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才抹黑,姑娘們就陸陸續續地回了阮府,清淺和阮妤才吃好飯準備出去吹吹風,就被匆匆趕來的丫頭攔在了房門口。

小丫頭氣喘籲籲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不是萱徴姐姐身邊的嗎?”阮妤不解,但也讓出了路,“先進來喝口水。”

丫頭搖了搖頭,喘著粗氣:“清淺姑娘……竹子……竹子不見了,我們姑娘急壞了……”

“竹子不見了?”清淺疑惑,不是應該去找竹子嗎,怎麽來找她了?

“竹子平時最聽我們姑娘的話,從未從姑娘身邊跑遠過,今日回去之後,姑娘隻是小憩了一會兒,竹子就不見了。”

小丫頭喘了兩口氣繼續道:“竹子隻親近我們姑娘,可今日也親近了鍾姑娘,所以奴婢想著讓鍾姑娘也幫我們姑娘找找竹子。”

原是如此,清淺當即答應了,便隨著丫頭一起出去了,阮妤剛要跟上去,清淺就說道:“我一會兒若是不能及時回來,還請你幫我解釋解釋。”

清淺話都這麽說了,阮妤也不好跟上去,總得留個人在房裏周旋不是。

“這天都黑了,她怎麽還急急燥燥地往外跑?”剛回來的姑娘不解,問阮妤道。

阮妤解釋道:“去找竹子了。”

“找什麽竹子啊?這些日子晚上城裏不太太平,還往外跑呢。”那姑娘怨道。

“不太太平?”阮妤心頭一緊,“是怎麽回事?”

“幾天前開始,一到晚上就有包裹嚴實的黑衣人出沒,又是搶又是打的,隻要天一黑啊,城裏就基本沒人敢外出了。”

這可把阮妤嚇壞了,就怕清淺出了事:“我去把她叫回來。”

那姑娘趕緊拉住阮妤說道:“她們現在早就跑出去了,你一個外地人,怎麽去找?別到時候她回來了,你又不見了。”

這姑娘說的有道理,可阮妤還是擔心清淺:“那怎麽辦?”

“你不是阮家的親戚嗎?去找阮星奇幫忙啊。”那姑娘提議。

“也是!”阮妤趕緊地就出了鬱離苑,那姑娘站在鬱離苑門口,唇角向上勾起,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盡是狠厲。

阮妤跑了一截兒,才反應過來不知道阮星奇的住處,回頭卻已不見了那姑娘的身影,方才隻忙著擔心清淺,卻忘了看那姑娘長什麽模樣了,隻記著她濃妝豔抹,一身黑衣……

來練舞的,多穿著明豔,這姑娘倒有些特別了。

罷了,還是先找著阮星奇要緊。

清淺這邊才出來一會兒就和萱徵的丫頭走散了,找了許久,狗倒是見到好幾隻,就是沒一隻是竹子。

路上基本沒見到什麽人,除了遇到一次巡邏的官差就沒什麽人了。

南梁尚且還有夜市,雖算不上多熱鬧,可這堂堂小黎國,晚上怎麽如此冷清?竟比不上南梁。

明日就是初七了,不知是否會熱鬧些,燈會總該有的吧?

走到永安街時一眼望到頭,沒有一家酒樓鋪子亮著燈,白天還人擠人的街道,此刻連一個攤子都沒有,難怪昨晚的客棧那麽安靜,想來是這裏已經習慣了早早地就歇息。

永安街的盡頭是一座高高拱起的石橋,石橋與路同寬,光是台階就好幾階,站在橋這邊根本看不到橋那頭,抬頭隻看得到石橋的最高弧麵,橋下是平靜的河麵,河兩邊是一間挨著一間的酒樓客棧茶館,白天還有人在河邊的街道上擺點攤子,做些小本買賣。

這麽好的位置,若是晚上全都點起燈,那該是怎樣一個熱鬧繁華法?

清淺在橋這頭轉悠了一會兒,沒找著竹子,剛想跑去橋那頭時,卻聽到旁邊的小巷子裏有動靜。

清淺停下了步子,這動靜不像是小動物的,聽著更像是人的腳步聲,並且人數還不少。

這前腳才停下來,還沒來得及轉頭去看,餘光就瞟見巷子裏走出了幾個黑影,個個都是身形魁梧,手裏似乎都還拿著武器。

清淺收回餘光,沒再轉頭去看,而是平視著正前方,故作鎮定地往前麵邁出了步子,若說他們沒看到清淺,是萬萬不可能的,清淺現在隻希望他們當她是無關緊要的路人,莫要找她麻煩。

那幾個黑衣人顯然不想放過清淺,走出巷子就緊跟著清淺。

清淺知道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不得不加快了步子,她快後麵的人也跟著快,中間僅僅隔著四五步的距離,走到橋邊時,清淺迅速跑上了石階,那幾個人也直接就追了上去,眼看著就要抓到清淺了,清淺卻突然停了下來,從頭上拔下發簪,回頭就往著最前麵那人的手臂上戳,動作極笨,戳空了。

那彪形大漢輕易就躲開了,還想繼續攻擊清淺時,頭疼頂一陣疼,隻聽見上下牙齒狠狠碰撞咬緊的“噠”一聲,他身子晃了晃,差點倒了下去,眼前的女子突然變成了兩個,他的身體重心往後壓去了。

由於他身後跟著好幾個人,他剛剛這一躲,頭撞到了旁邊人的下巴,旁邊人疼得身體後仰,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服,兩個人都往後仰去了,再加上站在台階上,腳下一下子踩空了,就一個撞一個的,五六個人扭成一團滾了下去。

看著眼前狼狽一片,清淺握緊發簪,也不多逗留,扭頭就往橋上跑去了,可才轉身眼前就一片黑,額頭一陣撞擊,她身子也往後仰去了,好在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橋的欄杆,這才幸免一摔。

這大晚上的,誰這麽?

就在清淺怒氣衝衝地抬頭看去時,隻見眼前人竟是昨天搶自己傘的人,這人此刻正捂著胸口咳嗽著,他身後好幾個人給他拍著背。

“公子,沒事吧!”

“哎呦,公子,揉揉。”

“……”

小霸王,南宮煜!?

清淺無奈,本想自認倒黴走人的,卻見南宮煜睜著大眼睛怒視著她,像是看仇人。

後退是那些不知來曆的黑衣人,落入那些人手裏,不如與這南宮煜周旋一般,如此想著,清淺“撲通”一下子坐了下去。

這可把南宮煜驚住了,他也不咳嗽了,滿臉嫌棄道:“長得人畜無害,偏偏學碰瓷?”

清淺一咬牙,一把抱住南宮煜的腿:“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小女子一般見識。”說完猛吸一口氣,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南宮煜,“您救救我,我被追殺了,我都不認識那些人……”

南宮煜已淩亂,光天……夜城竟還有人這般不要臉?

南宮煜的手下目瞪口呆了,竟還有人比他們會哄這小霸王?

那群黑衣人已石化了,就這麽個弱雞讓他們摔成一團的?說出去真丟人!以後還怎麽混?

旁邊酒樓的閣樓上,待在暗處的鍾常青和阮星奇看了這一幕,亦是傻眼了。

“就這?嘖嘖嘖,也需要防?”阮星奇靈魂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