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清淺獨自坐在鬱離苑舞台邊的的台階上,杵著下巴看著月亮。
今晚的鬱離苑很安靜,很多姑娘都回家去了,明兒下午才回來,阮妤白天和阮星奇相認了,被阮星奇帶出去見親戚了。
劉婉也沒有回家,一回去她就不想來了,到時候免不了又是爭吵,這家倒不如不回了。索性在竹林練起了水袖,月色下,一身白衣水袖輕盈舞動,身若遊龍,翩若驚鴻。
竹林井邊,水鬼斯尹王子手杵著頭半躺著靠著井,這邊的天實在太熱了,他喜歡待在井邊,涼快。
打井邊放眼看去,看得竹林中一抹素雅身影翩翩起舞,猶如天宮仙子,美好得不真實。
劉婉在竹林練舞回來時,正好看到抬頭望月的清淺,瞅著院子沒別人,將水袖甩於身後,走了過去,立在清淺旁邊。
清淺抬頭看了一眼劉婉,也沒說什麽,反正不熟。
劉婉細看了清淺一番:“你傷若沒好,我們的比賽可以後移些時日,免得說我欺負你。”
對哦,還和劉婉約了比賽,清淺把這事給忘了。
“怎麽?怕了?”劉婉得意道。
怎麽會怕嘛?清淺搖搖頭:“自然不怕。”
“好!原定時間。”劉婉撂下這話便回了房間,又隻留著清淺一人在這院子裏了。
這場比賽的輸贏對清淺來說又不重要,氣勢上不輸就成,比賽再說。
劉婉走後,清淺也回了房間,才打開門就看到窗邊書桌旁坐著一人,那人一身黑衣,清瘦,腰背很板正,此刻正對她微笑著,似乎等候她多時了。
“季隱塵……”清淺低聲喊了一聲,趕緊關上門,心裏難掩的喜悅,接著跑過去挽住了季隱塵的手臂,季隱塵垂眸滿眼寵溺地抬手輕輕摸了摸清淺的頭。
“你來了就好。”清淺所做一切,都隻是為了季隱塵,而今見著他了,一切便都無所畏懼了。
雖等不來季隱塵的回應,但季隱塵的無聲陪伴,是清淺最安心的,她繼續道:“萱徴的後果會和杜韶商一樣嗎?”
季隱塵點點頭,清淺雖已猜到了結果,但還是心存僥幸:“若是她放棄報仇呢?”話說出來她話音都沉了,萱徴怎麽可能會放棄報仇呢?
清淺本身就是個定位不清的人,於明麵來說,她該是鍾楚知的人,站位本該和鍾楚知一致,可她從差點死在鍾楚知手下之後,就對鍾楚知持有叛逆心思。
一直留在鍾楚知身邊,僅僅因為她和鍾楚知中間有個季隱塵,她所做的一切也隻是為了季隱塵。
“清淺?”門外傳來了阮妤的聲音,接著門開了,季隱塵趕在阮妤進來前從窗口翻了出去。
他一向淩敏,清淺最不擔心他會暴露。
阮妤進來之後見清淺站在書桌邊,手裏拿著蠟燭點著燈。
“怎麽現在才點燈啊?天都黑了許久了。”阮妤不解。
清淺看了一眼窗外,應道:“方才在外麵看了會兒月亮,也才回來。”
“哦!”阮妤點點頭,而後笑道,“我考察過了,我那表哥人不錯,他對你的評價也極好。”
“嗯?”清淺把蠟燭放下。
“我就盼著你倆成了。”阮妤已經打心底裏確定了要撮合二人。
清淺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看來阮星奇對阮妤是有所隱瞞的,那也隨著他了。
“哦,對了。”阮妤想起了回來的路上看到的場景,趕緊道,“方才回阮府的路上,看到好多穿著破爛的人,一個個麵容不善,好生奇怪。”
清淺皺了皺眉,穿著破爛的人?這應該不是夜城的人吧?是哪裏鬧了災荒?細細回想,似乎也沒聽說啊,思來想去,覺著這些人應該不簡單……來者不善。
“阮星奇有沒有去找過萱徴姐姐?”清淺心裏很是不安,那些人,大概是衝著萱徴來的。
阮妤以為清淺是吃醋了,壞笑道:“沒有啦,表哥提的最多的是你,萱徴姐姐的名字他提都沒提過,更不可能會去看著萱徴姐姐了。”
竟然還真沒去看,阮星奇啊阮星奇你真是……
“怎麽了清淺?”阮妤迷惑。
清淺搖搖頭,平複了氣息,說道:“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了。”
然……
清淺躺在**卻毫無困意,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浮現出萱徴渾身是血的模樣,她看清淺的眼神裏是恨意……
明明與萱徴沒什麽關係,可為何會這般害怕?
在清淺輾轉許久之後,終於迷迷糊糊睡去了,半夢半醒間,聽得外麵一陣躁動。
“清淺……清淺……”
耳畔傳來了萱徴虛弱的聲音,清淺身上像是被什麽重重地壓著,想要起身卻又起不來,掙紮著撐開眼皮,卻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眼前之人七竅流血,怒目圓睜,正與她眼眼相對……
萱徴!
清淺猛然坐起,心跳加速,豆大的汗珠流了下來。
“清淺,你……怎麽了?”阮妤跑到了清淺床邊坐下。
清淺抬眸看向四周,見屋子裏很是明亮。
天亮了……
原是做了夢……
夢到了萱徴……
見清淺魂不守舍,阮妤又喚了一聲:“清淺?”怎的從昨天起就這樣?
清淺看向阮妤問道:“可有萱徴姐姐的消息?”
阮妤疑惑地搖搖頭,怎麽昨天也問,今天還問,到底是咋了?
沒有消息就是沒事,清淺這般暗示著自己,才慢慢地下了床。
“是萱徴姐姐發生什麽了嗎?”阮妤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清淺走出去喝了一杯水,緩了一會兒才說到:“我夢到萱徴姐姐渾身是血地站在我旁邊。”
“渾身是血?”阮妤思索一會兒後問道,“會不會是在暗示什麽?”
阮妤接著說道:“你說會不會是萱徴姐姐有危險?不行,我得去跟表哥說一聲,讓他提醒提醒萱徴姐姐。”說完就跑出去了,一點也不猶豫。
給阮星奇提個醒也好,至少有個防備。
清淺坐了下去,她清楚萱徴會有危險,以其說是暗示,不如說是明示,可萱徴又與她有什麽關係呢?隻要當做陌生人不去理會就好了啊。
鍾清淺,你自己都有危險了,還顧別人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