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直接接過來,已經沒有上一次的震驚了。

他現在人已經麻了。

珊瑚十株,上等珊瑚一株就值幾千兩。

十株少說也得五六萬兩。

珍珠五百顆,按大小和品相不同.

總價大概兩三萬兩。

龍涎香二十斤,這東西比黃金還貴。

二十斤折合白銀至少四五萬兩。

光琉國這一份貢單,保守估計就有十幾萬兩的價值。

最後是越真國的使臣。

他磕頭磕得最響,說話聲音最小。

“大乾皇帝陛下,我越真國國主……”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大概是第一次麵聖,緊張得不行。

“特備……特備……”

他卡了好幾次才把貢單念完。

“象牙一百根、沉香木五十方、玳瑁甲三百片、錫礦石……”

越真國的貢品跟前兩家不一樣,走的是珍稀材料路線。

象牙、沉香、玳瑁。

每一樣都是大乾緊缺的好東西。

折合白銀也是幾萬兩起步。

三份貢單念完之後,禦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

李晟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點著。

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大太監跟了他幾十年,讀得懂那個手指點桌麵的頻率。

頻率越快,心情越好。

現在的頻率相當快。

“三位使臣遠道而來,辛苦了。”

李晟開口了,語氣平淡。

“貢品朕收下了。”

“回去替朕謝過各位國主。”

三個使臣齊聲謝恩。

然後退了出去。

使臣們走後,李晟沒有立刻離開禦書房。

他把三份貢單攤在麵前,又看了一遍。

“這三家加起來,貢品總價值大約多少?”

大太監在心裏飛速算了一下。

“回陛下,保守估算……三十萬兩上下。”

三十萬兩。

李晟的嘴角彎了一下。

有意思。

太子花了三十六萬兩辦軍中大比武。

光這三家的貢品就值三十萬兩了。

而且這還隻是今晚來的。

大太監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陛下,據鴻臚寺的消息,除了今晚這三家之外,還有西域的龜茲和於闐兩國、北方的室韋部、以及南邊的占城國,都已經派人在路上了。”

“預計三到五天之內抵京。”

“他們的貢單還沒有送到,但鴻臚寺估計……規模不會比今晚這三家小。”

李晟的手指又點了兩下桌麵。

三家三十萬。

還有四家在路上。

如果規模相當的話,總貢品價值可能超過七十萬兩。

甚至可能到一百萬。

而太子花了多少?

三十六萬兩。

花三十六萬兩,換回來七十萬到一百萬兩的貢品。

投資回報率翻倍。

而且這些貢品不是太子去要的。

是人家主動送來的。

因為太子辦的那場軍中大比武太成功了。

成功到那些外邦使臣看完之後集體慫了。

慫了就得表忠心。

表忠心就得送錢。

李晟自己都不確定,這到底是太子故意設計的,還是誤打誤撞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這個兒子的戰略眼光,遠超他的想象。

用一場比武不戰而屈人之兵,讓七個國家和部落主動進貢。

這不是理財天才,這是軍事戰略家呀。

如果是誤打誤撞的,那這個兒子的運氣也太好了。

好到離譜。

不管是哪一種,李晟都很滿意。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過幾日朝會。”

他說了一句。

“讓太子也來。”

大太監低頭應了。

“是。”

又是朝會。

又是讓太子來。

大太監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東宮。

李玄是被馮寶叫醒的。

“殿下,陛下召您上朝。”

李玄閉著眼睛,悶聲說了一句。

“又來?”

“是。”

“每次都這樣。”

李玄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每次項目一結束就上朝,上朝就對賬,對賬就……”

他停了一下。

對賬就什麽?

前兩次對賬,都是先以為虧了,然後發現賺了。

他連續被坑了兩次。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有信心。

百分之百的信心。

因為這次他真的把所有的口子都堵死了。

方守拙全程沒有自作主張過任何事情,連門都不敢自己敲。

這樣的條件下,還能冒出什麽進項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李玄穿好朝服,對著銅鏡整了整冠帶。

鏡子裏的人麵色紅潤,精神不錯。

這幾天雖然忙,但心情好。

因為兩千五百萬在等著他。

他邁步走出東宮,步伐輕快。

今天的天氣也很好。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

跟比武開幕那天一樣。

好兆頭。

文華殿。

李玄走進去的時候,發現今天的氣氛跟以往不太一樣。

怎麽說呢,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前是好奇、觀望、半信半疑。

現在是敬畏。

尤其是那幾個上次彈劾過他的言官。

孫德良看到李玄進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不能怪他。

上次他彈劾太子鋪張浪費,結果太子淨賺一百八十萬兩,他被打臉打得滿地找牙。

這次他學乖了。

不管太子花了多少錢,他一個字都不說。

打死都不說。

就算太子把國庫搬空了他也不說。

說了就是找死。

李晟落座之後,照例先處理了幾件日常政務。

然後話題轉到了軍中大比武。

“太子。”

“兒臣在。”

“比武辦完了,說說吧。一共花了多少?”

“回父皇,錢尚書那邊有詳細的賬目。”

李玄把球踢給了錢明。

錢明應聲出列,手裏又是一本賬冊。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味道。

“陛下,此次軍中大比武各項支出如下。”

錢明開始逐條念。

比武場建設二十萬兩。

戰甲定製六萬兩。

獎賞兩萬兩。

參賽津貼五萬兩。

軍旗、接待、夥食、雜項三萬兩。

“合計——三十六萬兩。”

三十六萬兩。

比萬壽慶典那次的十八萬五千兩又翻了一倍。

殿上的大臣們互相看了看,但這次沒有人跳出來彈劾。

孫德良把腦袋縮得更低了。

不說。

打死不說。

上次說了虧二十萬被打臉。

這次要是說了虧三十六萬再被打臉。

他的臉可能就沒了。

李晟點了點頭。

“那進項呢?”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錢明。

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場麵。

李玄也盯著錢明。

但他的心態跟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他是緊張。

這次他是期待。

期待錢明說出那四個字。

進項為零。

說吧。

快說吧。

錢明翻了翻賬冊的最後一頁。

“回陛下,就戶部而言。”

他頓了一下。

“軍中大比武的進項為零。”

零!

又是零!

李玄的拳頭在袖子裏猛地攥緊了。

好!

太好了!

終於!

終於是零了!

兩千五百萬!

到手了!

李玄的嘴角瘋狂地往上翹,他用了全部的意誌力才把那個即將失控的笑容壓了回去。

殿上安靜了兩秒。

“陛下,臣有本奏。”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李玄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

不會吧?

又來?

他循聲看過去。

這次站出來的不是工部尚書了,李悠然就更不可能了,而是一個他不熟悉的官員。

穿著一身跟其他人畫風不太一樣的官服。

一時之間,李玄都沒想出來這身衣服到底隸屬哪個部門。

想半天,才隱約想起一絲……

鴻臚寺卿。

管外交的。

李玄的心沉了一下。

鴻臚寺?

外交部門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幹什麽?

“陛下——”

鴻臚寺卿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喜色。

“自軍中大比武結束至今,短短三日之內——”

“鴻臚寺已接到七國進貢請求。”

七國。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

殿上又炸了。

“七國?!”

“哪七國?”

“怎麽突然就來進貢了?”

鴻臚寺卿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

“北方烏桓部、室韋部。”

“東海琉國。”

“南方越真國、占城國。”

“西域龜茲、於闐。”

“七國使臣或已抵京,或在途中。”

“其中烏桓、琉國、越真三國的貢品已經入庫。”

“其餘四國預計五日內到齊。”

鴻臚寺卿說到這裏,聲音微微提高了。

“已入庫的三國貢品,經鴻臚寺與戶部聯合估價”

“總價值約三十二萬兩白銀。”

三十二萬兩。

光三家就三十二萬兩。

還有四家在路上。

“據各國使臣所言”

鴻臚寺卿繼續說。

“此番進貢的原因,是觀看了大乾軍中大比武之後,深感大乾軍威浩**、國力強盛。”

“各國國主決定加厚貢品,以表臣服之意。”

說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

“尤其是烏桓部的使臣呼延赤,昨晚在禦書房麵聖時親口說。”

“大乾隨便拉出一千個兵,就已經強過他們整個烏桓部的精銳。”

“大汗說了,從今往後,烏桓部願世代為大乾藩屬,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這話一出來,滿殿文武都沸騰了。

七國進貢!

世代藩屬!

年年進貢!

歲歲來朝!

這是什麽概念?

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大乾沒有出一兵一卒,沒有打一場仗。

光靠一場軍中大比武,就讓七個國家和部落主動俯首稱臣。

花了三十六萬兩。

換回來七國進貢。

光已到的三家貢品就值三十二萬兩。

等七家到齊,錢明已經在心裏飛速估算了。

按照目前的比例推算,七國貢品的總價值。

保守估計七十萬兩。

樂觀一點可能過百萬兩。

三十六萬兩換一百萬兩。

投資回報率近三倍。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