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女默不作聲,她有些猶豫,她雖厭煩李柔漪,卻知道覃燕行此時正對她癡迷,若李柔漪出了意外,覃燕行定是要傷心的,她不想做會令覃燕行傷心的事。
趙妤在大乾呆了數月,正感無聊,見狼女被情所困,便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決心一定要幫她解決掉麻煩的情敵,見她猶豫,她也不逼迫,隻道,“你也說了,那妃子已經有孕,你根本就沒有與她抗衡的資本,待她生了孩子,又扶了正,你想想這二殿下的身邊可還會有你的位置?別說做一個侍衛,便算是掃撒的小丫鬟,她若不喜,也是隨意可以驅趕你的,說打殺也就打殺了,你當真願意活在其他女人的威脅之下,朝不保夕?”
狼女閉上了眼睛,她的心在掙紮,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覃燕行了,若李柔漪身亡,他絕不會再另娶他人,因為他就是那樣一個對感情絕對純粹的人,他會傷心,會難過,會身邊再容不下他人靠近。
到時,他們主仆二人又可以像以前一樣,隻有彼此,不管多深的夜,也都有她陪著。狼女想到以往隻有二人的日子,日子雖淒苦寒冷,卻純粹簡單。
她做夢都想回到過去,甚至一度懷疑為什麽要南下,為什麽要稱霸這中原,為什麽要讓他遇見李柔漪。
狼女下定了決心,睜開眼睛,貓眼中已沒有了猶豫,隻剩下純粹如狼的狠厲和決然,她俯下身來朝著趙妤規拜行大禮,“請姐姐教我。”
趙妤笑著將她扶起,“你這點事情簡單得很,不過鬥一個單純的女人而已,想我大溍皇宮後宮數百號女人間的鬥爭才叫別開生麵,比戲還精彩。你且仔細聽著。”
說著將狼女拉近在自己身邊,悄悄道,“你知道他們兩個人存在的最核心的問題是什麽嗎?”
狼女搖搖頭,她不善玩弄人心,並不知曉。
“就是彼此的信任基礎特別薄弱。此一時愛的癡纏好似什麽都忘了,可冷靜下來就會記得,是誰滅了她的國,殺了她的父母,囚禁了她的兄長,這樣的人,能得她幾分信任?無非是一時情迷亂了心而已,經不得考驗的。”
趙妤循循善誘道,“你比我更了解覃燕行,更知道他的為人,你說以他謹慎多疑的性子,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個,還是會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去偏袒維護她。”
狼女隻覺得一顆心都熱了起來,渾身血液沸騰,她的主人敏感多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的眼中最重要永遠是家國大業,不會有人比他更憂心大乾的安全。
她的眼睛亮了,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我知道怎麽毀掉她了。”
她亢奮的幾乎想撮嘴狼嚎,一種極度的快樂讓她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四肢,她想跳躍,像狼一樣擺尾嘶吼,身體因為興奮而隱隱顫抖,隻要一想到可以徹底毀掉那個人,她就無法抑製自己的興奮。
“我再給你一點兒助力,我身邊有個妙人,擅學人語,惟妙惟肖,幾可以假亂真。他是我自大溍帶來,旁人根本無從查找他的線索,你知道該怎麽用的。”趙妤微笑道。
狼女俯身行了個大禮,“姐姐助我,來日我必報答您的大恩。”
趙妤托著腮歎息著,“我也是個苦命人,我看上的人沒心,可害苦了我,說不準下次,我就得求妹妹幫忙了。”
狼女允下重諾,便離開了長風閣,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裏一直在盤算著,思來想去,便想到了一個可疑的人。
昨晚上怎麽那麽巧半夜遇見了倒藥渣的蛐蛐?明苑雖大,可她有數條路可以走,為何偏偏走在自己常去的涼亭?
若她故意為之,又為何會故意讓我知道李柔漪已經有了身孕?以李柔漪與她的關係,她知道了對李柔漪絕沒好處。
狼女心裏留了神,半夜等眾人都睡去時,摸黑去了李柔漪的小廚房,果真看見房內有微光閃爍,走進細看,正是蛐蛐在小廚房偷偷煮藥。
蛐蛐煮藥煮的認真,沒察覺身後有人走了進來,一回身冷不定看見了人嚇了一大跳,手裏的安胎藥差點撒了出去。
蛐蛐驚道,“大人,您怎麽突然出現也沒個動靜,嚇死奴婢了。”
狼女細細的打量著蛐蛐,“我是來找你的。”
“找奴婢的?”蛐蛐一臉不知所措,“不知龍大人找奴婢是有什麽事?”
狼女嗤笑,“不是你讓我來找你?你故意留下線索引我,不就是想和我做些交易?”
蛐蛐低垂著頭,沒做聲,狼女緩緩道,“我不去管你是誰的人,我隻想知道你我的目的是否一致,是否存在合作的基礎。你混進明苑,是為了什麽?”
蛐蛐抬起頭,剛才麵上誠惶誠恐的表情消失了,變得格外的淡然,“我的任務,是帶李柔漪離開明苑,您既厭惡李柔漪,何不助奴婢一把,讓她從明苑徹底消失,就再也不會惹您煩了。”
狼女仰起頭,輕輕地嗅著半夜微涼空氣裏,淡淡的味道,她的鼻子異常靈敏,除了藥味,她還聞到了院內的淡淡花香,苦澀中透著幽香,她的心裏一片醉迷。
除了離開,她還要她死。
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
“好啊。”狼女彎起嘴角笑著,眼睛好似能在夜裏發出幽光,“為了共同的目的。”
許是因為喝了安胎藥的緣故,李柔漪這幾日精神有些委頓困乏,總想睡覺,白日裏也打不起精神,加上擔憂腹中孩子的安全,人總顯得沒什麽精神。
之前說好的每兩個時辰便去為覃燕行換藥的事也有些心不在焉,後來更是幹脆推脫不去,她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心裏對覃燕行利用她抓風靈雀的事始終介意,怕不小心泄露在了臉上,又不想被他看出有孕,直接放棄,便不怎麽去鬆木閣了。
覃燕行在**數日不能動彈,除了處理日常公務,便是想跟李柔漪膩在一起解悶,可李柔漪除了頭幾次熱心,往後卻越來越敷衍了事,臉上沒了神采,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後來幹脆推脫不來,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她的麵。
覃燕行一腔熱情遇了冷,心裏隱隱有些不快。
又過了幾日,他終於可以下床了,首先便想著帶李柔漪出去散散心,走一走,可下人卻回稟,說李柔漪在睡午覺,覃燕行左右等了一陣自覺沒趣,便獨自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