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徴在清淺懷裏睡了過去,淚水還掛在臉上,而清淺肩膀上,也被萱徴的淚水暈濕了一片。
把萱徴放回**躺好之後,清淺拿著帕子輕輕擦拭著萱徴臉上的淚痕。
都說情意最傷人,而今看來確實如此,鍾楚知真的很懂得用最誅心的手段傷人。
亂石殺人案?找人欺辱韶商?將韶商裝入木箱沉入河底?每一件事下手都這般毒辣,鍾楚知啊鍾楚知,你果然狠辣,清淺是相信這些事都是鍾楚知所為的,畢竟她當年差點就死在鍾楚知的刀下……
雖然後麵鍾楚知待她如妹妹了,但畢竟是差點丟了性命的事兒,清淺又怎會忘了?而她一直裝作沒發生過,還順著鍾楚知安排的路線走,也僅僅是因為想留在季隱塵身邊罷了。
她隻是在等著,等季隱塵離開鍾楚知。她所做的一切也隻是為了季隱塵,所謂報恩也隻是因為想幫鍾楚知多做一些事,憑自己的力量為季隱塵分擔一些活,讓季隱塵別那麽奔波,讓他能喘口氣。
“清淺?”阮星奇為方才責備清淺的事兒自責,思索了許久,想要彌補一下,畢竟之後還要繼續演戲,彌補一下挽回形象也好。
清淺回頭看向阮星奇,許是情緒被萱徴帶動了,此刻眼睛有些幹澀。
見清淺眼眶有些泛紅,阮星奇愣了愣,從前兩天來看清淺在他麵前演技有些拙略,可這一刻看著清淺的眼睛,卻不覺得她在演了。
阮星奇一直未說話,清淺垂下了眼眸:“阮公子是要自己陪陪萱徴姐姐嗎?”清淺明白阮星奇的性子,知他是中心暖男,這個時候,便不讓他為難了,“清淺先出去走走。”說罷起身走出了房間。
“哎?”阮星奇起身想要留住清淺,可清淺卻走得幹脆。
一個口裏說著心悅他的女子,便是這般心悅的嗎?從初識至今,都是這般無所謂,鍾清淺啊鍾清淺,你這戲演的真的很不到位。
這麽多年來,他待許多人都極好,別人說他是多情公子他怎會不知,可他隻是想要找尋內心最真實的歸宿啊,那麽多人皆來去匆匆,無一肯交付真心,又叫他如何交付真心。
一開始靠近萱徴雖是模仿鍾常青待杜韶商,可萱徴的舞確實是舞到他心裏去了,他也曾暗下決心要許萱徴長樂安寧,可他做了那麽多,卻隻換得萱徴調侃他人傻錢多,所以這些年來,也隻是和萱徴維持著友好,關係怎麽也沒法進一步。
此刻看著躺在**的萱徴,阮星奇是真的擔心萱徴,無論出於什麽樣的角度,他隻是希望他的萱萱能早一些好起來,說他人傻錢多也好,說他不解風情也罷,隻要好起來就行。
清淺才走出門就見兩大男人坐在台階上看著天空發呆,她想繞行,但要出去就隻有樓梯那一個出口,直接翻欄杆又不妥。
真是怕啥來啥,兩大男人擱這促膝長談呢?擋路了不知道嗎?清淺內心罵罵咧咧,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往著他們走去。
這還離著好幾步呢,倆人就齊刷刷地回頭看著清淺了。
清淺猛然停住腳步,看著兩人審視自己的目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鍾常青指了指身後的台階,示意清淺:“清淺,來,坐。”看著很隨意的樣子,就像招呼小孩子一樣
啊這?
清淺遲疑了一下,尋思著走也走不了,便對著鍾常青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去鍾常青身後的台階上。
萬裏無雲的天空下,四五階高的石階上,三個人坐成一條斜線,從下到上依次王軼、鍾常青,清淺,一人黑衣,一人紫衣,一人淺藍衣。
清淺一直懸著心,等待著鍾常青問話,這鍾常青水太深了,應付他可不興分心。
鍾常青側身坐著,手搭在膝蓋上,看著清淺:“清淺啊,你覺得夜城怎麽樣?”
夜城怎麽樣?
清淺脫口而出:“好!”不管是何居心,先誇一下總歸是好的。
回得這麽快,多少有點敷衍,鍾常青輕吸一口氣:“喜歡夜城嗎?”
問這些有的沒的是何意義?
清淺才回答得晚了點,鍾常青就接著發問了:“不喜歡嗎?”
清淺點點頭:“喜歡。”喜不喜歡是次要的,這老狐狸耐心不太好,先回應了再說。
鍾常青目光一直在清淺身上,似乎清淺的答案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他隻管著繼續發問:“當真心悅阮星奇?”
果然發大招了,清淺壓製住表情的變化,與鍾常青對視道:“自然。”當時說出的謊言,也隻能自己硬著頭皮去圓上了。
騙過別人,也騙過自己,是的,這一刻,就是心悅阮星奇,管他真假。
鍾常青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曲了曲,不知打了什麽算盤,又接著發問:“你可知星奇與萱徴關係極好?”
清淺點點頭:“看得出來。”
鍾常青也點點頭:“既然看得出來,又為何還要……”
鍾常青這話裏的意思是自己明知阮星奇與萱徴關係好,卻還要插一腳嗎?清淺嘴角閃過一抹冷笑:“雖是關係極好,卻未婚配,清淺為何不能為自己爭取一下?”
果然牙尖嘴利,鍾常青眼神冷了下來。
見鍾常青眼神變了,清淺清楚鍾常青始終不待見她,她也不屑於讓鍾常青如何信任她,不等鍾常青批評她就開口道:“如若萱徴姐姐與阮公子兩情相悅,清淺定會自己退出,不必鍾爺操心。”
好一句不必鍾爺操心,讓鍾常青到嘴邊說教的話又吞了回去,他隻好轉換了話鋒:“鍾楚知待你如何?”
提到鍾楚知了,一直不說話的王軼也將目光移到了清淺身上,他倒是要聽聽那個毒蠍子是怎麽對待其他手下的。
“極好。”清淺與鍾常青正麵剛上了,鍾常青不看好她,她同樣也不待見鍾常青。
王軼冷笑一聲:“極好?”鍾楚知竟還會對人好?
鍾常青看著清淺無奈地搖了搖頭,畢竟是七歲就留在鍾楚知身邊的人,已經被鍾楚知同化了,又怎麽分得清好壞呢?
清淺從鍾常青表情裏看到了對自己的失望,以前本就沒什麽交集,一開始就站在了對立麵,又何必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