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病房裏的哀嚎聲,白纖兒加快腳步。

她的俏臉之上滿是擔憂之色,邁著修長的白腿快步衝進病房。

病房之中。

雲山霧罩,香火繚繞。

寧炎也跟在白纖兒身後進屋。

剛進病房,他就驚的瞪大了眼。

隻見一個穿著玄色道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站在其中。

此時,他手中的拂塵正冒著冉冉的白氣。

他們在外麵看到的白煙,就是在這冒出的。

而他拿著拂塵正在白老爺子的身上,不停拍打。

白氣一股接著一股,將整個病都籠罩。

老道邊拍,嘴裏邊道:“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

說話之間,拂塵上的白氣越來越濃烈!

病**的白老爺子,也是發出一道道痛苦的呼聲。

可病房內白家眾人,卻都一副崇拜的模樣。

“不愧是三清廟的道長,確實厲害!”

“是啊,孫聞九道長可是三清廟驅邪最厲害的大師,他閉關十幾年,一出山就被咱們請來,咱們真是運氣好!”

“老爺子這回有救了!”

見到眾人這麽說,白纖兒也稍微鬆了口氣,她對一旁的寧炎道:“寧先生,看來這回不用你幫忙了,這大師拂塵冒著仙氣,一定很厲害,我爺爺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寧炎撇嘴,壓低聲音在白纖兒耳邊道:“你們也太沒見識了,這就是個老騙子,還救你爺爺?不害你爺爺就不錯了,他再抽幾拂塵下去,你爺爺沒病都被抽出病了。”

他溫熱的氣息,打在白纖兒耳邊。

白纖兒本來很抗拒男人距離自己這麽近,但一聽寧炎的話,她也是直接愣住了。

“你說的是真的?孫大師是個騙子?”

寧炎聳聳肩:“那當然,隻不過是手段比一般人高明些,你看他拂塵冒著白氣,不過是裏麵藏了幹冰!”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孫大師突然猛地一甩拂塵。

啪!

拂塵上的白煙漸漸消失,孫聞九昂了昂下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白老爺子身上的邪氣,已經被我驅除了,但他這回沾染的可是的地獄羅刹,這東西實力強大,雖然被我打跑,但保不住還會回來……”

他這話一出,下麵白家人連忙問道:“大師,那怎麽將這東西徹底驅逐呢?”

孫聞九手指掐了掐,眯眼道:“你們多派些陽氣足的男人守著白老爺子,隻要挨過一天一夜,那東西就不會再來侵邪,若是有事,你們隨時可以聯係我,老夫再來鎮壓!”

聽到這話,白家眾人忙千恩萬謝。

孫聞九卻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下巴點點,隨後他一收拂塵,在一眾人感激崇拜的目光下,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就在這時,寧炎突然嗤笑道:“哪兒來的神棍,還真把自己當世外高人了?”

他這聲音不大不小,病房眾人正好都能聽見。

這話一出,白家眾人當即憤怒的瞪向寧炎。

孫聞九更是怒道:“呔!黃口小兒,你敢汙蔑老夫?”

白家眾人見狀,也是怒目而視。

“小子,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

“瘦了吧唧,土裏土氣的,難道是醫院的男護士?”

“誒,不對啊,他是跟著纖兒進來的,白纖兒,你怎麽回事,怎麽隨便帶人來老爺子的病房?他是誰啊?”

白纖兒見眾人都責怪的看著自己,也有些氣短,遲疑了片刻,她才道:“他……他是我請來給爺爺治病的……”

治病的?

白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直接嗤笑出聲,就這麽個小年輕能給老爺子治病?

病房內當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就連孫聞九都忍不住諷笑出聲。

這時,白纖兒的大伯也是上前一步,皺眉道:“纖兒,你瞎胡鬧什麽?這個小兒看著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他能給老爺子治什麽病?”

“我……”

就在白纖兒不知所措時,寧炎突然上前。

他狹促的看了一眼孫聞九:“你這拂塵裏夾著幹冰吧,還有你說白老爺子隻要挨過一天一夜就能好,那你為何急著走?是不是你走之後,他們就再也聯係不上你了?”

“你這種神棍,我見多了。”

孫聞九聽到幹冰二字,臉色就變了。

這小子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秘密?

但他到底行騙多年,很快就冷靜下來,對寧炎冷道:“小子,不懂就不要胡說,我已經給白家留了電話號,他們隨時都能聯係上我,你以為我是那些江湖騙子嗎?無知!”

說罷,他也不多追究,打開大門就要走。

因為他這拂塵裏確實藏著幹冰,更重要的是,孫聞九也看的出,白家老頭活不過今天了,他已經騙到了錢,當然要趕緊跑路。

至於那個電話號,就是個空號,等白家人反應過來時,自己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可孫聞九沒有想到,自己這些手段,竟然被一個小兒看穿了。

孫聞九也不敢多待,快步向病房外走去。

他到底混跡江湖多年,步伐雖然很快,臉上的表情卻四平八穩,十分淡然,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孫聞九離開之後。

白家眾人都怒斥白纖兒。

一時之間,病房內全是吵鬧聲。

白纖兒猛地一拍桌子道:“都別吵了!我覺得寧先生說的有理,這個孫大師未必可信,還是請寧先生也給爺爺看一眼吧。”

說罷,她就要引著寧炎到老爺子床旁。

“等等!”白纖兒的大伯再次上前。

他掃了一眼寧炎,見他衣著樸素,眼中閃過一道不屑:“這小子一臉窮酸,我不同意他給老爺子看病!”

“還有你白纖兒,平時老爺子慣著你,讓你執掌白家也就罷了,現在事關老爺子的安危,你還這麽獨斷,你有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嗎?”

白家老二也是笑麵虎一樣,點頭附和:“纖兒啊,你大伯說的也不無道理,你們女孩子家,還是眼皮子淺,沒有定力。”

“當然,你這是關心老爺子,我也能理解,可你這麽坐不住鎮,我們怎麽能放心把掌家的權利交給你?我看你還是把這權利還給我們吧。”

“我同意!”下麵立刻有人道:“這偌大個白家,難道沒有男人了嗎,要她一個女流之輩掌權!”

白家其他親屬也是紛紛點頭:“是啊,白纖兒也太胡鬧了,竟然隨便找個人就要給老爺子看病,誰知道她是不是包藏禍心!”

“可不是,老爺子要是沒了,白家可不就她說了算了?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害爺爺!”

“白纖兒,你不信孫大師,信這麽個土老帽,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啊!”

白家眾人對著白纖兒就是一頓怒懟。

白纖兒氣的臉色發白,她沒想到平日對她笑臉相迎的親戚,一轉臉就換了副麵孔。

感受著這些人的冷嘲熱諷,白纖兒隻覺自己孤木難支。

就在白纖兒覺得最無助之時,寧炎突然諷笑一聲。

“我看包藏禍心的是你們!你們要是再攔我幾分鍾,白老爺子必死無疑!”