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溍的這批錢款純屬是意外之財,既然已經與大溍談崩,他也不可能真的歸還銀錢,索性拿來買糧倒也是個辦法。

隻是如果倒戈,親近大乾,恐怕會令幾方的關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再轉念一想,反正和大溍的關係已經壞到這個程度,而大乾強橫,大溍未必能討到什麽便宜,示好大乾度過眼前的難關,未嚐不是一個好辦法,若往後大溍真的對草原不利,若能與大乾結下友誼,或許還可以有個強有力的靠山做後盾。

敖登豁然開朗,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

真沒想到,這中原姑娘隨口的一句話倒真成了解決之道。

他心中歡喜,一把拉過了風靈雀坐在他的腿上,“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風靈雀一臉懵懂,“怎麽了?我說什麽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你幫了我們巴林部一個大忙了。”

敖登手把著她的細腰,眼裏興味甚濃,風靈雀被他的目光瞧的有些羞澀,掙紮著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四族老一直逼我成親,可族裏的姑娘總不能叫我滿意,若此次冬糧危機可解,你能在部落再立功勞,我想娶你。”

風靈雀一愣,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好半晌才道:“可……可我是中原人……”

“很多草原子孫的母親都是中原人,草原苦寒難熬,子嗣難得,隻要你能生下兒子,我不介意未來的汗王身上也流著中原人的血。”

風靈雀被他攥緊了下巴,望著麵前這張野性十足,有著兩分熟悉模樣的麵龐,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突然帳外傳來滿崽破鑼似的嗓音,“不好啦不好了!烏鴉姐姐你在哪呀!阿壩叔摔斷了腿,要你去接腿哪!”

風靈雀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把從敖登的懷裏鑽了出來,紅著臉整理著衣服,回複道:“就來啦!”

著急忙慌地行了個禮,“汗王,我得先回去了,阿壩叔摔斷了腿,我得去看看。”

說著,掀開帳子跑了出去。

敖登的指尖留下一點女人特有的香味,放在鼻端輕嗅,還當她是少女羞澀,不好意思。

越是得不到的心裏反而越癢,敖登心情大好,叫侍衛傳幾位將軍再回營帳。

風靈雀拉著滿崽急火火地往回趕,走的飛快。

滿崽得意的壞笑:“姐姐,我任務完成的怎麽樣?”

風靈雀揉了揉他的腦袋瓜,“非常好,待會姐姐給你找好吃的。”

阿壩叔的腿的確摔壞了,但是她沒來之前便已經知道,她是故意拖著讓滿崽去喊的,她察覺到了敖登汗王最近對她興趣甚高,她擔心自己“有去無回”,就那麽被困在了帳裏,提前給自己找了退路。

若不是今日要說話,她已經輕易不會靠近敖登了。

幾位將軍去而複返,表情都算不上好看,大家夥對偷襲多拿多勒部態度格外謹慎,甚至持反對意見,他們雖勇猛卻不是無腦,明擺著勝算不大送死的事誰也不願意幹。

敖登的表情比他們輕鬆多了,微笑著,“你們幾個臭著臉幹什麽,這麽不願意跟多拿多勒部打?”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苦著臉道:“汗王,實在不是咱們不願意打,多拿多勒部現在兵力比我們強,冬季糧食珍貴,他們肯定早就做好了防範,咱們去,真的是硬往石頭上撞啊!”

“就是啊!”

“這太冒險了。”

底下人紛紛附和。

敖登點點頭,“攻打多拿多勒部的確不算是什麽好計策,方才烏雅姑娘隨口一句話,點醒了我 。大乾富饒糧多,而我們正好有一筆閑錢,何不與大乾人做做買賣,買些糧食回來?”

底下幾個人聽說要和大乾人做買賣,表情各異,精彩萬分。

以往他們可都是將中原當免費糧倉,窮了餓了就去劫掠一番。隻是如今大乾成立,強兵鎮守,比他們還凶悍,這才讓他們沒了可乘之機,隻是一向免費的東西如今要收錢了,心裏麵多少有點異樣。

可說去搶的話,他們也說不出口,誰也不知道如今的柝河到底是什麽情況,又有多少兵力,萬一大溍人給他們的消息是假的,柝河仍有海宴青鎮守,他們無異於是主動去送人頭。

思前想後,幾個人又氣憤的舊事重提,“當初就不該相信那些大溍人!”

“上次來送銀錢的那個趙什麽將軍,賊眉鼠眼的,還說自己要出去溜達溜達,獨自去了那麽久,誰知道他幹什麽去了,保不準這次咱們得的瘟疫就跟他們有關係。”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個趙什麽將軍的確很可疑,他是自己去林子裏呆了好久。”

“不會吧,他們上次來不是結交送錢的嗎?難道那時候就存了要害咱們的心思?”

話題一旦打開就關不上了,懷疑一旦起了個頭越想越覺得可疑,既然大溍人不實誠,所以如今突然倒戈跟大乾人做買賣買糧也不怕得罪了他。

“正好咱們可以有機會去柝河看看,那大溍人不又說柝河守將換成了個女人,咱們過去一看便知虛實,便知道這些大溍人嘴裏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說是買糧,順便去探探對方的虛實,到是一舉兩得。

去攻打多拿多勒部沒有人願意去,一聽說拿著錢去和大乾人做買賣,立即人人熱情高漲,大胡子多輪巴嗬嗬笑著,“呼和汗王帳下的那些燕北兵好多我都熟悉,不如就讓我去買這批糧,沒準還能碰上個舊相識,多打探點內幕!”

“你可別見中原好,拿著銀錢投敵換自己的榮華富貴去了!”

“說什麽呢!”

“你和呼和帳下的兵那麽熟悉,萬一被人蠱惑不回來了怎麽辦?”

底下的人吵吵嚷嚷,無外乎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去柝河光明正大的看看,本以為會是個燙手的山芋,沒想到還成了個美差。

說是和大乾人打仗他們戰戰兢兢,可若主動送錢結交的差事,居然人人搶著幹。

敖登頗有些意外手下人的反應,可轉念一想也能明白,他們的日子過得太苦了,與人鬥,與獸鬥,還要與老天爺的壞脾氣鬥。

中原……

誰都想去看看,哪怕隻是最北邊的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