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把手地教她寫燕北文字,教她我們草原人的文化,教她聽得懂燕北方言,我不願意離開她,總是找各種理由親近她,隻是為了多和她待一會,多看她幾眼,可她不知,總是怕我怕的厲害,可我怎麽會真的傷害她呢,我一麵罰著她不許吃飯,卻又會偷偷給她留下吃的,在別人為難她時會替她解圍,甚至……甚至會在她生病時為她親自煮藥……
直到父皇讓我兄弟二人分別娶醇露帝姬和福樂帝姬,我那七弟選擇了李柔漪,我才看清了自己的真實內心,我偷走了她,將她藏在我的房中,讓她成為了我的新娘,她就是這樣做了我的側妃……
婚後,我們相敬如賓,敬愛有加,她待我真心,我亦放下心裏的戒備真心接納了她……
他編的越來越順口,一切就好像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那樣令人動容羨慕,亡國公主和草原王子的愛情故事令人沉醉,小梨光是聽著已經覺得甜蜜溫馨,無法自拔,覃燕行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講述,他臉色蒼白,眼裏有著化不開的愁緒。
他騙了她,他看著小梨沉醉其中,好似她見證了他們的愛情,也理解了他迫切想要找到李柔漪的心,他們經曆了那麽多,彼此攜手不離不棄的感情,換做是誰都會刻骨銘心,永不相忘的。
覃燕行久久地沒有說話,好似一會的功夫,把他這輩子的話都講完了一樣,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無限惆悵地看著眼前之人,若一切是真的就好了,若他真的曾在她最落魄難捱的時候伸出過援手,愛護過她,他也不會如此自責難過,後悔不已。
過了好一會,小梨才輕輕道,“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他們的感情裏無論過去還是未來,都不會有任何的空隙可以介入。
風靈雀回家歇了一會,便起來了,她睡不著,心裏想著一堆的事,今天沒有給小梨驗過身,她心裏始終牽掛著,等了這半天還不見有消息,果然就如她所料的那樣,覃燕行根本不會給她驗身,不過是搪塞敷衍她而已。
男人,無論是多理智的男人,在碰到感情的問題上永遠不會清醒。
她推開門,就看到小院的門口赤金和覃燕台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正倚在牆邊彼此嘻嘻哈哈的聊著天。
“你怎麽還沒回去?”
覃燕台賴著不肯走呲牙笑道:“你們院子裏就兩個姑娘,赤金一個大男人在這多有不便,我不放心他,過來看著他。”
赤金瞠目結舌的瞪大眼睛,當著他的麵出賣他啊,真是沒把他當人看!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他領回去。”
赤金心痛地道:“他這個人太狼心狗肺了,風姑娘,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這,我是不可能跟這個臭男人回去的!”
風靈雀看了眼勾肩搭背鬧哄哄的兩個人,由著他們鬧去了,招了招手叫過來了小葡萄,小葡萄放下手裏的活立即過來了,“女師父。”
“小葡萄,你之前與這個小梨接觸較多,之前你在信中說了些,你再詳細給我講一遍,不要錯漏任何一個細節。”
“好的!”小葡萄又詳詳細細的將自己所見所聞都細細講了一遍,風靈雀追問道:“還有沒有別的,細節,我想多聽一些細節。”
小葡萄抓耳撓腮,把能想到的都細細講了,見風靈雀似乎還是不太滿意的樣子,心裏有點著急,忽然道:“我想起一件小事,不知有用沒用!”
“說。”
小葡萄道,“有一件小事挺奇怪的,上次小梨被狼女騙到了狼林,肩上挨了一刀,琵琶骨都斷了,結果她第二天跟個沒事人一樣,流了那麽多的血,雙目炯炯有神,精神特別好。”
“斷了琵琶骨還能像沒事人一樣?”風靈雀微微詫異,便算是習武之人,斷了琵琶骨,也要痛個半生半死,何況小梨一看就是毫無武藝的尋常人,她那麽瘦弱,怎麽可能斷了琵琶骨還如常人?
這不正常。
“後來我想讓男師父給小葡萄看看,可二殿下維護她,也沒看成。”小葡萄想到了這一點,順著便道:“我又想起來了,第一次給她診脈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疑惑的,她的身體底子特別虛,可是精神卻好的很,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覺得她是不是吃了什麽補品,可又覺得有些不像。”
風靈雀心裏疑惑更甚,“身體底子虛又怎麽可能還精神好?這個小梨有些古怪。”
可現在覃燕行對她過於維護,她總得再想辦法去探查一下,不摸清小梨的底細,她注定無法安心。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覃燕台和赤金正在門口嬉笑打鬧,聽見有人敲門,也是微微一愣,覃燕台立即拉開了門,看見來人大吃一驚。
“是你?”
就見小梨怯怯地站在門口,兩隻手不安的來回摳著自己的掌心,她聲音怯懦,眼神卻是堅定的,“我聽說……風姑娘住在這裏,是嗎?”
風靈雀一下子站了起來,“小梨?”
小梨緩緩走了進來,看見院中的風靈雀輕輕道:“風姑娘,今早我有點害怕,一時沒想清楚,你說的對,殿下的身邊的確不該留下不明身份的人,所以……麻煩你幫我驗驗身吧?”
風靈雀吃了一驚,看著她明明怕的不行,卻仍是執意堅持要給自己驗身,那種柔弱中透著堅強的樣子,一瞬間像極了李柔漪。
風靈雀看著她,半晌才喃喃道:“可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改變了主意。”
“如果這樣做能幫他找回李柔漪的話,我願意的。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小梨低低道。
風靈雀知道她已經下了決心,心裏一鬆,快步走到門口二人跟前,一手一個將兩個人推出了門外,道:“你們去外麵玩一會兒,天黑之前不要回來。”
說著,回手落了鎖,居然把門反鎖了。
風靈雀道:“小葡萄,去房裏準備一下。”
“是!”
小葡萄立即去忙了。
小梨這次特別配合,自己走進了屋內,乖乖地在床邊坐好了,看著風靈雀道:“現在是先脫衣服嗎?”
“先不著急。”風靈雀擋住了她欲脫衣服的手,溫聲道:“我先幫你看看脈。”
她始終記掛著小葡萄所說的她內虛外盛的情況,總要親自看過了才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好。”
小梨伸出了手,風靈雀閉目搭脈,眉心卻不自覺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