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台徹底火了,女人真是麻煩,怎地有一百種刁難人的方式,他就不該一時興起,給她拿什麽梨,想涼涼的諷刺幾句,卻見她盯著一塊梨悶悶出神,和她平日裏機靈敏銳的樣子格外不同,仿佛她隻是個普通的,滿懷心事的小女子。

覃燕台想著自己好歹是個男人,懶得與個女人一般計較,卻見風靈雀輕輕咬了一口梨,梨子水潤多汁,清甜可口,居然意外的好吃。

梨子好吃她卻沒什麽欣喜,像是滿腹心事的樣子。

覃燕台環著手臂,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又看了看她手裏的梨,猛然間想起剛才聽到的消息,大帝召海宴青回朝天城,是了,難不成這女人是因為海宴青即將離開而傷心嗎?怪不得說什麽分離分離,原來是不舍與海宴青分離而觸景傷情。心情瞬間有些不爽,人也變得格外不善。

他冷哼著,出言諷刺,“怎麽著,你不是不喜歡海宴青嗎?那在這傷感什麽呢?惺惺作態的給誰看?”

風靈雀驚異地抬頭看他一眼,怒目瞪著他,“有病!”

將手裏的梨仍回他的盤子,不想再理這個人,起身回了房間,就看到風淩鐸的臉上滿是冷汗,便洗了毛巾給弟弟擦汗。

覃燕台看著,突然意識到是自己敏感了,或許她是在為弟弟傷感也未可知。

他走進來,看見風淩鐸那一副病弱的樣子,冷笑道,“說實話,就你這個弟弟,帶著真是個累贅,如此沒用,我若是他,要麽痛快死了,要麽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發狠訓練,不練成一身本事誓不為人,可你這個弟弟,怕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

風靈雀停下動作,回身瞪著他,覃燕台毫不收斂,接著道,“身為家中唯一的男人,居然還要靠姐姐幫忙,你自己自顧不暇,還得分心來救他,是我的話,直接死了算了。”

“你能不能閉嘴。”風靈雀像是護崽的母獅,擋住了他毫不留情掃視弟弟的視線,他的眼神中充滿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和挑釁,人跟吃了炮仗一樣,說著毫不留情的話,“說的像是我願意管你們似的,大帝召海宴青回朝天城,這裏的爛攤子他肯定要丟給我,八成還會求我照顧你們,哼,你就算了,畢竟我也有點責任,可你那個窩囊廢弟弟,我真是不想理。”

風靈雀忙回身看看風淩鐸,見他還在昏睡,恨不得現在就拿掃把把這人趕走,“誰要你照顧了,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給你指條明路,你若有膽子,敢進我燕雲騎十八營,闖十八關,成為燕雲騎一員,才真的算是個男人。否則,我一輩子瞧不起你。”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風靈雀被他氣個不行,大半夜的,他是故意來氣人的嗎?

本來心情就很鬱悶,被他這樣一攪和更是差到了極點,風靈雀將人趕走,鎖上大門,氣呼呼的回了房,就看見風淩鐸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神情訥訥的看著屋頂。

“阿鐸,你什麽時候醒的?”

風淩鐸睜大著眼睛,盯著屋頂,怔怔出神。

“姐,我是不是挺沒用的,什麽都做不好,從小就樣樣不如你,在外麵被人欺負了還需要你替我出頭,就連城,我也守不住……”

“阿鐸,你在說什麽呢!”風靈雀握著弟弟的手,“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兩國之戰,哪裏是你想的那麽容易,我們能撿一條小命,已經是父親和祖母保佑,不要亂想。”

嘴上安慰著風淩鐸,她心裏卻也知道,一定是剛才覃燕台的混賬話被他聽去了,風淩鐸一向心思敏感,若真被他上了心,從此一蹶不振,意誌消沉怎麽辦才好。

將姐姐的擔憂都看在眼裏,風淩鐸側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道,“姐,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不堪,我隻是覺得……覺得覃燕台的話說的沒錯,我其實真的很沒用,我承認。”

風淩鐸的眼神逐漸聚焦,變得越來越銳亮,“姐,我不想一輩子被人瞧不起,也不想一輩子躲在別人的羽翼下受人保護,姐,我想成長為真正的男子漢。”

風靈雀看著他不說話,風淩鐸卻逐漸堅定了內心的想法,自從兩年前他獻城投降後,雖然麵上不顯,可他的心裏始終有一根刺,沒有人知道他承受了多少的流言蜚語和壓力,他想變得更強,更勇敢,以一雪前恥,可是如今看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

“姐,我想好了,我想去燕雲騎十八營。”

風靈雀看著他,半晌才慢慢道,“你知道燕雲騎十八營是什麽地方嗎?”

“我知道。”風淩鐸淡笑著,“姐,隻要真的能變強,我什麽地方都願意去。”

燕雲騎十八營,是燕雲騎中最厲害最獨特的一隻隊伍,營中士兵各個萬裏挑一,各有所長,是覃燕台親選的精銳部隊,想成為十八營的一員,需從最底層曆練,一路過十八關方能在十八營擁有一席之地,而最重要的是,十八營隸屬於燕雲騎,他必須宣誓效忠覃燕台。

風靈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燕雲騎內皆是燕北精英戰士,從沒有南涼人能過得了他們的考驗。”

“我知道, 姐,便算是死,我也想要試一試。”

風靈雀看著弟弟,就看到他的眼神執著堅硬,似乎不再是以往那個習慣都在她背後,需要她善後的小弟弟了。

風靈雀半晌沒說話,風淩鐸道,“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不會真的效忠覃燕台,待我學成本領,便潛伏在覃燕台的身邊,為你竊取情報消息,甚至可以在關鍵時刻,成為你的匕首。”

風靈雀看著她如今還天真的弟弟,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那笑容那麽蒼白,眼中滿是疼惜與不舍,“傻弟弟,你若當真想要去燕雲騎,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忘記自己是誰,忘記我是誰,忘記的你的父親母親,祖母,忘記你過去的一切,忘記你的仇恨和夢想,隻有當你是一個徹底純粹無礙的人,你才能心無旁騖的去做事,但凡你的心中還有一絲風淩鐸的意識,你都將注定失敗。”

風淩鐸臉色蒼白,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在那樣的地方,你的任何心思都會是透明的,心思不幹淨的人是絕沒有辦法活下來的。”風靈雀輕撫著弟弟顫抖的麵頰,低聲道,“你若真的想進燕雲騎學習,就必須真的效忠覃燕台,你能做到嗎?”

風淩鐸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