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餅烤的又酥又脆,中間微甜,好吃極了,風靈雀咬了幾口,胃口卻是不佳,她時不時的看向街上,這座嶄新而陌生的國都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許是能夠猜測到風靈雀的心情,海宴青柔聲道,“在朝天城的燕北人極多,但陛下管理甚嚴,開明大度,重視通商和發展經濟,燕北,大栗和南涼百姓間的偏見正在日漸消除,除了我們本朝商人,大溍,舒萊,彭東各國的商隊往來頻繁,在朝天城,隻要踏踏實實生活,就人人都可以過上好日子。”
以前風靈雀聽到有人這樣說覺得準是誇大其詞,可如今親眼瞧見了,才知道這位大帝果真並非浪得虛名,朝天城……遠比她想象中的更為繁華強盛,她記憶中那個以文弱為美的南涼舊國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百姓的生活好了太多了。
“我想著你心係百姓,一定很高興看到南涼的百姓們生活的如此富足安康,阿雀,你可以放心的,大帝是一個好皇帝。”
海宴青輕柔地說著,觀察著風靈雀的神色,生怕哪句話說的她不高興了,風靈雀的心裏的確五味雜陳,可百姓安康她也確實感到高興和欣慰。
她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咬了一口糖餅,細細嚼著,“是啊,沒有什麽比百姓安康更讓人欣慰的了。”
海宴青這才鬆了口氣,高興地為她盛了碗羊湯,過不多時,他又忍不住一直拿眼睛看著風靈雀,臉上紅紅的,神色間頗有些害羞,“還有……還有一事想提前跟阿雀姑娘知會,就是我在信中提及的……大帝的新政……”
“你是說成親那件事吧。”風靈雀淡淡道,“你是怎麽計劃的?”
海宴青剛喝口裏的一口湯差點噴了出來,捂著嘴咳嗽了一會兒,沒想到風靈雀說的這麽直白,他還準備迂回表達一下,比如從大帝的新政開始談起,提及其中的通漢婚這一條,展開說明一下通漢婚的必要和意義,然後再轉到兩人的婚事對於兩族和諧的貢獻,風靈雀卻一句話將他滿肚子的說辭堵死了。
海宴青咳嗽了一會兒,臉仍是紅紅的,在百官麵前侃侃而談的人此刻竟有些害羞,半晌才溫溫道,“都依你的。”
風靈雀抬頭看他一眼,後知後覺這才覺得他也是蠻可愛的,忍不住噗嗤一笑,“怎地你反倒拘謹的像個小娘子。你們燕北人不是向來很開放的嗎?”
這麽說著,海宴青的臉更紅了,抬起頭深深地看她一眼,“我隻是太在意這件事了,腦袋裏想了一百樣形勢,卻又樣樣覺得不滿意,最終想著,還是依你喜歡的,你像怎麽樣的就怎麽樣的。”
風靈雀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海宴青對婚事的認真讓她覺得有些內疚,她知道自己不該對任何人投入感情,既然注定是欺騙,總歸是背叛,總要撕裂,不如一開始就不投入感情的好。
“盡快吧。”風靈雀忽而變了態度,淡淡的,“我想盡快成親,免得夜長夢多。”
“好。”海宴青應道,仍舊笑意盈盈,“你初來朝天城,我擔心你一個人住不安全,想著還是邀你先住在我的府邸,海府就在明苑旁邊,與二殿下的府邸極近,你看可以嗎?”
明苑!
風靈雀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就聽海宴青繼續道,“我最近一直輔佐二殿下處理新政事宜,所以與明苑來往較多,大帝便賜了隔壁的府邸與我,對了,二殿下的側王妃李柔漪與你可相熟?到時有空,你們到是可以多走動走動,彼此也有個說話的伴。”
風靈雀的心幾乎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她終於有機會可以見見李柔漪了!可她麵上卻顯得興致不高的樣子,“哦,我們之前不是很熟,福樂帝姬一直養在深宮,從不見外人,我也隻偶爾見過幾次,不知性子合不合得來。”
海宴青微笑道,“我們阿雀性子這麽好,人人都會喜歡你的。”
兩人說著話,又吃了些東西,海宴青便帶著風靈雀繼續朝前走,風靈雀想好好看看朝天城便沒坐馬車,就這麽慢悠悠地走了大半天,這才遙遙地看見了明苑的大門,這座幽深華美的庭院,便是鎖著李柔漪的明苑了。
她漫不經心地從明苑路過,進了隔壁的海府。
海宴青顯然是早交代了家裏的仆人們,一見到阿雀進門,各個喜氣洋洋,熱情的替她張羅著,仿佛她已經成為了海府的女主人,風靈雀被一群人圍著伺候,就聽見海宴青站在一旁笑聲不斷,“阿雀,家裏人都已經交代過了,你有什麽事隻管交代,想去哪裏都可以讓張嬤嬤幫你張羅,總之在這裏,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丫鬟們抿著嘴笑,“是的,姑娘,往後這兒就是自個兒家了,在自個兒家怎麽舒服怎麽來!”
“好,我知道了。”
一群丫鬟行了禮又紛紛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個看起來格外機靈的道,“姑娘,往後奴婢就是您的貼身丫鬟了,奴婢叫春喜,就在外麵候著,姑娘趕路辛苦了,快洗把臉休息休息,待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奴婢再叫您!”
小姑娘嘴巴靈力又討喜,風靈雀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奴婢雪蟬,與眼前的春喜到有幾分相像,“知道了,去吧。”
將人都打發了,風靈雀坐在了床邊,愣愣地出神,她悶著想了一會,仰麵躺在了**,腦袋裏紛紛雜雜的念頭漸漸褪去,她快被眼下安寧喜樂衝昏的頭腦也漸漸清醒了。
真是沒想到她會有那麽幸運,隔壁就是明苑,她自從南涼滅亡後,第一次離李柔漪這麽近,那個嬌弱的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柔弱公主,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也不知覃燕行待她如何?最叫她在意的是,她幾次給李柔漪的信都沒有了回信,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她不知道李柔漪現在是什麽狀況,又為什麽不再給她回信。
如果可能,她真想去看看她,親自告訴她,很快她就可以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