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陳總!王市長和趙行長他們都等著您呢!”

陳明遇從明朝時空剛剛回來,夏文傑急忙進來,拉著陳明遇的胳膊,就往外麵拽。

“猴子,這可是好機會,王副市長,趙行長都是大人物,平時可沒有機會見著他們,這個機會你可要把握住!”

陳明遇其實並不是一個喜歡社交的人,更為關鍵的是,明朝那邊流寇數萬人馬正在攻城,他可沒有心意跟大人物打交道。

夏文傑苦笑道:“我不夠格,你趕緊去吧!”

簡易的會議室裏,王副市長可沒有擺大市長的架子,非常熱情地道:“明遇同誌啊,鬆林特色農產品電商產業園的規劃用地批文,上午剛拿到!市裏特事特辦,綠色通道!你看,就在鬆林村東頭那片緩坡,離你的原料基地也近,位置絕佳!”

王副市長沒有特別大的理想,他是一個主管經濟的副處級市長,眼看這輩子就要到頭了,未來最好的歸宿,就是以正處級待遇退休。

可問題是,人的運氣來了,什麽都擋不住,他們市裏來了一個財神爺,這個財神爺其他資本不一樣,陳明遇不搞房地產開發,也不建樓盤,先是接手了已經倒閉的廣告公司,拿下了已經荒廢了兩年的印刷產業園區。

經過陳明遇的操作,不僅盤活了這個不良資產,更是創造了六百多個就業崗位,現在更是直接讓他們市全國聞名。

麵對這樣的財神爺,市裏非常重視,全國經濟萎靡不振,他們市也不例外,現在好了,有了陳明遇一個人,居然帶動了一大片……

陳明遇滿臉苦笑:“王市長,隻是這資金……”

王市長伸手一指:“趙行長帶著資金來的!”

趙行長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精明,立刻接上話茬:“陳總,我們行裏針對鬆林滋味這樣的優質助農項目,專門開了評審會。五千萬的授信額度,基準利率下浮百分之二十!隻要您點頭,資金一周內到位,絕不影響咱們產業園的進度!”

“鬆林滋味”四個字,此刻像一塊滾燙的金字招牌,懸在陳明遇頭頂。

資本和政府的手,透過這扇門伸過來,帶著讓人眩暈的溫度和力量。

“感謝領導們的大力支持!”

陳明遇雖然不擅長社交,事實上社交禮儀並沒有太多用處,陳明遇現在哪怕一身乞丐裝,他們也會趕緊陳明遇平易近人。

“鬆林滋味能有今天,離不開家鄉的土壤。產業園的規劃很好,我們團隊盡快研究細節。趙行長,貸款的方案,回頭我讓財務總監專門對接。”

王市長和趙行長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笑容更深了。

……

SD省兗州市,靠近郊區的一座普通的自建小院裏,謝春曉坐在自家堂屋吱呀作響的舊竹椅上,手裏攥著的遙控器沉甸甸的,指尖冰涼。

已經虛歲十五的電視機屏幕裏正播放著新聞。畫麵裏,陳明遇穿著嶄新的西裝,正微微欠身,從滿麵紅光的王副市長手中接過一塊鋥亮的牌子“鬆林助農龍頭企業。”

陳明遇臉上掛著笑,被無數閃光燈和話筒簇擁著的,屬於陳總的笑容。屏幕下方滾動的字幕:“鬆林滋味創始人陳明遇獲五千萬授信,特色產業園建設提速,帶動周邊農戶增收顯著……”

父親謝廣坤蹲在門檻外的石階上:“小陳有陣子沒來了,你們倆怎麽樣?什麽時候結婚?”

謝春曉不知道該怎麽向父親說,言不由衷的道:“男人嘛,事業心重,他現在更是事業最關鍵的時刻……”

打臉來得非常快,謝春曉的表妹李蓉蓉像一陣風似:“姐,你可真行!那麽大一尊財神爺,你說放就給放了?你腦子當時是不是被門夾了?”

謝春曉握著遙控器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謝廣坤的妻子,沒好氣地道:“蓉蓉,怎麽跟你姐說話呢?”

“怎麽說話不重要,我是說我姐,有眼無珠,後悔了吧?”

李蓉蓉的聲音帶著得意:“腸子都悔青了吧,姐?擱誰誰不悔啊?當初你要是死心塌地跟著他……”

“蓉蓉!”

謝春曉猛地出聲打斷:“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管?”

謝廣坤此時終於明白過來,他的金龜婿跑了:“春曉,你的事,是咱全家的事!你給老子說清楚!當初為啥分的手?”

謝春曉的母親韓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啊?陳明遇那小子,他窮得叮當響的時候,你跟著他!他被人戳脊梁骨說沒出息的時候,你護著他!現在!老天爺開眼,他出息了!成了人上人了!連市長都給他遞煙,你倒好!你倒好……”

謝廣坤氣得渾身發抖:“你倒跑了?一聲不吭地跑了?連個屁都不跟你老子老娘放一個!你讓老子的臉往哪擱?讓你媽在村頭那些婆娘麵前,頭都抬不起來!人家問一句‘春曉跟明遇啥時候辦事啊?,你媽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倒是說說!你腦子裏灌的是啥?!是豬油還是馬尿?”

“謝春曉!”

韓露的尖叫聲比謝廣坤的怒吼更尖銳,更刺耳:“你爸問得好!我也要問問你!你良心讓狗吃了?他陳明遇窮的時候,你咋不嫌棄?他兜裏比臉還幹淨,連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你的時候,你咋就跟著他?那時候你咋不說分手?啊?我知道了,他是陳世美,有出息了,就甩了你,我去……”

李蓉蓉扯住韓露:“妗子,是我姐,主動甩的陳明遇!”

韓露顫抖著指向謝春曉,指尖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尖:“現在!他出息了!成了大老板了!你倒好!你倒好!你拍拍屁股就跑了?!連個囫圇話都沒有!你是見不得他好?還是覺得他如今發達了,你配不上了?啊?你到底是圖的啥!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謝春曉隻覺得腦子要炸開了。

父親雷霆般的詰問,母親泣血般的控訴,還有旁邊李蓉蓉那帶著一絲憐憫又一絲看戲般複雜的眼神……

謝春曉該如何解釋,她考上了編製,感覺陳明遇配不上自己?

非常可惜,謝廣坤和韓露步步緊逼……

韓露突然想到,很多人分手,都是因為出軌。

陳明遇愛謝春曉,愛得死去活來,她知道陳明遇應該不會出軌,就算陳明遇出軌,謝春曉也應該忍……謝春曉出軌了?

想到這裏,韓露一把薅住謝春曉的衣領,將她猛地從那張吱呀作響的竹椅上薅起來:“你說,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陳明遇的事,被他發現了?你說啊!”

“沒有!”

謝春曉很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漩渦。

“哼……”

韓露一把奪過謝春曉的手機,開始不顧謝春曉阻撓,翻看手機相冊裏的照片,直到找到謝春曉與一名男人的合影……

韓露再也忍不住:“你缺爹?”

“不是……不是那樣的!”

謝春曉淚水洶湧而出。

韓露拍著大腿道:“老謝,這就是你的閨女,不要臉的閨女……她把你們老謝家的臉都丟進了……”

謝廣坤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口堵在嗓子眼的、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似乎終於被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咽了下去。他布滿血絲的渾濁的眼睛,朝著謝春曉嘶吼:“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謝春曉也被逼得急了:“我有眼無珠好吧,我……該死……”

“啪……”

韓露一巴掌抽在謝春曉的臉上:“你真該死,我怎麽生了你這麽不要臉的女兒……”

謝春曉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她的嘴唇哆嗦著,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嘴角溢出鮮血,她的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謝廣坤怒氣衝天:“死了倒還幹淨!”

……

明朝時空,麻城縣,城牆上。

陳明遇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他心中暗想:“誰在罵我?”

陳明遇的汽油攻勢,成功擊退了流寇十三波次的進攻,隨著夜色臨近,孫可望更加瘋狂:“廢物!都是廢物!給老子再上!雲梯不夠就用人墊!撞木倒了就用手砸!”

孫可望氣得暴跳如雷,一腳將身邊一個畏縮不前的頭目踹翻在地!

第十四波、第十五波流寇被驅趕著,踩著同袍的屍體和哀嚎,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血肉,再次瘋狂撲向城牆!

簡陋的雲梯如同野草般不斷搭上,又被城頭不斷砸下的汽油桶石無情地摧毀!傷亡在急劇增加,城牆根下的屍體越堆越高,鮮血混著泥漿,在寒冷的冬夜裏冒著絲絲熱氣,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猩紅泥沼!

“將軍!快看那邊!”

一個親兵突然指著遠處,聲音帶著驚疑。

王義順和孫可望循聲望去。隻見麻城南方的官道上,出現一支龐大的軍隊,密密麻麻,如同一條黃色的泥龍,一麵破舊的“張”字認旗在火光中隱約可見。

張獻忠來了。

孫可望如喪考批,完了,麻城丟了,該如何向張獻忠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