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散倒計時:六天。
清早,陽光透進來,我無力的抬起手,發現自己的魂魄竟然比昨天淡了一些。
想到那道空洞的話語,應該是孟婆召喚,我慘淡的牽了牽唇。
這時,空氣中忽然傳來手機鈴聲。
**熟睡的二人被吵醒,蘇悅迷迷糊糊摸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請問是蘇女士嗎?今天早上有人在馬路邊發現了一隻鞋和少量血跡,經查驗,和您丈夫顧麟的DNA配比完全吻合,請您現在來一趟警察局。”
是警察。
我目光緊緊的鎖著蘇悅,期望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震驚和悲傷。
十多年的感情,聽到我的死訊,怎麽也不會無動於衷吧?
蘇悅不緊不慢的從**爬起來,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隻有這些嗎?”
“是的,目前隻發現了這些,但我們猜測,顧先生或許已經遭遇不測,所以……”
“警察同誌,你可能不知道內情,昨天我和顧麟鬧了矛盾,他肯定是故意把鞋子扔在馬路上,讓我誤以為他真的受傷,這樣的戲碼他之前經常玩兒,你們就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蘇悅無所謂的語氣讓警察很意外。
他們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這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笑了。
剛才我竟然還可笑的以為蘇悅會有所動容。
蘇悅,我已經死了!
被人活活埋死了,警察都給你打電話了!
你竟然還以為我在和你演戲?
陸行知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了她的頸窩:“悅悅,萬一我哥真的出事怎麽辦?”
蘇悅臉色變了變:“你要這麽說……昨天他確實給我打電話說自己遭遇車禍了,而且聲音也很虛弱。”
她有些慌了:“行知,你說該不會顧麟真的遇到危險了?”
陸行知好笑的捏了把她的臉。
“哈哈哈,我就是逗逗你,你還真信了,我覺得我哥就是想看到你為他焦急的樣子,才把戲演的這麽逼真,說白了,就是想依靠這樣來博取你的關心。”
“我真是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到底在作什麽?我明明都已經把你讓給他了,還不滿足,這次更是過分到連警察局都驚動了,真是夠丟人的。”
幾句抹黑我的話,讓蘇悅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我一貫冷漠厭煩的神情。
“你說的對!他就是這樣,一有點心理不平衡,就會瘋狂找存在感,我真是後悔,怎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我淒涼一笑。
小時候陸行知因為玩火兒,不小心引起大火,導致父母死亡,我好心幫忙,他卻將所有責任都推在了我身上。
沒人覺得一個小孩兒會用自己父母的生命撒謊。
於是我爸媽因為愧疚收養了陸行知,而我在家裏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從小不管是什麽,吃的,喝的,玩兒的,甚至是家裏人的喜愛,陸行知都要和我搶。
十五歲那年,陸行知把爸爸給他買的玩具全都摔了個粉碎,甚至還心狠把自己割傷了。
我聽到聲音跑過去看時,他卻忽然害怕的尖銳嘶吼:“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求你了,你不要傷害我,我從顧家走還不行嗎?”
可我隻是想幫助他呀!根本沒有趕他走的意思。
就在我一頭霧水的時候,家裏的人全都湧了上來。
他連滾帶爬的跑到我媽身邊,胳膊上的血淅淅瀝瀝的滴了一路。
“顧阿姨,我害怕,我好想我的爸爸媽媽,哥哥要是不歡迎我的話,要不我還是下去找我爸媽吧……”
我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
剛要解釋,爸爸就拿起旁邊的棍子狠狠抽在了我的身上:“你才十五歲!怎麽就學會霸淩了?行知當初爸媽是怎麽死的難道你不知道嗎!你非但不悔改,竟然還變本加厲,逆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百口莫辯,周圍全是厭惡唾棄的目光,被父親揪住衣服打時,我媽還在心疼瑟瑟發抖的陸行知。
“好孩子,是我們顧家欠你的,你放心,以後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那天,本來是我的生日,可我被父親打的差點昏迷,渾身沒一處好的地方。
之後我就成了顧家人嘴裏不學好的惡棍哥哥,再也沒洗白過。
我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看著母親盯著我時那冷漠厭惡的目光,我心都要碎了。
為什麽……
為什麽我的家人也不相信我。
蘇悅來的時候,我一臉悲戚的抬頭看她,是她蹲下來,拿著藥箱為我擦拭傷口,溫柔的說:“沒事,他們不信你,我信你啊,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
可是。
曾經堅定的站在我身邊的女人,現在卻已經躺在了陸行知的懷裏。
多麽諷刺。
看著**緊緊依偎的兩個人,明明我已經沒有了心髒,卻還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疼痛,密密麻麻的,令人無法喘息的疼痛。
我想離開,但我根本沒辦法離蘇悅太遠。
隻能像個被抽幹了力氣的枯魂似的,看著他們打情罵俏。
恩愛的仿佛這裏就是他們的婚房,而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行知,我總覺有些對不起顧麟。”
蘇悅邊讓陸行知給她穿內衣邊說。
“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打擾你的。”
男人的聲音充滿落寞。
蘇悅的目光落在手機上,似乎是還在回味警察說的話。
“悅悅,別想了,他這會兒肯定已經在顧家了。”
蘇悅點了點頭,譏諷道:“今天我可是要和他一起拜見顧家長輩的,不管他想耍什麽花樣,這麽重要的日子一定會到場的,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麽演。”
她是這麽篤定的,卻不知我永遠也無法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