。

正當這時，繁玥來了。

“你們倒是會享受，跑到這裏玩，也不叫我一起。”他嬌嗔，本就是男生女相，撒起嬌來，妖媚得厲害。

千澈見他優哉遊哉的出現在跟前，還給應景的給自己換了身花裏胡哨的和服，多看兩眼都是惱火，“你來做什麽，阿司呢？”

繁玥盈盈一笑，“這個時辰自是在書房裏忙公務，他貫來不喜辦公時身旁有哪個在，你又不是不知道。”

便是說，她已經領了不識路的星君歸到四合院裏。

千澈聽罷略略放心，重新坐回泉水裏。

胡蔚招呼繁玥一起泡湯，繁玥搖頭，眸中波光緩緩流轉，“千澈，我想玩一次cosplay，難得來到此地，你陪我去一趟秋葉原，給我參謀參謀如何？”

“你，cosplay？”

“怎麽，我不行？”

不，實際上繁玥容貌精致，身段優美，一身都是戲，非常合適cos！

秋葉原是動漫迷的朝聖之地，剛到箱根的時候，千澈就在琢磨要不要抽空去一趟。

眼下繁玥主動提出來，二次元**太大，中二少年沒猶豫太久就半推半就從了。

……

時至晚上7點。

正當繁玥和千澈坐上開往京都的新幹線，與故友道別後的司銘獨自站在安靜的茶舍內，搞不清狀況。

誰知道他的仙使們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