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被噎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自己也是未出閣的姑娘,聽他如此出言,麵上有些微熱,到底是未再勉強,轉身對著**的姑娘道:“冒犯了,小梨姑娘。”

轉過屏風,推開鬆木閣走了出去。

覃燕台揉著鼻子酸不溜秋的輕哧一聲,“你倒是會。”

覃燕行瞪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風靈雀推門走了出來,“一路奔波,我要早些回去了,就……靜待殿下的消息。”

說完,撥開二人,回自己家去了。

覃燕台跟條尾巴一樣,粘在她的後麵一道回去了。

剛才還吵嚷的院子,一下子變得過分安靜,覃燕行站了片刻,抬步朝著鬆木閣走了進去,“小梨。”

屋內沒有回應,覃燕行靜了一會,掀開臥室的紗幔,轉過屏風,就看到小梨的衣裳落了一地,他低頭撿了起來,走向床邊,就看到床幔裏,隱約坐著一個人。

小梨隻覺得屈辱難堪,聽著他的腳步聲走近,渾身顫抖不已。

“把衣服穿好吧。”覃燕行將她散落的衣服放到床邊,轉身竟走了出去,小梨睜開眼睛,“你……你不是要驗嗎?”

“沒關係的,小梨或者柔漪,我沒那麽在意,隻要是你就好了。”覃燕行溫言道,“剛才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維護你,叫你做不願意的事,往後不會了。”

小梨聽著他轉過了屏風,忽又回頭道:“有些餓了,待會陪我吃飯吧。”

“哦……好……好的……”

小梨怔怔地抱著被子,沒想到會在最後關頭逃過一劫,她的心裏又是無比慶幸又覺得晦暗沉重,明苑不會留下身份不明的人,她的存在,不知道會給殿下帶來多少麻煩,就算他不說,·維護著她,她也不願意讓他因為自己而困擾。

她從床幔後伸出胳膊,將衣服又一件一件的穿好了,她的臉卻像個紅蘋果一樣紅的透人。分明什麽也沒發生,她卻羞的像已經驗過了一樣。

小梨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她希望自己能恢複成已往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覃燕行吃飯時喜歡叫她陪著,看她吃飯香,他也能多吃幾口,小梨覺得自己在別的地方沒有作用,哪怕殿下看見她能多吃兩口,也算是自己有了貢獻。

所以她吃飯總是特別積極,吃的特別多。

覃燕行已經給她盛好了飯,小梨坐下來大口地吃著,大魚大肉,連著吃一個多月,她也的確有點吃膩了,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青菜,反而備受青睞。

沒有身份的人的尷尬她嚐了個遍,說她是下人吧,她卻能和主人同桌吃飯,住最好的漪園,說她是主人吧,這裏卻沒有她的位置,她隻是一個研磨打掃的小丫鬟。

小梨覺得飯菜噎人,她現在連自己都想要找一個證明,證明自己是誰。

見她不說話,情緒明顯比平時歡聲笑語的樣子低迷了很多,替她夾了菜,慢慢道:“今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小梨點了點頭,“那個姑娘是誰?她說她是李柔漪最好的朋友。”

“是。她叫風靈雀,曾經是南涼大將後來歸降是我大乾馭兵統帥,也是我那個七弟的未婚妻。”

“原來她那麽厲害。”小梨喃喃地說著,眼裏的羨慕不言而喻,看她個子不高,跟自己差不多年紀,沒想到卻比大多數男人都還要厲害。難怪看她一眼也會讓人覺得倍有壓力。

“非但如此,她的醫術也是一流,你若有什麽不適找她去看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常在明苑的小葡萄跟了她兩年,已經如此了。”

原來小葡萄就是她的徒弟!小梨對風靈雀的欽佩又增加了幾分,她覺得小葡萄已經夠厲害了,卻也隻是跟過她兩年而已。

她立即想到了什麽,道:“她那麽厲害,殿下的毒豈不也可以請她來解解開?”

覃燕行輕笑,“我的毒就是她下的,下時毫不留情,以至於解起來千難萬難。”

小梨瞠目結舌,下那麽狠的毒,在她的印象裏該是生死仇敵才是,可如今看著他們似乎都對彼此十分客氣,那可是下毒殺人啊!怎麽落在他們身上還能這麽平靜的相處之。

大抵是看小梨太過吃驚了,瞪大眼睛,半天緩不過神,覃燕行道,“小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過去我們彼此敵對,不死不休,可為了共同的利益,今時今日仍能化幹戈為玉帛,共同謀事。因為我們都清楚,怎樣才能最大化的保全自己的利益,別說隻是下個毒,便算是再大的仇怨也總會過去的。”

小梨點了點頭,其實也有些未懂,所以以前恨入骨髓的人,也可以慢慢去原諒嗎?

她沒試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小梨看著他,放下了筷子。

“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一定會知無不言的。”覃燕行看見她欲言又止,替她說了,“想說什麽?”

小梨看了看眼前的溫和男人,想起最開始見他時偶爾的失控,心裏的好奇無法平複,試著道:“你……你可以給我講講……你和李柔漪的故事嗎?”

覃燕行靜靜停了一會,放下筷子道,“好,你若想知道,我就講給你。”

他回憶起了過去,卻發現難以開口,過去的他們之間,幸福快樂的日子如此罕有,更多的是相看兩厭,互相算計,欺騙,他們甚至連一次真心交談的時候都沒有,他甚至從沒對她說過喜歡她,所以才會讓她對自己誤解甚深,甚至在最後寧願跳崖也不願意相信他。

撕心裂肺的痛。

覃燕行緩緩閉起了眼睛:我第一次遇見李柔漪,是南涼皇宮被攻陷的那一天,她是住在可頤殿裏南涼最美的帝姬,而我當時隻是燕北草原呼和汗王的二王子,我的人馬衝進了可頤殿,大家都想抓到這個全天下最美麗的人,她卻在逃跑的時候無意跌落我的身前,在我們燕北,誰抓到了就是誰的。

她成了我的戰利品,我雖驚訝於她的美貌,卻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她流落在我的軍營,無數的男人追著她瘋跑,她赤著一雙腳,披散著頭發,像一隻倉皇逃命的小兔子,她跌在我的麵前,求我救救她。

我再一次留意了她,發現她美的令人心悸,我心動了,也在那一瞬間心軟了,我收下了她,決定好好培養她,讓她學會如何在這樣險惡的環境裏生存。

他開始編了,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編織著描繪著關於他們之間美好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